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白玉遺跡,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腳下的石磚斑駁碎裂,銘刻著模糊的劍形花紋,無聲訴說著歲月的流逝。殘垣斷壁間,依稀能辨出此處曾是一座莊嚴肅穆的祭壇,中央矗立著一根斷裂的巨型石柱,上面布滿了更加復雜深奧的劍道符文,與之前見過的白色劍碑風格類似,卻更為古老。
四人手中的劍源玉符持續散發著溫熱,明確指引著他們走向祭壇中央那根斷裂的石柱。
“玉符指引的就是這里。”木札神色凝重,仔細打量著石柱上的符文,“這些符文……比劍碑上的更加古老晦澀,蘊含的劍道真意卻似乎……更為原始狂野。”
孜買繞著石柱走了一圈,摸了摸上面深刻的痕跡,咂咂嘴:“這大家伙是怎么斷的?乖乖,這切口光滑得嚇人,不像自然倒塌,倒像是被什么極其鋒利的東西……一劍劈斷的!”他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艾杉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石柱斷裂面的切口。一股極其微弱、卻凌厲到極致、仿佛能斬斷時空的劍意殘留,讓他指尖微微刺痛。
“是劍痕。”他肯定道,“非常可怕的劍。歲月都無法完全磨滅其鋒芒。”
此言一出,眾人皆凜。何等強大的劍修,才能在這等堅硬且蘊含強大劍意的石柱上,留下如此經年不散的劍痕?
“快看!基座下面有東西!”細心的木斯指著石柱與基座連接的縫隙處,那里似乎卡著什么東西。
孜買聞言,立刻蹲下身,獨臂運足力氣,低吼一聲:“起!”硬生生將沉重的基座石板挪開了一絲縫隙。
縫隙之下,是一個小小的暗格。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或璀璨寶石,而是一個早已腐朽不堪的木質劍匣。劍匣一碰就幾乎要碎掉,露出了里面的事物——幾塊顏色暗淡、材質特殊的獸皮,上面用某種干涸的暗色顏料繪制著圖形和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這是……劍譜?”木札小心地將獸皮取出,鋪展在地上。
獸皮共有三塊,但似乎并不完整,有被撕裂的痕跡。上面繪制的并非完整的人物練劍圖,而是一個個極其玄奧、蘊含著某種道韻的劍招起手式、運力軌跡以及能量流轉路徑,旁邊配著的古文字更是佶屈聱牙,深奧異常。
“萬化劍訣……殘篇?”木札辨認著最上方的幾個古字,眉頭緊鎖,“這文字太過古老,我只能勉強認出這幾個字。看起來是一門極其高深的劍道法門,可惜殘缺太甚。”
孜買湊過來看了半天,撓頭道:“這鬼畫符似的,俺一個也看不懂。畫的這動作也別扭,這么出劍不怕把自己腰扭了嗎?”他比劃了一下其中一個姿勢,顯得笨拙又滑稽。
木斯也被他逗笑了,但很快目光就被獸皮上的圖案吸引。她雖然修為不高,但自幼在黑巖城長大,見識不算少,遲疑道:“哥,這些運力軌跡,好像……不是給人練的?或者說,不是給通常意義上的人體經絡練的?”
艾杉的目光掃過獸皮,他體內的神秘網絡卻微微躁動起來,“歸墟劍鞘”力場自動開始解析那些圖案和軌跡。
“這不是給尋常修士練的劍訣。”艾杉忽然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些運力法門,更接近于……模擬某種特殊存在的攻擊方式,或者,是專門為某種非人的、或經絡異于常人的劍道天才準備的。追求的是極致的破壞與演化,故名‘萬化’。”
他指向其中一個起手式:“看這里,能量并非從丹田起,而是同時引動周身三百六十五處隱穴,瞬間爆發,對肉身負荷極大,尋常修士一試即廢。”他又指向另一個運力軌跡,“還有這里,劍意需分心九用,齊頭并進又彼此勾連,對魂靈強度和控制力要求苛刻到變態。”
木札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同時引動周身隱穴?分心九用?這……這簡直聞所未聞!創造此劍訣之人,若非瘋子,便是絕世奇才!”
