“師祖”動殺心了。
吳峰進步實在是太快了,就算是“師祖”,也不放心吳峰在這般下去,其不靠近“黔中”,不得被吃。
那么就此滅殺在了搖籃之中,也是應(yīng)有之義。
“師祖”也得輕松。
不清楚為此“師祖”付出了甚么代價,但是效果的確斐然。
如此一下之后,抽身即走。
留下來了爛攤子,留給了此處之人自己處置。
只不過“祝熊生”哪里容的他如此瀟灑快意?
就要動手之際,卻還是被旁邊的“清弘道人”一拉,開口說道:“救人!”
說話,抬頭還看了一眼天色。
就見到被撕碎的“天穹”之上,諸般的“鉛云”相互咬在了一起,在這一下撕裂出來的地方之上,卻也未曾可見其中的奧秘,但是那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滅感覺,卻叫三位道人,亦感覺到了不安。
好在此地距離“青龍集”甚遠。
但是就算是如此,“祝熊生”還是說道:“留下兩人,去找吳峰,另外一人要回去回遮了那些人。”
“好!”
未曾有“廢話”,“祝熊生”和“清弘道人”留下,無論如何,“祝熊生”都是要留在此處的。
談不上信任不信任,“祝熊生”從來都不會給別人留機會。
他就是要在此處,將吳峰帶出來。
至于旁邊的“清弘道人”,臉色亦不好。
就在不久之前,韓云仙離去。
可是還未過去幾天。
他囑托下來的倆人,一個躺在了床上,道基受損,難以安康。
至于另外一個,此刻現(xiàn)在生死不知,完全落在了山里,遇見了這樣的情況,“祝熊生”便是因修行如此,故而“喜怒行于色”。
所以叫人能夠看到了他的焦急。
可是“清弘道人”,心里難道不沉重?
二人來到了山前,就見到山已經(jīng)被擊打的垮塌,半個山都陷了進去,碎石嶙峋,樹倒桿折,但是最為緊要的是,二人站在了此處,都聽到了其中“淅淅索索”之聲音。
“清弘道人”未曾說話,站在了高處之后,他從袖子之中拿出來了一張“符箓”。
“符箓”無需念咒,他將這“符箓”朝著這倒塌之地的深處丟了過去。
便是落了下去之后,整個“符箓”開始燒了起來,照亮了周圍的“斷壁”,見到了這底下的場景,但是也就是在這一剎那之間,就算是“清弘道人”,也感覺到了頭皮一麻!
“蠱蟲!”
“清弘道人”忍不住說道,隨即看向了“祝熊生”,按照常理來說,“祝熊生”處置“蠱蟲”,應(yīng)該比較簡單,但是隨著這“符箓”的下落,二人的心也隨著“符箓”一起落了下去。
因為他們看到,這底下的“蠱蟲”,并非是常見的“五毒”。
甚至于,和他們所見的“蠱蟲”都不一樣。
因為現(xiàn)在落在了這下面的,是一個新的“王國”,是一處新的,他們未曾進入過的“王國”,在這個地方上,到處都是蟲子,它們或者是趴在了石頭上,或者是趴在了樹上,藏在了陰影之中。
但是隨著火焰落下,他們“豁開”的這一道“地下深淵”,卻是一張一張的“人臉”組成。
不,
或許不是“人臉”。
這是一張一張的“菩薩面”!
這些“菩薩面”之下,是大量相互吞噬的甲殼破碎的聲音,是大量觸足不斷走動交織的聲音。
但是無論這底下是甚么。
隨著這“符箓”的落下,這些“臉”都默不作聲的隨著這“符箓”的落下而轉(zhuǎn)動。
每一張臉都好像是一張微笑的“菩薩面”,在這“火焰”的照耀之下,散發(fā)出來了迷人的光暈,但是同樣的,在這些“菩薩面”之上,不斷蠕動的“蠱蟲”,卻叫這些“菩薩面”光無定形。
每一道光線不同。
每一次觀測的點位不同。
“菩薩的臉”就不一樣。
所以“佛本無相”。
但是這個詞語用在了這個地方,不但是未曾叫人感覺到了“佛”的慈悲,反而是叫上面的兩位“高功”,都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清弘,”祝熊生說道:“這種情況,你可見過?”
“未曾。”
“清弘道人”說罷,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在上面為你護法,你去下面找人。”
“祝熊生”望著這般兇險之地,看了一眼天上的“妖”——鉛云重新形成,但是這一次,周圍卻無一點遮蔽之地。
這就導致了從“鉛云”之下,落下來了一些“似有似無”的“觸珥”。
而在這“深淵”下面。
隨著“符箓”的光芒徐徐的消失,那些正在微笑的“菩薩面”,乃至于更多的“面”,都藏在了黑影之下。
這樣看上去,不管是這上面還是下面,都是“龍?zhí)痘⒀ā保?/p>
“好,我下去!”
