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其樣子,渾然是眼睛一閉,氣脈閉塞。
吳峰上前,施展“咒語”,但是在“生機神韻”落在了他身上的時候,可見在其身上,還有微微光亮,阻隔了些許“法術”。
“官皮么?”
不過吳峰想到了那位山羊鼻子的武官。
無論從甚么角度看,其人之權位,都在縣令之上,所以哪怕是在深山之中,他也有一定的“法術豁免”。
但是在那一張臉之下——
吳峰至今都能記得那一張臉,在那一張臉之下,就那么一吸,那位山羊鼻子的武官就成為了骨頭。
“官皮,還是在有城隍廟的地方施比較好些!”
勉強穩住了縣令的生機,吳峰又發現事情落在了自己身上。
舉目四望,此間站著的人,唯有他一個。
偌大的一個縣城,反倒是他一個“下九流的驅鬼班子”之人,成了此間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
但是就算如此,有諸多事情,他還是做不得。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
哪怕如此,此地還是有一套完整的體系。
吳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這一套“緇衣”,也不曉得這一身“臨時工官皮”,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別最后頂鍋的時候,將他頂出去了!
想到這里,吳峰狠狠地雙手一搓自己的臉,說道:“兄弟啊兄弟,還是你給我找的這地方鍛煉人。
以前我哪里有機會支使千百人,還叫千百人的性命牽掛在我身上!”
說罷,吳峰將縣令扛出來,硬生生將他放在了“明鏡高懸”的大堂之上。
吉祥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吉祥物該死的地方!
縣令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了“明鏡高懸”的匾下!
他棲林縣前縣令“錢允”珠玉在前。
忠平縣的縣令,也不能甘于人后!
旋即,吳峰半遮掩了“縣衙”大門,大踏步走了出去。
身邊跟著那巨大的“水?!?,開始了動作!
先是在縣衙門口和城隍廟前頭,都支了攤子。
找到了鐵鍋鐵碗,找到了些茶葉,丟進去就是熬煮。
沒敢畫符,就是叫“甘露”落在了這水里,將這水偽裝成為了“藥水”,隨后叫“水牛王”拉了車,將一車一車難行之人,都找到了被子,堆在了上面!
出去收人。
開始燒火。
一步一步來。
他頭腦清晰,做事有條不紊。
不過吳峰也知道,自己一個人還是做不得這諸多事情,所以他要借用了“縣令”的這“名”,做些手段。
“廟?!本痛颂稍诹恕俺勤驈R”之前。
半晌不動。
但是動作的時候,就拿出來一根“線香”,徐徐的插入了“城隍廟”前面的香爐里面,確定這香爐,一刻都不得熄滅!
一車一車的人卸下來,吳峰打算對這些人進行了“軍事化”管理之時候,忽而有人抓住了其手腕子。
吳峰平靜的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是被吳峰的這一眼嚇到了。
因為吳峰一路之上,雨水不停,故而在他的背后,有常人看不見的“青日”。
“青日”之中,有一根扎根在了吳峰“三寶”之中的“建木”!
如此一眼之下,那人松了手,吶吶說道:“我見過你,你是吳班主的弟子罷!”
他感覺到了壓力,緊接著說道:“是我,我是本縣的捕快——”
“捕快?”
吳峰頓時反應了過來,對著他說道:“捕快就好,我需要你起來,將此處你還認識的,做過壯班,快班的所有人,匯集起來,在此處維持秩序。
生火熬粥,救治災民,不得有誤!
你說什么?誰的命令?”
吳峰將其提著,帶著他來到了門口,叫其看到了里面坐著的老爺,說道:“當然是縣令大人的命令,此乃要緊的時候,你們這等小吏要是得罪了縣令大人!”
吳峰森然做了一個往下斬殺的動作!
明明按照老油子的性格,他理應是不怕這話的——將他們都殺了,縣令老爺拿什么收糧納稅?但是莫名的,眼前之人說出來,他就相信了。
吳峰將事情交給了他,開始在此地匯編起來。
甚至于他不得不給這“捕快”鞭笞旁人的權力,不過他收束了這個權力,開始朝著更遠處收人!
隨后此間就多了一個行走如飛的赤腳年輕人。
別看他在這里“驅儺”了一遍,可是“驅儺”了一遍,不代表此處還是安全的,不過一日時間,整個城池之中“百廢待興”!
