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師父的話,吳金剛保立刻使出了渾身大力,用力的將兩扇洞開的大門朝著外面推動。
這大門不知道是年代久遠,還是其余什么因素,那難聽的“吱呀”聲音,像是門軸已經失去了活力。
一步一步用力的將這大門關閉時候。
此間天光不顯,陰祟頓生。
在這吳金剛保身后的黑暗之中,似乎正有一尊“厲詭”蹲坐在了這大廟之中,任由著這二人如是而做。
吳金剛保微有覺察,他低聲說道:“師父,背后有鬼。”
吳觀音佑說道:“我知道,所以我們這樣做才對了。
——不用著急,此物并非是真實不虛的鬼,他應該是此地詭韻所化生出來的詭。
這正好說明這座神廟之中早就沒有了神明,并且大門洞開已久,叫外面的詭韻都飄散在了這里,凝結成為了一尊詭。
等會兒,關上門之后,我定住了這詭一二時候,你帶上儺面,除掉了此物,我們就暫時安全。
至于怎么出去——”
吳觀音佑沒說,但是吳金剛保和吳觀音佑都知道,怎么出去,恐怕還是要著落在了吳峰的身上。
就是依靠這個有本事的后輩了!
只不過就在快要關上門的時候,吳金剛保忽而想到了甚么。
用力刺啦一下,撕了自己的衣裳,掛在了這神廟的“門環”上。
隨后察覺到不妥。
于是將其放夾在了門下,一邊自己拿著。
這樣的話,就可以防備有人將此物從門環上拿走,系在了自己的門環之上。
吳觀音佑未曾說話,他正在蓄力。
就在吳金剛保做完了這些事情之后,大門終于緩緩被關閉。
黑暗之中的“厲詭”也出現。
其身披血甲,二臂,獠牙,虎心,帶兜鍪。
但是在吳金剛保將門關住了之后。
整個“厲詭”和“黑暗”一樣,都消失在此方不見。
隨即,吳觀音佑的聲音陡然響動了起來!
“唵嘛呢叭咪吽!”
就在這一瞬間,吳觀音佑借了自己弟子的手,結成了“大蓮花寶印”!隨后,溫潤之光從此間而出,定住了“厲詭”些許時候,趁著這個時候,吳金剛保沖了過去。
不過至此一下后,吳觀音佑立刻沒有了聲響。
元氣大傷。
他以“脫胎換骨”之法,強行壓制住了一部分的“師祖”,如今再用了“六字大明咒”,頓生萎靡。
短時間之內不得出現。
應他之學,并非在這“佛法”之上。
為了從師祖傳下來的“儺戲”之中,另辟蹊徑,走出來一條生路。
吳觀音佑花了諸多時間,最后甚至于行在了黔中、滇南。
以“土主”之法,替代師祖的“大黑護法”。
——在黔中、滇南,大黑既是本土的“土主”,又是佛法的護法。
分而衍化。
但是在師祖“吳天王固”時,“吳天王固”出家為僧,修行“大黑密法”,“大黑”尚且并未是“土主”。
所以他傳下來的“大黑儺面”,就是“佛法護法儺面”,故而他在其中留下來了諸多的“鉤子”。
吳觀音佑就是在此種時候,能謀善斷,果斷的改變了修行之法,將“大黑儺面”化作了“土主儺面”。
雖然名義上都是“大黑”。
但是實際上,已經是兩種不同的路子了。
但是也為此,他入了“黔中”,最后免不得和“師祖”正面碰一碰,最后偌大的一個“儺戲”班子,只剩下來了吳金剛保一人,其余之人,盡皆落入了冰冷的湖中,小師弟剩皮,師父剩骨。
只不過剩下來了骨頭的師父,破船也有三兩釘。
一下釘住了此處。
那神廟關閉,其中竟然還有“神韻”自生。
形成了完整的“一套體系”。
外面的風雨俱都不再進來,卻是也在束縛住了里面之物。
而在彼時,卻還是有一扇“神廟”大門,緩緩的從此間吃力的被推開
其中的“神韻”,宛若是一道風一樣,在這一座山的上下盤旋。
但是就算是一道風,身上也有枷鎖,那“神廟”之中的“枷鎖”困縛在了這一陣風之中,叫這一陣風都不得走遠。
半晌找不到人,這“神韻”重新回到了神廟之中。
歸附在了“神廟”的“神案”之上。
此番沒有尋找到人,他心有不甘。
他明明方才察覺到此間有人,但是用力推開了神廟的大門之后,卻在山間尋不得人。
這叫此“人”有些蹙眉。
他原本是想要在此間,尋找了一座廟,坐在了里面,先溫養了自己的氣息。
將自己調息到了完美程度,方才從此間出去,再入陽間。
原本還有一處“陰土”可去,但是另外一處“陰土”,是為“大祭巫”之“陰土”。
他并不喜歡和“大祭巫”在他的“陰土”之上斗一斗。
故而趁著“蟒巫山”微微醒來,他借人傳了信息,最后從山里出現,徐徐圖之。
但是這一片陰土,問題更多。
這里的一座座空廟,它們竟然需要一尊神靈坐在里面!
