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死寂盆地邊緣。
艾杉凝視著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區(qū)域,以及其中若隱若現(xiàn)的殘碑輪廓。方才那股恐怖的排斥力讓他心有余悸,卻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他并未立刻再次嘗試沖擊。那股守護此地的寂滅意志等級極高,蠻干絕非良策。他需要更深的領(lǐng)悟,才能與之抗衡,甚至…溝通。
他盤膝坐下,就在這危險的邊緣,再次閉目。周身寂滅劍意如黑色流水般緩緩運轉(zhuǎn),不再試圖侵入,而是模仿、適應、解析著從那片黑暗區(qū)域彌漫出的更古老、更本源的寂滅氣息。這是一個極其緩慢且兇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同化、吞噬,但也是最快的提升途徑。
在他沉心修煉之時,懷中的劍源玉符再次微弱地閃爍起來。這一次,并非主動聯(lián)系,而是斷斷續(xù)續(xù)地接收到了來自遠方的信息碎片。
萬象學宮,星樞殿內(nèi)。
木札臉色蒼白,盤坐在一個復雜無比的推演大陣中央,周身懸浮著無數(shù)閃爍的符文和數(shù)據(jù)流光。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古樸的卷軸,但眼中卻燃燒著極度興奮的火焰。
“沒錯…軌跡交叉…干擾源來自…界外…‘碑’是錨點亦是通道……”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地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殘缺的軌跡,“反噬太強…坐標無法鎖定…但方向沒錯!艾杉…孜買…等我…等我恢復…定要算清……”
他強撐著將幾縷模糊的意念和推演出的殘缺符文圖譜注入玉符,隨即力竭倒地,被匆忙趕來的學宮修士扶起喂藥,陷入深度冥想恢復。他發(fā)送的信息殘缺不全,卻指向了一個驚人的方向。
戰(zhàn)神殿,煉獄火山深處。
“吼!!!”
孜買狂野的咆哮壓過了巖漿翻滾的轟鳴。他**的上身布滿新的傷痕,古銅色的皮膚下仿佛有巨龍在咆哮。擎天戰(zhàn)體全開,硬抗著一名身高丈余、同樣肌肉虬結(jié)的巨漢狂風暴雨般的錘擊。
每一次碰撞都發(fā)出金石交擊的巨響,氣浪掀翻周圍灼熱的巖石。
“痛快!再來!”孜買被打得連連后退,口溢鮮血,卻越戰(zhàn)越勇。他體內(nèi)的龍血寶石發(fā)出灼熱光芒,源源不斷提供著磅礴氣血,修復傷勢,強化體魄。
最終,他抓住對手一個微小的破綻,猛地一個肩撞,蘊含的恐怖巨力竟將那巨漢撞得踉蹌后退。不等對方反應,孜買粗壯的手臂箍住其腰身,一聲爆喝,將其生生舉起,猛地砸進沸騰的巖漿池中!
“哈哈!還有誰?!”他站在巖漿池邊,捶打著胸膛,狂放的笑聲震動山谷。他隨手抹去嘴角鮮血,一道粗獷的意念傳入玉符:“老艾!木頭!老子又突破了!下次見面,讓你們嘗嘗我新悟的‘崩天棍’!” 發(fā)送完畢,他看也不看結(jié)果,跳下巖漿池,繼續(xù)尋找下一個對手。他的進步,簡單、粗暴,且高效。
天璇城,煉丹師公會,高級丹房。
慕容芷全神貫注,操控著丹爐下跳躍的靈火。藥鼎中,數(shù)種珍稀藥液正在完美融合,散發(fā)出沁人心脾的異香。她額頭見汗,眼神卻明亮無比。
一旁的評審長老頻頻點頭,低語:“靈犀藥體…果然非凡…三轉(zhuǎn)蘊神丹,竟能提純到如此地步…”
成丹瞬間,霞光微閃,丹暈自成。慕容芷松了口氣,露出淺淺笑意。她將新煉制的、品質(zhì)極高的丹藥小心收好,心中盤算:“這些應能換取足夠資源,助木斯妹妹兌換那部《妙音清心典》了。艾杉師兄他們在宗門,資源消耗定然極大,也需準備一些……”她的支援,無聲卻堅實。
妙音坊駐地,靜室。
木斯閉目端坐,身前橫放著一架古琴。她并未撥動琴弦,周身卻流淌著清涼寧靜的氣息,《冰心訣》的心法緩緩運轉(zhuǎn)。
音律之道,在于心。她正在嘗試將冰心訣的靜心凝神之效,融入未來的音律之中。腦海中,不時閃過艾杉在星槎上獨對群盜的冷峻側(cè)影,以及哥哥離去的背影。
她要變強,不是為征戰(zhàn),而是為了守護,為了能在未來,為他們撫平創(chuàng)傷,靜心凝神。她的道路,寧靜而堅定。
玉符的光芒黯淡下去。
艾杉依舊閉目,周身流轉(zhuǎn)的寂滅劍意似乎更加深邃內(nèi)斂了一分。他接收到了那些零碎的信息,雖未回應,卻已知曉。
同伴們,皆在前行。
他睜開眼,望向那片黑暗,目光銳利如劍。
該再次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