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無人的屋舍。
吳峰和“祝熊生”進去之后,站在了冷舍之中。
只不過二人說話之間,嘴巴、鼻孔之中都沒有一點白霧出來。
二人都將自己全身的“人氣”,封鎖的極其嚴正。不過“祝熊生”是要叫吳峰說話,但是在夆說話之間,他就已經像是“連珠箭”一樣,說了起來。
“你自己看罷!”
“祝熊生”指向了旁邊,叫吳峰看到旁邊的大量“酒壇子”。
這些“酒壇子”之中的酒水,都已經被人倒了出來。
只是留下來了“空壇子”,應當是當做了容器,吳峰將其打開之后,就看到了里面的“巫鹽”!
只不過是這些“巫鹽”之中,已經多出來了諸多的“盤結”。
這是有“詭韻”被其包裹之后的樣子。
“放在了外頭,要是再這樣叫其吃了這雪里面的詭韻,怕是其會盤結出來什么可怕之物。
所以我將它帶了回來,下次記得用心放在了些要緊的地方。
你并非時刻都能遇見我!”
“祝熊生”說道。
吳峰真心實意:“多謝祝叔。”
“祝熊生”對此不置可否,吳峰看出來,“祝熊生”對于吳峰的態度,其根源并非是“吳峰”的身份地位之上。
他依舊是看不上吳峰。
所以他對于吳峰的照顧。
均是來自于“韓云仙”。
面子是韓云仙給的,但是臉能不能抬起來,還是要看吳峰自己。
不過吳峰沒在意這個,他現在在意的事情太多了,就像是他此刻撫摸著這些“酒罐子”,“酒壇子”,忽而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過是“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撩撥不得鉛云,那么撩撥一下這些“積雪”又如何呢?
不過專業人士在前。
吳峰問道:“祝叔,難道面對此情此景,我們真的無能為力么?”
“祝熊生”說道:“與其擔心旁人,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罷!收起來你菩薩一樣的心腸,自顧不暇,還擔心旁人做甚?”
不過話說到了這里,“祝熊生”還是說道:“也并非是沒有辦法,但是風險著實太大,且不一定有效。
妖之可怖,在于其順其自然。故而須得用強力手段,單打獨斗,難以成事。
況且此妖之所出,乃從滇地,滇地自有高人能處置了此間的事情。老道我,幾日前已經去過了附近幾個城池,也算是施展了些方法,盡力保全此地人命。
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故,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滇地的高人來此,等待朝廷得到了消息,前來救護。
這幾日,便是通過了我的觀察,我已經看出來,此妖之平素之形,就是天上之云,地上之雪,在其普通情況之下,倒是還可茍延。
就像是今日,你見到了其物之模樣。
只要是未曾叫其形態變化,那么只要不觸怒其物,就是安全的。
想必你也見到了此番的景要,此間的妖災,其一自然是其寒冷,不必多說,在這寒氣之中,它還吸食人氣,雖然一次不多,但是就是此番幾次,哪里有人能進補的比其還要快?
就算是吃飽穿暖,過了一段時間,無山珍海味之營養,金石藥物之進補。
人也是要凍死在了此間,被活活吸走了所有的生氣,叫人干枯而死。
至于其二,就是這垂窕下來的云氣。
這些云氣,便像是他在平常時候的觸角一般。
它無耳、無目,只能通過了這些垂窕下來的云氣,尋找食物。
被其接觸到的,就會被一陣旋風刮在了身上,帶走了渾身的精氣暴斃。
至于第三點,你也看到了。
也是莫名的旋風。
只是這一點,和第二點有些沖突,也是叫我看之不懂。
如何有兩種旋風,一種是帶人上天,一種是刮骨刀?
只不過一道旋風,我也找到了幸存之理。
就是莫要一人站在空曠之處。
只要此間死去之人不要太多,那么其妖就難以轉化為其余之形狀。要是此妖將此處當做了妖巢,化作了另外一種情況,那就算是老道我,最多也就是能在此物徹底轉變的時候,護持了一些百姓離開。
至于誅殺此僚,絕對不可能!
所以你也就安心了罷,總是會有人來收拾了這一攤子事情。
這天下大事,尚且輪不到你來擔心!
你要擔心擔心你自己的事情了!”
“祝熊生”都說了兩遍吳峰要擔心自己的事情。
吳峰聞言,說道:“祝叔,我的事,是甚么事情呢?”