只要其中坐上了神靈,那么不久之后,這一座“空廟”,就會再度活轉過來!
這便是問題所在!
此間的“神廟”,都被人遺忘已久,“氣韻消散”,那么就算是里面生出來了“神靈”又能如何哩?
無人祭祀,不過是再度化作了“空廟”罷了!
這般情況,就算是他,亦摸不著頭腦。
但是他已經落在了這“神廟”之中,就像是被囚禁了此間的“陰牢”!
不得逃脫。
并且,還不止如此,越是落在了此間的時間越長久,他越是感覺到了此地的“陰險”。
這還應該感謝“湯道人”。
在他開始用了自己的弟子釣廟的時候,諸多關閉的神廟都打開了自己的大門,叫此“人”看清楚了里面坐著的神靈!
一個兩個,俱都是枷鎖在身,不得自由!這里的“神靈”不是里面的“神靈”,而是廟宇本身!
有些未曾打開的“神廟”之中,更是神鬼莫測,叫人分不清楚里面到底是甚么。
但是其中有兩處神廟,他看的清楚,是被“魍魎”所侵入,吃掉了“神韻”之后,又關上了門!
故而“魍魎”尤在。
只不過傳法之人死了罷了。
等到有朝一日,有緣之人打開了這一座神廟,亦可得到了其中的“機緣”。
“神廟”之中,亦有上下高低之“血食之分”!
所以方才進來的“生人”,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
這一回,此人也不清楚了!
……
也就在此“人”思索的時候。
此間“陰土”之中,再度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甚至于都不能說是“客”了!
吳峰和“老狗”,一人一狗,狗狗祟祟的落在了此地,腳步輕輕,人氣緩緩。
唯恐被此間之一切察覺。
只不過此刻,“老狗”雖然依舊是以往的鮮艷二色。
但是在它二色之中,顏色更加鮮艷。
但是在此間“陰土”,這一點鮮艷卻不礙事。
在它的旁邊,吳峰身體通體都是一層黑色,也不擬人,整個人沒有一點活人的氣色。
就算是如此,這一番下來救人,吳峰也將諸多法器都留在了“青龍集”,沒帶下來。
只是帶著“蛇皮刀鞘”。
救人不是斗法。
救人主打一個悄咪咪,救了人就走。
吳峰對于“陰土”了解不多,完全不如“科班出身”之“神職人員”。
“老狗”雖然知曉,但是“老狗”不會說話。
故而吳峰這一次,是十足十的小心。
畢竟就在這一片“陰土”之中。
吳峰就有兩個大仇人。
一位是他背進去,給了吳峰幾鞭子的“人”。
吳峰“感念他的恩德”,“久久不能忘卻”。
原本打算是回來之后,就尋摸了時間,挑選了一個“良辰吉日”,前去這里和此人聊一聊天。
此“人”所在的神廟大門,吳峰都記得。
難以忘卻。
另外一處,就是那位“夫人”。
吳峰初來乍到的時候,是她給了“吳峰”幾張“錦帛”,幫助吳峰開了好幾道“神韻”。
二人悄默聲的來到了山前,吳峰仰頭往上看去,整座山死氣沉沉,神廟林立。一時之間,吳峰也尋查不得自己師父在哪里。
不會被詭吃了罷?
此間除了這一座山,一覽無余,既然不在別處,就最有可能是在山上!師父沒有自己這樣收斂聲息的本事,最有可能的應該是躲入了神廟之中,或者是被神廟收進去。
吳峰小心翼翼的從此間山上爬了上去,一人一狗逐個尋找,這些破廟,一個個冷無聲息,甚至還有諸多東西從上面剝落,從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吳峰不得已拍了拍“老狗”的腦袋,示意它用用自己的“鼻子”,在這里找些“生人氣息”。
“老狗”也委屈,它一來就找了,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找到——要是這么容易找到了,也無須他們下來,吳金剛保早就被發現,吃干凈了。
就如此一層一層的找了下去,吳峰忽而發現其中一座神廟的大門之下,壓著一片衣帛。
敲了敲“老狗”的腦袋,吳峰示意“老狗”前去嗅一嗅這個味道,“老狗”上前,隨后拉著此物撕扯下來,里面有人,也和“老狗”撕扯,吳峰上前,輕輕的低聲喊道:“師父,師父,你在里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