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云仙微微頷首,將吳峰身上的四方神印都留了下來,此刻的四方神印,之上一點“神韻”都未曾留下來了。
甚至于里面的“香火”,都被吳峰“揮霍一空”。
但是怎么說呢,“崽賣爺田心不疼”。
又或者對于韓云仙來說,這些“香火”,就應該用在了這個時候,只不過其當“活神仙”的時候,還須得顧忌許多事情,不得如此肆無忌憚。
但是到了現(xiàn)在,韓云仙已經(jīng)徹底求真了。
“香火是死的,人是活的,用死物來換來了活物,便是上上之德!”
這便是韓云仙之原話,他將四方神印按照四方的位置,放在了供桌之上。
旋即對著吳峰說道:“既然你以德服人感覺到了舒爽,那你就應該知道,你驅(qū)散的,不過是那蟒逸散出來的其中之一。
道艱且阻,世道艱難。
你先下去罷。
等會兒你若是見到了一道天雷勾動地火,從天而降的時候,你就帶著你的老狗,和我一起從此間沖殺下去。
記住,無論你見到了什么,毋要忘了你的目的,明白嗎?”
“是,我明白了!”
吳峰對著韓云仙說罷,從這“法壇”之上下來。
站在了“法壇”之下,宛若是泥塑木雕。
只不過他是現(xiàn)在下來了,他的那“大音希聲”的一聲“敕”,卻其實是響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里,有人能看懂發(fā)生了什么,有人根本就不明白這樣意味著什么。
但是無所謂。
大家都能因此接收到“情緒價值”。
遠處看到了此幕的周牛兒,他的頭高高的昂了起來。
他本來是要神奇的對那趟子手說些什么的。
但是莫名的,看到了自家的“老爺”從這地方上下來之后,他卻不想要說話了,只不過是整個人卻挺胸抬頭,自豪的左顧右盼。
和他一樣的,是當年被吳峰“種草”的那些人,他們都挺直了自己的腰桿子,此刻他們都忽而感覺到,自己頭頂上的花朵都更加鮮艷了。
至于那前頭無心說話的趟子手,早就閉上了嘴巴,弗敢于說話。
未曾和這一群“與有榮焉”之人“計較”。
因為這一招實在是太強了,可以說得上是“如神如佛”!
當然,這個場面,吳金剛保并未前來。
這也是吳峰自己的私心作祟的緣故。
吳金剛保情況特殊,在這種道教科儀的時候,吳峰未曾叫他過來。
但是“豬兒狗兒”——哦,不對,現(xiàn)在應該是吳正吳法都在。
他們看到大師兄的樣子,半晌都回不過來神。
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自己的驚訝和興奮。
只是你看我,我看你,小臉都憋的紅撲撲的。
都笑!
都不說話。
至于其余之人,自然神色各異,只不過卻不是吳峰在意的了,吳峰回到了“法壇之下”,便見到了此間最盛大的儀式來臨——
“請神!”
一尊一尊的“雷神名字”被韓云仙吐出來之后,一位一位的從天上,被請了下來。
每一次叫到了名字,都有帶著神牌的“道人”走上來。
代表著諸神歸位。
他們都站在了自己應該站著的位置之上,而站在了地上的吳峰,此刻已經(jīng)感受到了“煌煌天威”。
引導他下來的那一縷天光,此刻已經(jīng)消失不見。
風這一次吹得既兇又戾。
無數(shù)黑壓壓的黑云,轉(zhuǎn)瞬之間就遮蔽在了此地的上空,從其中傳來了“打鼓”的聲音。
吳峰確定自己未曾聽錯,這是雷聲,但是和擂鼓的聲音,絕對是殊無二致。
在這黑云之中,閃電未曾化作了條狀,亦未曾化作了樹杈狀。
它們引而不發(fā)的落在了云層之中,可以見到其光閃爍。
每一次的閃爍,黑色的烏云都化作了白色!
但是在場所有人的“神牌”之上,那些流轉(zhuǎn)的“神韻”,吳峰可以察覺得到,這些神韻的上面,總是帶著那吳峰的“驚蟄”之中的“神韻”!
不過是有人朝著里面不斷的改造和加工!
整個“法壇”,開始變得黑暗了起來,但是早就準備好的“掌燈道人”,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大量的“油燈”鋪展在了此處,像是無影燈一樣,將此地照的“纖毫畢現(xiàn)”。
將此地照耀的宛若是“白晝”!
失去了前來叨擾的妖魔,吳峰可以察覺得到,有許多目光,似有似無的掃過了自己。
這些人,便是懂行之人的注視了,就是因為知道,故而不解。
因為不解,所以更加覺得韓云仙深不可測。
吳峰其力,差不多都已經(jīng)近乎于“一省之都城隍”。
并且其力熊熊,便是這一下之“神韻”,就已經(jīng)并非是“府之城隍”可以施展出來。
那完全是兩種力量!
非數(shù)量堆砌之變!這一點,其實吳峰才是最清楚的,就是在他直面了“妖”的時候,他察覺到了“妖”的詭譎,和“詭”完全不同,整體的“妖”殺不死!