“祝熊生”說道:“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過有言在先,要是我在這里,能夠給你遮蔽的風雨,自然也都遮蔽下來,要是遮蔽不了,你也不要怪我。
我會在這里,等待了陰土出現之時候,方才離開。
我走了之后,也加護不得你,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就在你的身邊。
就算是你為我傳信——你記住了,我乃是邊陲重鎮并涼,祝融觀的觀主,要是有甚么事情,你可以傳信給我。
只不過要是甚么緊要的事情,怕是等到了你的信件到了并涼,你人都已經涼透了!
我言盡于此,我走之后,一切事情還是要靠你自己。
我不管是你是一個甚么樣子的人。
我不認識你,但是我敬佩韓道友的為人。
所以對于他的傳人,我也高看了一眼。”
吳峰:“傳人么?可是我只有一個師父,這種事情不能亂來。
我的師父是吳金剛保,并非是韓道長。”
“祝熊生”卻在這個時候,擺手對著吳峰說道:“狹隘了,你不懂。
他的一身本事,當然未曾有一點傳給了你,這一點我還是看出來的。
他傳給了你什么東西,你自己心里有數。
我估摸著,他傳給你的,是另外一件東西。”
隨后“祝熊生”說道:“他應該傳給你他的志向、志氣,你們便是志同道合之人。”
說罷,“祝熊生”最后想到了吳峰的話,他再度說道:“當然,回到你的問題,要是你一心想要嘗試著救人的話,可以嘗試將這積雪處置了,不過處置積雪的時候,你最好一要小心了這天上的旋風,二要小心了垂窕下來的云氣。”
最后,他囑咐說道:“不過你小子最好不要亂來。
這也只是我的觀點,并未證實!
要是你要如此嘗試,你可告知于我,叫我為你護法。
不然你小子莫名其妙的死了,也是我的壞事!”
吳峰“從善如流”,說道:“好的祝叔,我知道了。”
言語說罷之后,“祝熊生”已經看出來吳峰有些說的不盡詳實的地方,但是他無意在此間探究。
孰能無私?
不過在走的時候,吳峰跟了出來。
不是還有話要說,是要過去看看“李道長”。
于公于私,吳峰都要看“李道長”現在如何模樣了。
打開了一間溫暖的“屋舍”,吳峰就看到李道長躺在了軟榻之上。
在他的旁邊,還站著兩位道人。
平風也在此處,趴在了床榻之前,看著師父。
見到“祝熊生”帶著吳峰進來,二人都未曾說話。
平風見到長輩未曾說話,也只是對著吳峰點了點頭。
此處自然氣氛壓抑。
吳峰看著這兩位道人,記得他們的名字,在“韓云仙”開“醮場”的時候,這些“高功道人”,都是“領功受命”之人。
故而這兩個人,一位應該是叫做“清弘道人”。
一位是叫做“云須道人”。
吳峰對著兩人見禮,“清弘道人”未曾還禮,只不過是看了吳峰一眼,就再度將手搭在了“李道長”的脈門之上。
隨后將一張“符箓”,塞進了李道長的嘴巴里面。
反倒是“云須道人”,對著吳峰緩緩點了點頭,露出來了一點微笑之意。
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吳峰輕聲開口說道:“二位道長,不知道李道長他現在如何了?”
“壞事。”
“清弘道人”不說話,仿佛是沒有吳峰這個人一般。
反倒是“云須道長”在一旁解釋說道:“生白跟隨了韓道友,雖然授箓在天師道、龍虎山,但是自身的修行法本,還是韓道友的一套,更靠近了上清,當然,也并非是上清那一套,甚至還有些丹鼎的影子。
——韓道友本來便就認為天師道之中,某一位真人之改,是為煌煌正道,故而跟從,學習之。
雖然也未曾多走出來了一條大路,但是也的確是和我所學,并非相同。
是為‘體內存神,得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只不過現在的問題在于。
生白體內的諸多神竅,遭受重傷,符箓存神之下,從上到下,摧枯拉朽,精氣外泄。
就算是有些神竅,看似安然無恙。
但是其中也是山枯神死,一片枯槁之景象。
若是如此,也是可以保住了一條命,但是唯獨在這個時候,其一些洞天福地之中,卻又有巫韻藏在了其中。
故而此番的情形,旁人也不敢貿然插手。
只是幫助他,壓制了體內的巫韻,叫他暫時醒來,看看有沒有甚么辦法。”
“云須”道長盡量簡單的將事情說清楚,“祝熊生”站在一邊,也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孰料在吳峰進來之后,李生白竟然再度咳嗽了兩聲。
隨即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