但是“祝熊生”并無猶豫,開口說道。
隨即,他拿出來了自己的“帝鐘”,開始搖晃,腳踏禹步,“經(jīng)壇土地,神之最靈,升天達地,出幽入冥。為吾關(guān)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書上清。”
說罷,未曾有“法壇”,故而也無“鎮(zhèn)壇木”,但是事出突然,也顧不得這其余,“祝熊生”直接用自己的修為和“法箓”硬壓。
隨即說道:“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咒說話的功夫,他用力在上面跺腳,如是三下之后,此地起來了一陣風,“祝熊生”不管這么多,從自己的袖子之中再拿出來了一張符,從鼻竅之中噴吐出來了一道火焰,點燃了“符箓”之后。
“符箓”落下,“神韻”糾纏而出,隨即一陣陣的“陰風”,俄而吹向了這“深淵”之中。
便是來尋人!
盡管看著這“深淵”,“祝熊生”也為吳峰心焦。
要是吳峰埋在了山間。
——前提是他還是一個完整的,并非是肉糜的形態(tài)之后的話。
他的皮肉要比山里面的石頭還要硬的話。
那么通過了種種手段,總是還能找到吳峰之所在。
正所謂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未曾找到了“確鑿”的證據(jù)之前,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陰風落入了這“深淵”之間,未曾進入多少,便被吃掉了,只不過這“陰風”數(shù)道,就算是一道被吞吃掉,也有其余之“陰風”依舊蔓延入內(nèi),里面一張張的“菩薩面”見到了“陰風”,在“陰風”吹拂之間。
“祝熊生”和“清弘道人”真實不虛的聽到了這些“臉面”,傳出來了說話的聲音。
“吉祥——”
“如意——”
“往前,往前——”
“可得智慧,可撿佛寶——”
一時之間,在他們的陰風落在了這“深淵”里面的時候,一切東西都仿佛是活了過來,開始借助了這外面的“風”說話。
并且各不相同。
就是這短短的時間之中,“清弘道人”微微抬頭,看到了垂下來的“霧珥”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就好像是這鉛云快要壓倒他們頭上了一樣。
“快些。”
這下,就算是“清弘道人”也忍不住說道,他的頭發(fā),除了被發(fā)冠束縛住的那些,其余的地方,都開始朝著上面徐徐飄動起來。
就好像他被雷電確認過了一樣。
……
“黔中”行省。
山中之山。
此處,是真正的無人煙。
這是連山民都不會進來的地方,屬于是山中之山,山中之海,尋常就可以見到瘴氣烏云蔽日,毒蟲化作了天母,在太陽光之下,整座山都形成了一種神奇圖案。
無法解釋的“圖案”。
就算是距離這一座山極其遠的地方,有“土司”的山寨,但是他們甚至平時都有膽去看這一座山之所在。
對于萬物有靈的“原始信仰”之中,甚至都不包括那遠處的一群山,連“祈求不加害”,都弗敢于提起來那些山的名字。
或許曾經(jīng)有人想要降服過這些山,但是他們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就在這樣的山上,有一座古剎。
它在山上,可是它卻在誰人都不可能來到的山上,樹木遮天蔽日,時時可見著火和雷劈的痕跡,但是無論是著火還是雷劈,都未曾在此處形成了山火。
古剎早就無人煙。
況且,這“古剎”,也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修建,因為整個寺廟未曾可見窗戶,大多都是密閉!
而現(xiàn)在,因為地龍翻身或者是其余之原因。
此物有一大部分,沉降陷入了地底下。
站在了此間,還能聽到了這底下“地下暗河”的聲音。
這寺廟在上面的,本身就只有極小一部分。
但是就是在這一部分之上,留下來了大量本土的“巫教”,或者是“土教”的痕跡,在這些痕跡之上可以看出來,這些本土的“巫教”亦或者說“土教”,對于此處更是又怕又懼。
可是無論如何,“土教”暫時離開了此處,可是寺廟卻還在這里。
從這塌陷的地方朝著里面看,甚至可以看到,這寺廟沉陷進去的地方,是一座“大墓”,大量的石洞之中,都有陪葬品和尸骨的痕跡,甚至于有的石洞之前,掛著如同是“門簾”一般之物,遮蓋在了此間。
英雄未曾搗毀這里,但是這里的確是給吳峰一個難忘的“大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