就算是吳峰,將其祭祀之后,也是無用。
這一個“妖”死去了,但是吳峰完全可以察覺得到,這個“妖”,就像是一個水盆之中的一團水。
將其無論用什么手段帶走。
其余的水也會回來,重新鋪滿了那里,替代了這個“生態(tài)位”!但是問題在于,那一盆水,源源不斷。
所以就算是將此“妖”祭祀,另外的“妖”也會出現(xiàn)。
故而“人力有窮盡”。
吳峰來在那時候,立刻理解了其余之人為何要鎮(zhèn)印了此物。
殺不死,不如叫它沉睡,占據(jù)了這個“生態(tài)位”!
同時,吳峰也察覺到了——他不知道“妖”是否會再生,要是不可再生的話,那么兄弟叫他過來。
其實也有些愚公移山的意思。
所有的念頭都是在這一瞬之間消失不見。
吳峰那個時候,直面了這“妖”!四方神印之力量,屬于四方神靈,吳峰對此無可奈何,但是感受到了此間充沛之力量。
吳峰想到了當時在自己“眉心”時候的手臂,施展的“殘印”!
他施展了此“殘印”,名為“敕”!實為“德”!
他未曾說謊。
“以德服人”的確是很爽。
但是后果,亦很嚴重。
就是方才這一下,吳峰差點被抽干,這“天之德”需求之“韻”,根本就并非是“玄冥之尸”,亦或者是“句芒之尸”的“神韻”,可以驅(qū)動的。
和數(shù)量無關(guān)。
和位格有關(guān)。
只有“正韻”,方才能夠催動了此物,便是也在這個時候,吳峰亦忽而明白了修行之中,旁人所謂的“關(guān)卡”。
那便是“質(zhì)量”。
若都是“玄冥之尸”,或者是“句芒之尸”的“神韻”,無論積攢了有多少,俱都是驅(qū)動不夠不動這一下手印!也就是說,更高層次之手段,須得一個“火中煉道”的情形。
是須得“登天梯”,一道一道階梯登上去,才會有“脫胎換骨”的變化。
說到這里,最開始的“脫胎換骨”亦沒有師父吳金剛保所受的那般,是“青玉骨”為上上之選,怎么樣子的“骨頭”是為仙人之征兆,都是有明確之文可依。
亦有“煉神”之手段,陽神飛升。
其中亦是不斷的變化!
非簡單的堆砌可以。
這些事情,無人告知于吳峰,因為吳峰也無須知道,那些對于旁人來說是門檻,是致命關(guān)卡的事情,對于吳峰來說,都不重要,只要“祭品”足夠,那么吳峰的“玄冥”出現(xiàn)之后,其“正韻”,何嘗不是另外一種的“脫胎換骨”!
便是“百聞不如一見”。
師父一句話,抵的過空想十年。
方才吳峰使用了如此一下“殘印”,就已經(jīng)洞察到了橫亙在了旁人眼前——便是天才如韓云仙,亦難以逾越之鴻溝!
這便是師父的意義,傳承的意義了罷!
只不過吳峰想到這里,還是蹙眉,就算是施展了那么一下“殘印”,可是吳峰還是未曾完全了解到他腦子之中的“德”,到底是哪一個“德”!
這一下手印,是為“五德生殺”!
未曾署名是哪一種,所以方才,他施展出來的是“水德生殺”!
因為他是用“玄冥正韻”所行所發(fā),隨即四地“雨神”一起輔助,助他施展出來了此一手印,又因為是殘印的緣故,這一下只有“殺”,未曾有“生”。
吳峰此番嘗到了甜頭,以后想要用,卻也是不太可能,畢竟像是這樣的“科儀”,吳峰以后可能不會見到,就算是見到,也不會有第二個韓云仙,如此幫助他了。
便是就在吳峰如此的思索之中,這一番“請神”已經(jīng)結(jié)束,諸位道人們的“經(jīng)文”聲音像是潮汐一樣不斷的拍打在了此間,天地昏暗,但是站在了法壇之上的韓云仙,此刻正在看著自己的手掌!
就好像在他的手掌之上,有一張地圖一樣。
他看向了吳峰,目光莫名,吳峰也抬頭看著韓云仙,他察覺到韓云仙看向了他的目光之中,蘊含了諸多的情緒,但是就算是他,也一時之間難以從這些情緒之中完全的剝離出來這些情緒,到底表達了甚么!
隨后,韓云仙對著吳峰點了一下頭,然后他拿起來了身邊的“帝鐘”,瘋狂的搖晃起來了“帝鐘”!
“皇天養(yǎng)我,皇地育我。
印在我手,咒在吾口。
……
火急絕滅,掃蕩妖氛。急急如律令。”
說罷之后,他將自己的手掌對準了上天,亦就在這個時候,吳峰感覺“萬籟俱靜”!
一剎那之間,此地的風聲,道人們的誦經(jīng)聲音,還有雷聲,全部都不見了!
吳峰只是感覺自己眼前一白,隨后整個人徹底的失神!
但是在這個時候,吳峰感覺到有人拉著自己,有些“呆傻”的看向了這人,吳峰發(fā)現(xiàn)此人就是韓云仙,韓云仙將某一物塞進了吳峰的手里,隨后二人直接進入了“陰土”之上。
直到此刻,吳峰的耳朵才有些知覺,能夠聽到東西。
就聽到韓云仙說道:“小心皇帝!聽到我的話了嗎?小心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