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吳峰坐在了一旁。
出乎吳峰預料。
此間這些“城隍”聚集在了一起,竟然也是在“上朝開會”。
只不過他們說的,多是陰間之事,其中自然包含了方才在“忠平縣城”發生的事情。
聽了一耳朵之后,吳峰發現,這些他以為的“泥塑木雕”,竟然都是各自“府城”的“城隍”!而坐在了最上面的“城隍”,便是整個“川蜀行省”的都城隍!
正二品的公爵!
便是在他們“活轉”開來的時候,吳峰可以察覺得到,在這“正二品”公爵身上的“炙熱”人道愿火,幾乎是要化作了諸色流光。
在他身上交織成為了種種“神通”,“威勢”。
在吳峰盯著他看的時候,吳峰甚至于都“若有所得”。
正二品,無論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就算是在這“城隍”的陰神體系之中,亦是如此。
畢竟放在了整個朝廷之間,這樣的“正二品”公爵,也絕對不會有大兩位數。
故而在這些“城隍”的身上,吳峰通過辨認,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和自己身上的“圣王殘相”,似乎是有些相似。
卻也有不同。
吳峰見狀,陷入了思考之中。
思考是不是因為他身上的這異狀,所以這些“城隍”,對于自己產生了誤會。
將自己當做了某一種存在。
特別是吳峰看到,在這般的“公廨”之中,地位之高低貴賤,叫人十分之熟悉。
自然是尊長坐在了上首,其余人分兩邊坐下。
但是和常世又不一樣,吳峰看的很清楚,在這“公廨”之中,坐在了最上首的“正二品”城隍,其身上燃燒著“熊熊人道愿火”!
整個人盤坐在了上首,更是宛若是“一座大山”。
這些“熊熊燃燒的人道愿火”在形成了宛若是“日珥”一般之形狀。
他坐在了那里,就是比所有“公廨”的建筑要高。
比所有人要高。
更不提他身上的這些衣物,都屬于是“正二品”之列。而在這“愿火”之上,則都是“朱紫”二色,并且屬于是“流光溢彩”。
就好像是往這“火焰”之上,增添了顏色特效一般。
展現出來了一種極其明亮粘稠之感!
他本來就十分的高大,故而在他的腳下,應該是一位“判官”,人形,大約是有他的腳高低,正在奮筆疾書。
將在場所有人的話語,都記錄下來。
至于說吳峰,相比較于眼前這尊巨大如山的“城隍”。
吳峰這個“假城隍”,就有些矮小了。
便是以眼前的“城隍”為度量衡。
他有“十分之一”個城隍大。
至于其余的“府城隍”,“正三品”的“伯爵”,雖然看樣子只是差了兩級左右,可是他們的個子,卻都不過是在這位“正二品”的城隍爺腰間。
故而此處,實際上是吳峰最小。
但吳峰在觀察自己的時候,發現和其余的“府城隍”相比——這些“府城隍”雖然是差不多一個大小,但是按照他們的座位,它們的大小也有簡單的區別,甚至于在他們身上的“人道愿火”,也是或者是緋紅之色,又或者是紅色之中帶著赤金之色。
吳峰低頭看著自己。
他小。
但是他的顏色,極度的鮮艷。
‘所以,就是因為我身上的這些顏色,故而他們都誤以為我是某一個相當尊貴之人?’
吳峰也只能這么想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吳峰見到了那“奮筆疾書”的“文判官”,竟然將一份副本,遞給了吳峰。
請吳峰過目。
這便是他們方才談論的事情,其中還有上報之信息。
‘教給我過目?這么說,他們以為我是監督者,又或者是一個確認者?還是說當我是書記官?’
吳峰不太清楚。
但是他還是將此物微微翻動,只不過見到了這上面的“奏章”。
每一個“文件標識”。
都叫吳峰眉心大跳!
吳峰本來是打算在“青龍集”收集信息,方便自己做出決策。
只是未曾想到。
如今,他不但已經可以收集到了信息。
并且收集到的信息,比旁人想象之中還要多,還要廣。
故而見到了這些信息之下,饒是吳峰,一時之間都有些蹙眉。
‘有些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了——’
吳峰越發覺得,自己未曾聽到腳下有陰土,就打算帶人離開,是多么的正確了。
因為在這“副本”之上。
吳峰看到了“詭災”、“**”、“造反”,還有時不時的瘟疫,妖人。
單純從此間來看。
起碼此間事情,“忠平縣”得到上面幫助的可能。
微乎其微。
因為目前看起來,其上“加急”的信件,是一封“揭發造反”的“首告信”!
