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在場之人都能聽的出來,他其實已經是有些“氣息奄奄”的意思。
就算是睜開了眼睛,半晌之間,亦并未喘息。
叫旁邊的“清弘道人”都蹙了蹙眉頭,自然上前,摸了摸他的脈搏。
也在這個時候,“李生白”忽而張開了嘴巴,想要說話,但是話語還未曾說出來,血液就已經從嘴巴之中吐了出來。
“師父!”
平風道人見到了此幕,立刻上前將自己的師父側身,防止他被吐出來的血液嗆死在原地。
但是兩聲咳嗽之后。
不止是嘴唇之間,滲出來了鮮血。
甚至于連鼻孔之間,竟然也潺潺流血。
吳峰也湊了上去,查探著“李道長”的身體。
“李道長”開口。
聲音宛若是蚊蠅。
“清弘師叔——”
聽到了“李道長”叫“清弘道人”,吳峰看向了“清弘道人”。
“清弘道人”上前,蹲了下來,聽到了“李道長”的話之后,他轉頭看著“李道長”,說道:“此言當真?不后悔?”
“李道長”虛弱說道:“當真!”
就是這幾句話的時間,他鼻孔之中再度流淌下來了鮮血。
“清弘道人”說道:“那好罷,你就安心在這里修養。金光宮那邊,我會為你言說?!?/p>
此間房舍不大,按照在場所有人的修為。
哪怕是修為最低的“平風”道人,都能聽到“李道長”方才說的是甚么話。
但是對于他的選擇,無人勸慰。
就連脾氣最為暴躁的“祝熊生”,也不過是站在一邊,聽之任之。
畢竟“李生白”已經是一個成熟之人,自然是可以為他的選擇負責!
吳峰聽得清楚,方才“李生白”說的大意是“勞請師叔,后學末進李生白,自知德行不夠,故而祈出金光宮”云云。
也就是說,“李道長”是出了“金光宮”。
卸去了“都講”的職位。
當然,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卸下去了這個“宮觀”的職位,但是還是保留了“度牒”!
他還是道人。
——他的“度牒”,是朝廷禮部所發,并非是“金光宮”所發。
就算是“金光宮”,可以從“宮觀規范”的角度,將其師承和職位開除——李道長卻也不怕這個,因為他的傳承并不在“金光宮”之中。
但是也無法越過了朝廷,將他的“正經身份”拔除掉。
想要除掉了他的“度牒”。
還是要朝著朝廷上奏。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清弘道人”示意他安心修養,一切有他。
吳峰則是詢問,一些“溫潤”的“神咒”,是否對于“李道長”,也有些滋潤手段。
“試試罷?!?/p>
“清弘道人”未曾說話,在一邊的“云須道人”對著吳峰說道,示意他可以試試。
吳峰一把抓住了“李道長”的胳膊。
和師父、師公不同,“李道長”好就好在他現在還是“人”。
雖然生息孱弱,但是無須擔心太過于強烈的生機,會弄巧成拙。
“生靈萌萌,冬暖回春。
膏土起軟,萬物復蘇。
暖!”
在吳峰的手中,“潤物細無聲”的“神韻”,宛若是清新的“綠芽”一般,緩緩的落在了“李道長”的身體之中。
“平風”道人為恩施擦拭干凈了臉上的血漬。
“李生白”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差不多小半個時辰之后。
在一邊看著的“清弘道人”忽而說道:“好了,就到這里罷!
你的這神咒雖然好,但是也要擔心,過猶不及。
今日就到如此,你要是以后有心,多來幾趟就是了!”
說罷之后,吳峰也暫且停手,“李生白”昏睡過去之后,氣息也是稍微平穩了一些,“清弘道人”說道:“我盯著他,你們要做甚么,就去做甚么罷!”
“清弘道人”說完了。
不和眾人說話。
就是坐在了床邊,背對眾人。
看著“平風”不動,他說道:“你也不必留在這里,雖然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但是現在還輪不到你做小子,這里由我看著。
你自然有你的作為。
在這床頭之前蹉跎年月是甚么道理,出去!”
說罷,驅走了吳峰和平風。
吳峰走了出去,吸入了一大口的寒氣,卻不吐出來。
二人走到了外頭,大雪鋪臉。
眼前將這“青龍寶山”,變成了“白龍寶山”。
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玉昆侖”、“雪世界”,二人俱都無言,看著雪做的山,平風道人忽而說道:“吳法師,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吳峰說道:“總是要找出些方法,去了這雪。
不然寒意刺骨,不需要多少時間,此地就化作了死域。
要是再這樣下去,此地沉入了陰土之中,我們前頭做所的一切,就都沒有用處了!”