起碼填埋尸體,燃燒穢物,保證水源安全,捕殺鼠蠅,防止次生災禍。
云云種種。
并且吳峰還沒有忘記,他來此處是為了“吃飯”。
問題是現在的飯吃了,在“法壇”宅邸之中,吳峰見到了已經死去的“湯主簿”,還有此地可能的“道人”。
但是此人是否真切死了,吳峰還是懷疑,甚至吳峰懷疑過他在最后遁入了陰土之中。
整個事情暫時撲朔迷離,一件連著一件。
這后面還有“陰兵過境”追著他殺。不止如此,他還須得回去處置了“青龍集”的事情。
吳峰很清楚,處理不得“青龍集”的事情,甚至于此地現在的事情,不過是“底下地脈”勾連災害的“先遣”罷了。
只愿這一番的情況,叫朝廷之中有人得以明白,叫人過來處置了接下來的“地脈上浮”的事端罷!
就算是吳峰,此刻見到了這些死人,未免也有“兔死狐悲”之感。
“塵歸塵,土歸土?!?/p>
吳峰連燒晦物,又將尸體堆砌在了一起,這些尸體放一天還好,可以無法存放更久時間。
他需要找到了一個大坑,將這些尸體都埋葬下去,最好是旁邊有樹木的地方。
想要挖出來這樣一個大坑,就算是吳峰,一天時間也做不到!
所以還需要這些還活著的人,乃至于城外之人!
第一天晚上到來的時候,“陰兵”未曾前來,好在縣令到底是活了過來,見到吳峰的動作,他臉色好看了許多說道:“你的確沒有進入過學堂?你是什么戶籍?年齡多大?”
吳峰據實說過了之后,縣令有些失望。
他說道:“戶籍這一點,倒是沒有甚么可說的。
唯獨你的這年齡,你年齡有些大了,就算是現在入學,想要考了童生、秀才,也要許多年之后了。
不過你的這智慧,可圈可點,有些樣子。
你是哪里的道人?
不是道人?
是本地的驅鬼班子?”
說到這里,縣令多看了吳峰一眼,沒有說話。
不過連夜,縣令還是叫那捕快跟著吳峰,先去城外,看看瘟疫是否涉及到了城外。
要是沒有,那就叫城外之人進城搬運尸體,維持此地之事端。
“陰兵今日不來,那就三五日時間來!趁著這三五日,先將此地穩定住!”
身為縣令,他可發出這樣的命令。
不過問題在于,主簿已死,就算是縣衙六房,也損傷頗多。
典吏教喻,更是亡故在了這一次的“瘟疫”之中。
縣令怕這些人作亂,但是想到了此間人氣散亂的后果,咬牙將為數不多的兩套甲,都穿戴在了還能站起來的“壯班”、“快班”的身上!
實在是無人可用。
縣令索性將諸多事端,都下放給了吳峰,莫要小看這一點權力的下放。
吳峰陡然之間,炙手可熱!
只不過吳峰并不在意這般事情。
但就算是第二日,也未曾見到朝廷的援兵!
偌大的一座城池,一天之內,竟然是四去其一,乃至于三去其一。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這瘟疫來的太狠,去的都是“縣城”之中之人,未曾太過于波及到外頭。
只需要將此地驅儺之后,將外頭的人氣引進來即可。
但就算是如此——
整個城中,不足千人。
外頭的村子,更沒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更多之人,須得從更遠的村落之中,將人采來!
但是這般采來,一是需要時間,二是縣令也不敢。
他不敢再用“官殺貼”了!
故而如是幾天之中,吳峰忙碌無比。
整個城池四門,一天到晚,俱不關停。
而在第三日晚上,縣令和吳峰已經將人都帶了出來,二人遠遠的看著天色,忽而之間,吳峰說道:“來了!”
的確來了!
此地的天色,陡然變得更加的晦澀難安了起來。
隨著這晦澀難安的天色之中。
一陣模糊的,如同“鐵鏈子”刮在了地上的聲音,也旋即而來!
吳峰站在了遠處,端正的望著此幕,看著一道“陰霧”,莫名而來,頃刻之間,落在了此地。
等到了這“陰霧”落在了城池之中后,吳峰聽到里面傳來了大量的“哭嚎”聲音,就像是里頭所有亡故過去之人,再度活了過來一樣!
吳峰望著城池之中,光是聽著聲音,就感覺一陣身寒!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
吳峰的背后“青日”之中,“春分”作為魂魄,忽而倒映出來了吳峰身后之物!
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對著他用力推搡過去。
但是在吳峰背后的那一盤“青日”之中,也映照出來了這一雙手的主人。
一張“儺面”!
吳峰甚至都無須猜測,就知道這一張“儺面”,到底是來自于什么地方!上一次,吳峰只是見到了“師祖”吳天王固的某一張“儺面”,出自于上幾代某一位“儺戲班子”中人。
這一次,“儺面”再現,但是“師祖”學聰明了,未曾直接絞殺,而是想要“借刀殺人”!
但是他沒有料到的是。
吳峰修行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所以吳峰借著“青日”,看到了“吳天王固”能找到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