狀告“鎖云嶺”的“多雄土司”,“目無王法”,“囤積糧草、兵戈”,“殺官造反”,“勾連地方官”,“行事僭越”。
便是要在這幾日之內,殺官造反。
并且還是在這“殺官造反”的這一條目之下。
吳峰見到這上面說,“川蜀”之地諸多的“山民”,業已造反。
有的已經攻破了縣城,攻破了“縣衙”和“城隍廟”!
其中甚至有幾只兵鋒,靠近了“江靄府”。
或者說,是“青龍衛”!
……
而就在吳峰坐落在了“公廨”之間。
“忠平”的“城隍廟”之中。
肉眼可見的,吳峰曾經在“城隍爺”之前見到的那一盞燈供奉他的“香火”,已經開始發出了“赤紅色”的光芒!
這座下的“文判官”見到了這燈盞的顏色,整個人面色大變!
也不怕頂撞、驚擾了“城隍爺”。
只是連聲催促。
“城隍老爺!城隍老爺!”
他連連說道:“城隍爺,香火燈的顏色變了!變成了赤金之色,出事了!”
“城隍爺”未曾說話。
和第一次吳峰見其相比。
現在的“城隍爺”,他整個人的身形,是完全縮水了一大半。
就算是吳峰已然是離開了此間也算是有一段時間。
可是現今,這位“城隍爺”不但是未曾恢復過來。
反倒是更顯的“矮小”。
其變成如是的模樣,原因很多,但是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此刻都不甚重要了,因為本來就無法可解,但是就在吳峰“接管”了此地之后。
就是這如是的剎那時間之中,一層一層的“衣裳”,竟然都重新叫“縣城隍”穿上。
不但如此,便是連那些本來都化作了“泥塑木雕”的胥吏。
都再度活轉了過來。
就在“文判官”大驚小怪之時候。
“城隍爺”未曾說話,反倒是“廟祝”從外頭走了進來,他手中持著大鞭子,走了進來說道:“無須擔心。這般顏色之火,不應該出現在本地。
但是既然出現了,我也就說了,這是天使到來,增添的香油燈火。
故而無須擔心。
自然有天使前來護持!”
“天使。”
“文判官”聞言大喜,說道:“天使來了?是哪一位天使到來?”
“城隍爺”在此刻,終于是睜開了眼睛!他睜開眼睛看著“文判官”說道:“大膽!天使之事情,如何能叫我們得知?
聒噪!”
“是!”
“文判官”一想,立刻汗流浹背!只不過見著這眼前“燈盞”的顏色,還在發生變化,“赤金之色”,這在“川蜀行省”之間,已然是屬于“大府”之間的“城隍”,方才能夠承受的火力了。
但是現在,這“火焰”還在朝著更加尊崇之色上改變。
就算知道是“天使相助”。
可是這顏色,還是叫“文判官”臉色帶上了驚恐。
“城隍爺”卻不給“文判官”繼續散播焦慮的可能,不過是開口說道:“文判,你帶著人,前去賑濟災民。
我已然覺察得到,天使出手賑濟了此處。
這應該是上頭知曉了我們這邊的事情,故而叫天使過來,加以幫助。
所以你們現在前去救災,不得有誤。
若是違抗了命令,即刻丟入陰陽鼎之中,化作薪柴!還有——”
說到了這里,這一次連“城隍爺”都有些不確定了。
他說道:“一日之間,莫非大事,不要找我。
我要朝著上頭上奏。
香火變做如是顏色,已經非是我能掌握的事情了。
故而我要朝著上頭上奏,需要去寫奏本!”
他說這話的意思,就是他感覺到隨著這“燈火”顏色之變化,大量的“香火”已經開始朝著城池之外蔓延了。
陽間有陽間的規矩。
陰間自然也有陰間的律法。
就像是縣城之中,應有多少人,地處何處,賦稅幾何。
都是有定數的!
根據這些定數。
朝廷會將其分為上下幾種。
陰間也是一樣!
但是現在,他“忠平縣城”的“城隍”范圍,要從這“城池”之外出去——城隍城隍,城乃是城墻,隍乃是壕溝。
其掌握之地,就在這一座城池之中!
故而此間的“人道愿火”蔓延出去,就代表了“本縣城隍”的“城池”,朝著外面繼續擴張了,落在了“官面”之上,就是僭越!
屬于是“城池擴張”!
這個罪名,就算是“城隍”,也承擔不起。
但是奈何這種事情,就算是本地“城隍”也阻止不得,所以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將此事上報了出去。
但是就在上報的“過程”之中。
吳峰感知到的“黑暗”之中,再度出現了許多的“燈火”。
所以此番事情,實際上,是“便宜”吳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