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巖湖的對岸,洞口之后是一條向斜上方延伸的天然甬道。與之前的灼熱不同,這里的空氣變得清涼濕潤起來,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奇異的甜香。
“總算涼快點了,俺的屁股都快烤熟了。”孜買一邊走一邊夸張地用手扇著風,他那被火燎過的褲子破了好幾個洞,看起來頗為滑稽。
木斯跟在他后面,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又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好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木札無奈地搖搖頭,對艾杉道:“孜買兄這性子……倒是活躍氣氛的一把好手。”
艾杉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感知前方。甬道壁開始出現一些濕滑的苔蘚,偶爾能看到一些發著微光的菌類,光線雖暗,但對他們修行之人已足夠視物。
“空氣中有能量波動,很奇特,不像玄氣,也不像單純的劍意或煞氣。”艾杉忽然停下腳步,提醒道。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更加令人驚嘆的地下世界。
這是一個巨大的水晶洞穴!無數天然形成的、各種顏色的水晶簇從洞頂、地面、四壁生長出來,散發出柔和而夢幻的光芒,將整個洞穴映照得五彩斑斕,美不勝收。地面是平整的水晶層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絢麗的光彩,仿佛行走在夢幻之境。
“哇……好漂亮!”木斯忍不住驚嘆出聲,女孩子終究對美麗的事物缺乏抵抗力,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四周。
就連孜買也張大了嘴巴:“俺滴個乖乖,這地方……比俺們鎮上過年掛的彩燈還好看!”
木札也是目露欣賞之色:“天地造化,果然神奇。這些水晶似乎蘊含著一種特殊的能量。”
艾杉蹲下身,用手指觸摸了一下地面的一塊藍色水晶。指尖傳來微弱的能量波動,清涼寧靜,似乎能安撫魂靈。“能量屬性各異,有的寧靜,有的活躍,需小心,未必全是無害。”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極其細微的、如同風拂過風鈴的清脆聲響從洞穴深處傳來。
叮鈴鈴……叮叮咚……
聲音空靈悅耳,仿佛能洗滌人心中的煩躁。
“啥聲音?還挺好聽。”孜買豎起耳朵。
木札卻臉色微變:“不對!這聲音有古怪!能影響魂靈!守住心神!”他修煉《太虛劍經》,對魂靈層面的感應最為敏銳,立刻察覺到那悅耳的音律中隱藏著不易察覺的迷幻之力。
木斯修為較弱,眼神頓時出現了一絲迷茫,喃喃道:“真好聽……好像有人在唱歌……”
艾杉眉頭一皺,并指如劍,快速在木斯額頭一點,一縷清涼的寂滅劍意渡入,瞬間驅散了那音律的影響。木斯猛地清醒過來,后怕不已,感激地看了艾杉一眼,臉頰微紅。
“謝謝艾杉公子。”
“無妨。”艾杉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來源處,“看來,這里的居民不太歡迎我們。”
只見從那些巨大的水晶簇后面,翩然飛出了一群生物。它們體型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如同純凈的水晶雕琢而成,近乎透明,只有一對翅膀是薄如蟬翼的七彩膜翼。它們振動翅膀時,便發出了那迷幻般的悅耳鳴響。
【音幻蝠】,一種以水晶能量為食,能發出迷幻音波攻擊魂靈的特殊精怪。
數量越來越多,成百上千,如同一片絢麗而危險的水晶云朵,朝著四人籠罩過來!它們發出的音波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更加復雜、更具誘惑力和攻擊性的幻樂!
“捂住耳朵!”木札大喝,流云劍嗡鳴,太虛劍意擴散開來,試圖形成一個隔絕音波的領域,但音波無孔不入,領域效果有限。
孜買只覺得腦袋里像是有無數小蟲在爬,嗡嗡作響,心煩意亂,怒吼道:“吵死了!吃俺一棍!”他掄起長棍就想砸,但那些音幻蝠極其靈活,輕松躲開,音波反而更急了。
“物理攻擊效果不佳,它們核心在水晶軀體內部,很小。”艾杉冷靜地分析道,他的“歸墟劍鞘”力場能一定程度上干擾音波,但同樣無法完全隔絕,“木札,你的太虛劍意更擅長魂靈層面,可能效果更好。孜買,護住木斯,以聲波對聲波,吼它們!”
“吼?”孜買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這個俺在行啊!!”
他當即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擎天戰體氣血沸騰,然后猛地張口——
“吼!!!!!!”
一聲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咆哮猛然炸響!純粹依靠肉身氣血爆發出的巨大聲浪,如同實質般的沖擊波,狠狠撞向了那片水晶云朵!
轟!!!
這毫無技巧、全憑力量的巨吼,瞬間打亂了那精妙的幻樂節奏!不少音幻蝠被震得東倒西歪,翅膀亂顫,發出的音波也變成了雜亂無章的噪音,威力大減!
“有效!”木札驚喜道,趁此機會,太虛劍意化作無數細微的念劍,精準地刺向那些被吼聲震懵的音幻蝠的核心!