孜買吐了吐舌頭:“得,這玩意跟俺是沒啥關系了,俺還是老老實實掄俺的棍子實在。”
然而,艾杉看著那殘缺的劍譜,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這劍訣的理念,與他“歸墟劍鞘”吞噬萬般能量、演化萬法的方向,隱隱有異曲同工之妙!雖然殘缺,但其蘊含的劍道思想和那些獨特的運力法門,對他而言,無疑是巨大的寶藏!可以極大地豐富他的攻擊手段和能量運用方式!
“此物對我有用。”艾杉直接說道,并無客氣。經過生死與共,他們之間已無需過多虛禮。
木札毫不猶豫地將獸皮遞給艾杉:“艾兄悟性超絕,或許真能從中參悟出什么。此物合該歸你。”孜買也連連點頭表示沒意見。
艾杉接過,鄭重收起。這殘缺劍譜的價值,在他心中不亞于一件神兵。
就在獸皮被取走后,那暗格底部,突然亮起幾個細小的符文,組合起來,恰好與三人手中的劍源玉符形狀吻合!
“還有機關?”木札訝然。
艾杉若有所思,將三枚玉符取出,按照符文指示,輕輕放入凹槽。
嗡——!
三枚玉符同時亮起,與祭壇基座產生共鳴!那根斷裂的石柱竟然微微震動起來,頂端殘留的符文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浮現出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和扭曲的地形圖!
畫面中,似乎展現著這個秘境古老過去的片段:巨大的劍碑林立于大地,無數劍修在此悟劍、比斗……而后天地崩裂,大戰爆發,一道驚天劍光斬斷了祭壇石柱……秘境破碎沉淪,被煞氣侵蝕……
最后,光影定格在了一副殘缺的地圖上,地圖中心有一個閃爍的光點,旁邊還有一個類似出口的標記!而通往那里的路線,曲折蜿蜒,需要經過幾處明顯的危險區域標注。
“這是……秘境的地圖?!還有出口!”孜買驚喜地大叫起來!
木札也激動不已:“太好了!終于有線索了!”雖然地圖殘缺,且那路線看起來危機四伏,但總比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闖要好!
艾杉迅速將地圖記入腦中,特別是那幾個危險區域的標注和出口的位置。“歸墟劍鞘”力場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將每一個細節都記錄下來。
“路線清晰了,但前路兇險。”艾杉收回玉符,光影消散,“下一個區域,標注的是‘迷劍霧林’,能混淆感知,迷失方向,其中隱藏著無形劍煞,防不勝防。”
“迷劍霧林?”木札面色凝重,“聽起來就不好對付。我們必須更加小心。”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預警,四人精神大振,但也深知挑戰才剛剛開始。
離開白玉祭壇,按照地圖指示,他們沿著地下河向上游行進。河水中的熒光漸漸暗淡,空氣中的水汽卻越來越濃,漸漸形成了白色的霧氣。
前方的通道逐漸開闊,最終進入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這里生長著許多扭曲詭異的灰白色樹木,枝葉間彌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能見度極低。霧氣不僅遮擋視線,更能干擾修行者的神識感知,讓人如同盲人摸象。
空氣中,彌漫著無數細密、微弱卻鋒銳無比的劍意波動,如同無形的陷阱,遍布整個霧林。
迷劍霧林,到了。
艾杉停下腳步,寂滅劍意緩緩散開,感知著前方危險的區域。“跟緊我,一步都不要錯。”他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新的挑戰,就在這片能吞噬一切感知的迷霧之后。而他們手中的地圖和彼此間的玉符聯系,將是他們闖出去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