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深處,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艾杉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寂滅劍意,將侵襲而來的狂暴劍煞無聲消融。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后園,與這片死寂之地完美融合。
越深入,殘劍的品質越高,殘留的意念也越發強大和頑固。一些強大的劍魂甚至凝聚出模糊的虛影,對著艾杉發出無聲的咆哮或投來審視的目光,但在感知到他身上那更為本源、更為終極的“寂”之意境后,又都緩緩沉寂下去,選擇了退避。
它們本能地畏懼這種力量。
突然,艾杉丹田內的黑色劍意核心猛地一跳,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不是共鳴,更像是一種……被什么東西強烈吸引的感覺!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劍源玉符輕微發熱,傳來了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波動。
是木札?還是孜買?
艾杉分出一絲心神感應。
玉符那頭傳來木札興奮又帶著極度疲憊的聲音片段:“……學宮…古推演陣……驚人發現……關于‘碑’……坐標模糊……反噬……需沉睡……” 聲音戛然而止,聯系中斷,顯然木札那邊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點傷。
幾乎是同時,另一道更粗獷的意念撞了進來,是孜買:“痛快!戰神殿的‘煉獄火山’名不虛傳!剛揍趴下一個想搶我龍血寶石的傻大個!老艾,你那邊咋樣?這破玉符通訊還是不穩!”
“有所得。”艾杉言簡意賅,“剛木札傳來訊息,似乎有發現,但力竭了。”
“啥?木頭腦袋沒事吧?”孜買語氣帶上一點關切,隨即又變得豪邁,“不管他,肯定死不了!你先顧好自己!我感覺你那邊……煞氣重的離譜,隔著玉符都瘆得慌!”
“無妨。此地于我有益。”艾杉回道,“你們各自小心。”
“嘿,放心吧!等我擎天戰體再突破,回去罩著你們!斷了!”
玉符光芒黯淡下去。
短暫的交流讓艾杉心中微動。木札的研究已有進展,雖代價不小,但方向似乎正確。孜買也依舊生龍活虎。
這讓他更加專注于自身的探尋。那來自劍冢最深處的吸引力越發清晰了。
他加快腳步,無視周圍越來越濃稠、幾乎化為液態的劍意煞氣,向著那悸動的源頭疾行。
穿過一片由巨大獸骨和破碎巨劍組成的峽谷,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并非預想中的更多殘劍,而是一片絕對的空無!
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區域,直徑約百丈。邊緣地帶,空間微微扭曲,連劍冢無處不在的煞氣流靠近那里,都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在那黑暗區域的邊緣,地面呈現出一種晶體化的熔融狀態,仿佛被無法想象的高溫灼燒過。幾具呈掙扎逃跑姿態的枯骨散落四周,衣物武器早已風化,顯然年代極其久遠。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黑暗區域的中心,隱約可見半截殘破的碑狀輪廓,若隱若現。
其材質與形態,竟與那引發他們穿越的黑色石碑,有著幾分詭異的相似!只是氣息更加古老、破損,且彌漫著濃郁的寂滅劍意,仿佛它本身就是寂滅的源頭!
艾杉瞳孔驟縮。
就是它!吸引他體內寂滅劍意和黑碑感應的,就是此物!
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黑色劍意前所未有的活躍,甚至傳遞出一種“渴望”與“親近”的情緒。
然而,就在艾杉試圖再靠近一些,仔細觀察那半截殘碑時——
“嗡!”
那百丈黑暗區域猛地一顫,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意志驟然蘇醒!
那不是劍意,也不是殘念,更像是一種冰冷、死寂、維護此地“規則”的本能意識!
“轟!”
一股無法抗拒的排斥力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海嘯,狠狠撞向艾杉!
艾杉周身寂滅劍意自主護體,黑芒暴漲!
砰!
一聲悶響,艾杉身形劇震,竟被硬生生推得倒滑出去數十丈,腳下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股排斥力中蘊含的,是最為純粹的“寂滅”之力,等級極高,甚至超越了他剛才領悟的斷劍意境。
黑暗區域再次恢復平靜,那恐怖的意志似乎只是警告,并未追擊。但那半截殘碑的輪廓,卻變得更加模糊,仿佛即將隱去。
艾杉穩住氣血,抬頭望向那片黑暗,眼神無比凝重,卻也更亮。
此地,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也更有價值。
那殘碑,必須看清!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元力與寂滅劍意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