噗噗噗!如同氣泡破裂般,不少音幻蝠的核心被念劍擊碎,晶瑩的身體瞬間黯淡,墜落在地。
艾杉也沒有閑著。他并指如劍,寂滅劍意并非大規模發出,而是凝聚成極其細微的針狀,無聲無息地刺出,專門點殺那些試圖重新組織音波攻擊的頭蝠。他的攻擊更加精準高效。
三人配合越發默契。孜買負責“破陣”(用吼聲打斷節奏),木札負責“清兵”(用念劍大面積殺傷),艾杉負責“點殺”(解決威脅大的個體)。
木斯則躲在孜買身后,看著三人各顯神通,尤其是艾杉那冷靜精準、舉重若輕的姿態,一次次化解危機,美目中異彩連連。她偶爾也嘗試著發出幾道微弱的劍氣,雖幫不上大忙,但也盡了全力。
“哈哈!痛快!再來!”孜買吼得上癮,感覺比掄棍子還爽,又是一聲巨吼噴出。
然而這次,音幻蝠似乎學乖了,在他吸氣的瞬間,音波陡然變得尖銳無比,如同無數鋼針扎向他的耳朵!
“嗷!”孜買慘叫一聲,抱頭蹲下,感覺腦袋都要裂開了,“不行不行!這招不好使了!它們扎俺耳朵!”
木札的念劍也被那突然變得尖銳的音波干擾,效果大減。
艾杉目光一凝:“變陣了。有更聰明的在指揮。”他鎖定了一只躲在水晶簇后、體型稍大、翅膀顏色更深的音幻蝠,“擒賊先擒王。孜買,對著我指的方向,再來一次!木札,準備最強一擊!”
“好嘞!”孜買忍著頭痛,再次鼓起氣血。 木札點頭,流云劍懸于身前,所有太虛劍意開始瘋狂凝聚!
艾杉劍指猛地指向那個方向:“吼!”
“吼!!!”孜買全力咆哮,聲浪集中沖向那個方向!
那只會指揮的音幻蝠顯然沒料到攻擊如此集中針對它,周圍的護衛蝠被聲浪震得七零八落,它本身也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
“太虛一劍!”木札并指一點,流云劍化作一道極致凝練、仿佛能洞穿虛無的流光,瞬間跨越空間!
噗嗤!
精準無比地刺穿了那只頭蝠的核心!
頭蝠的光芒瞬間黯淡,墜落下去。
失去了指揮,剩下的音幻蝠頓時陷入混亂,音波變得雜亂無章,不再構成威脅,很快便尖叫著四散飛逃,躲回水晶簇深處去了。
洞穴再次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晶瑩的蝠尸。
“搞定!”孜買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還在嗡嗡作響的腦袋,“這架打的,比跟那些傻大粗的怪物拼還累人!吵得俺腦仁疼!”
木札也松了口氣,收回流云劍,笑道:“多虧了孜買兄的‘獅吼功’奇效。”
“那是!”孜買得意起來,忘了頭疼,“不是俺吹,俺這嗓子,當年在藍……在村里喊人吃飯,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艾杉走到那只頭蝠的尸體旁,撿起一塊它碎裂后留下的、特別純凈的核心水晶,感知了一下:“蘊含精純的音波與魂靈能量,或許有些用處。”他隨手拋給木札,“你修煉劍意魂靈,或許能借鑒。”
木札接過,感激道:“多謝艾兄。”
艾杉又看向孜買:“你剛才吸收的火煞與音波震蕩,對淬煉五臟六腑有奇效,別浪費了,盡快煉化。”
孜買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也顧不上吹牛了,趕緊盤膝坐好,運功消化起來。
木斯看著艾杉分配戰利品、指點修煉,事事考慮周全,心中欽佩更甚。她走到艾杉身邊,小聲問:“艾杉公子,你懂得真多。這些……都是青冥劍宗教的嗎?”
艾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宗門所授是基礎,更多需自行領悟。”
“自行領悟……”木斯若有所悟,看著艾杉的側臉,眼神有些迷離,“艾杉公子一定是個悟性極高的天才。”
艾杉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他走到洞穴一側,仔細觀察著巖壁和水晶的走向。
木斯看著他清冷的背影,并不覺得被冷落,反而覺得這樣的他,更有一種吸引人去探索的神秘魅力。她默默地從儲物袋里取出一些清水和干糧,分給大家。
短暫的休整后,四人繼續深入水晶洞穴。這個洞穴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岔路眾多,如同迷宮。
走了許久,前方再次出現光亮,并且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
“有水聲?難道有地下河?”木札精神一振。
加快腳步,走出水晶林,眼前景象再次一變。
一條散發著淡淡熒光的地下河蜿蜒流淌,河岸兩邊生長著許多奇異的發光植物。而在河流的對岸,赫然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由白玉石砌成的古代建筑遺跡!
遺跡規模不大,似乎是一座祭壇或者小型神殿,大半已經坍塌,但殘留的部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美與莊嚴。一種古老蒼茫的氣息從遺跡中彌漫開來。
“有遺跡!說不定有出去的路或者寶貝!”孜買眼睛放光。
河面不寬,但河水散發著寒氣,看不清深淺。
“我先行。”艾杉依舊是探路先鋒,足尖一點,輕飄飄地掠過河面,落在對岸遺跡的臺階上,警惕地四下打量,確認暫無危險。
木札帶著木斯,孜買緊隨其后,也紛紛過河。
踏上遺跡的瞬間,四人手中的劍源玉符再次微微發熱!
這一次,玉符感應的方向,明確地指向了遺跡深處!
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呼喚著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