平風道人問道:“吳法師已經有了辦法?”
吳峰說道:“不算是辦法,最多也只能說是嘗試!”
的確是嘗試。
既然不可以“觸動鉛云”,那么就從這些大雪之上下手。
平風道人問道:“我可能搭一把手?”
吳峰說道:“等會兒罷,我實驗有用,那么自然需要道長出手。”
說完了話,吳峰去找到吳金剛保,和他說了兩句話之后,囑咐他們要小心,旋即停也不停,留下來了些許用以補充“精元”,施展了“神咒”的水源之后,就從此間離開。
這一次,他是直接去了這“青龍寶山”之中。
吳峰雖然是在“青龍集”之中,但是他許久都未曾進入過“青龍寶山”,只是聽聞這一座山中,也有些“詭譎作祟”。
但是在這“大雪”之下,吳峰也未曾見“詭譎”出來,頗有一種“萬徑人蹤滅”的意思。
吳峰就此進入了山間,也無須多少時間,就已經走了十里路。山中十里路可不比是平地之上的十里路。
此處常人到了,已經是難辨東西了,只不過這些對于吳峰來說,不算甚么。
這個距離對于吳峰來說,也不算甚么。
對于天上的“妖”,更是如此。
吳峰站在原地,便是從吳峰的“眉心”之中,大量的“祭火”出現。
“祭火”之下,這些“積雪”并不像是通常的“情況”,是被融化了。
反而是“祭火”進入了“大雪”之中,叫這些“大雪”也再度開始了熊熊燃燒起來!
同時,吳峰緊張的盯著天上。
要是這天上的“妖”,一旦察覺到了此地的問題,吳峰立刻就會離開。
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吳峰的“祭火”熊熊,卻只傷積雪,不害其它。
而在吳峰的“眉心”之間。
一處“陰陽?!薄?/p>
在吳峰代表了“人道愿火”的那一邊,平靜如海。
“祭火”沸騰出來,不過是剎那之間,周圍百步的“積雪”,席卷一空。
大雪還在下。
但是要繼續到了這等規模,還要幾天時間。
“妖”對于吳峰的動作,并無任何的反應。
妖是為“順其自然”。
吳峰的動作,也有些“順其自然”的意思。
這些“雪花”的確都是“神韻”所化。
這些“雪花”不是在“融化”。
它們只是在污染了此地的環境。
是為“深入土地”之中,將此地化作了“妖巢”,全部“神韻”化之后,土地就不一定是土地,極有可能也在剎那之間化作了“雪花”、“鉛云”。
只不過這些積雪看起來多,但是實則燒起來,莫要說是落在了吳峰的“黑帝廟帷帳”之后,就算是落在了吳峰的“青帝廟”之中,亦不夠看。
連“村詭”都不如。
可是就算是如此,吳峰抬頭看著此間的大雪。
所有事情,也敵不過“積少成多”這四個字。
見到自己這一番動作,并未曾叫“妖”有所覺察,吳峰再行十里路,這一次,上下五里之“積雪”,也都被吳峰剎那之間引燃!
這一次的“云霧”,已經有些“顯眼”了。
不過還是并未叫妖有所動作。
再躲,再行“十里”!依舊如此!
不過這一次,吳峰就并未再加注了,因為這樣已經足夠了,天上之雪,連綿不絕。
他要的先是守住了最小之家,再到村,再到縣城。
至于再多,不應該是他這樣的“儺戲班子”而主持之事情。
俗話說得好,“天塌了,個子高的頂著”。
朝廷之中,個子最為高大的,可不是他吳峰。
這一番,吳峰覺察到自己仿佛是“祭”了“六七之村詭”的程度!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是勝在源源不斷,絡繹不絕,只不過吳峰如是之后,總是感覺他新得到的“圣王之體”——“民心之本”,總是有些差異變化,每一次使用“祭火”,總是感覺旁邊的“平淡湖水”之間,有所變化。
等到了這一次,吳峰去看的時候,吳峰終于是有所發現——原來都無須他如何去做,他那平淡的“湖泊”之中,竟然在不斷的積攢著大量如同“毛線”一般的“火線”,這些“火線”不斷的落在了吳峰的“火湖”之中。
而在吳峰的“火湖”之上。
那一只“天德”化作的手臂,竟然在這火焰組成的“湖泊”之中,形成了另外之景象!
吳峰“內視”自己,自然也可以看到了“火湖”。
但是孰料,吳峰順著這“火湖”之間看過去,就看到了一盞盞“火光”,照耀在里面。
吳峰順著這些“火光”一進去,忽而就發現,自己似乎是化作了一道“燭心”,正在一戶人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