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古殿遺跡深處,能量亂流漸漸平息,只留下滿目瘡痍和彌漫的塵埃。天衍劍宗眾人驚魂未定,各自處理著傷勢,氣氛凝重得如同結了冰。
那神秘元嬰修士的突然出現與退走,如同陰云般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對方的目的、身份、以及那句“我們還會再見的”,都充滿了令人不安的未知。
唐云臉色鐵青,仔細檢查著那具被木札劍氣撕碎的詭異妖獸尸體,試圖找出線索,卻一無所獲。遺跡核心那最強烈的能量波動源似乎也隨著元嬰修士的離去而消散,只留下一片混亂的空間殘痕。
“此地已無價值,立刻清理戰場,撤離!”唐云壓下心中的挫敗與疑慮,果斷下令。任務失敗,還折損了人手,更招惹了難以想象的強敵,必須盡快回宗稟報。
木札卻沒有立刻行動。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指尖那縷被太虛劍元緩緩磨滅的詭異黑氣已然消失,但一種更深層次的不安感,卻如同毒藤般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
并非來自眼前的遺跡,也并非來自那退走的元嬰修士。
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源自劍心感應的微弱悸動!
是木斯!
方才全神貫注應對強敵尚未察覺,此刻稍一放松,那絲微弱卻清晰的悸動便猛地凸顯出來——那是他留給木斯的護身符箓被劇烈引動的跡象!而且方位……并非指向黑巖城,反而像是仍在幽影山脈外圍區域徘徊,甚至帶著一種慌亂、急迫的意味!
出事了!
木札的心臟猛地一沉!妹妹根本沒有安全離開!她遇到了危險!
為何會如此?陳濤呢?那株七彩琉璃蓮呢?
無數可怕的念頭瞬間涌入腦海,讓他幾乎窒息。父親重傷未卜,妹妹又身陷險境……一股冰冷的恐懼與焦灼瞬間攫住了他!
“唐師兄!”木札猛地抬頭,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沙啞,“我不能與你們一同回宗了!舍妹恐有性命之危,我必須立刻前去救援!”
唐云聞言一愣,隨即臉色微變:“木師弟,你說什么?木師妹她不是由陳濤護送……”
“護身符箓示警,絕不會錯!她仍在山脈外圍,且處境危急!”木札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任務后續,勞煩師兄回宗稟明。救我妹妹,刻不容緩!”
說罷,他根本不等唐云回應,周身太虛劍元轟然爆發,流云劍發出一聲急促的嗡鳴,身法瞬間施展到極致,化作一道扭曲的虛影,循著那冥冥中的血脈感應,朝著幽影山脈外圍方向疾馳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刺耳的音爆!
“木師弟!”唐云驚呼一聲,想要阻攔已是不及。他看著木札消失的方向,臉色變幻不定。幽影山脈危機四伏,那元嬰修士可能還未遠遁,木札獨自一人前去,無異于冒險!
但他也深知木札與其妹感情深厚,此刻阻攔絕無可能。最終,他只能重重一跺腳:“所有人,以最快速度撤離!回宗求援!”
……
木札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太虛劍意感知全開,不顧消耗地瘋狂趕路。山林樹木在身旁急速倒退,風聲在耳邊呼嘯,卻蓋不住他心中那越來越強烈的焦灼與不安。
符箓的感應時斷時續,方位不斷變化,顯然木斯正在快速移動,甚至……是在被人追趕!
他的神識如同蛛網般向前蔓延,試圖捕捉更清晰的痕跡。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頓,停在一處略顯狼藉的林間空地上。
這里殘留著明顯的打斗痕跡!幾棵樹木斷裂,地面有焦黑的坑洞和劍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異??癖s又夾雜著一絲奇異生機的煞氣!還有幾具穿著灰色勁裝的尸體倒在血泊中,死狀凄慘。
木札蹲下身,仔細探查。劍痕并非天衍劍宗路數,那煞氣更是古怪,霸道狂野,卻又并非純粹的魔道氣息,反而隱隱透著一絲大地般的厚重。而那絲生機……竟讓他感覺有幾分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源。
更重要的是,他在一處斷裂的樹根下,發現了一小片鵝黃色的、被踩踏過的衣角!
是木斯今天穿的衣服顏色!
木札的心瞬間揪緊!妹妹果然在這里經歷了戰斗!
他強壓下翻騰的情緒,神識仔細掃過每一寸土地。很快,他又發現了更多痕跡——幾枚深深嵌入樹干的淬毒細針、一些凌亂的腳印(其中一雙較小的顯然是木斯的)、以及……一道拖拽的痕跡指向山林更深處!
打斗似乎很激烈,但木斯和陳濤似乎并未當場被殺,而是被迫逃離了。
木札稍稍松了口氣,但心依舊高懸。他循著那拖拽痕跡和空氣中殘留的微弱氣息,再次全力追去。
越往前追,打斗的痕跡越明顯,殘留的煞氣也越發濃郁。他甚至能感覺到兩股不同的氣息在糾纏、碰撞——一股是那狂暴煞氣,另一股則是陳濤的天衍劍訣氣息!
顯然,陳濤一直在保護木斯,且與那擁有狂暴煞氣之人發生了多次戰斗。
突然,前方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和一聲憤怒的咆哮!
木札眼神一厲,速度再增,如同離弦之箭般沖過一片灌木叢!
眼前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只見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上,陳濤渾身是血,左臂無力垂下,顯然已受重創,卻依舊死死將木斯護在身后,手中長劍拄地,艱難地維持著一個簡單的防御劍陣。
而他們的對手,只有一個!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滿身血污黑泥的少年,手持一根烏黑長棍,周身散發著凝氣一重巔峰卻異常厚重狂暴的煞氣,眼神兇狠如同被困的野獸,正一步步向陳濤和木斯逼近!他身上也有多處傷口,但戰意卻愈發高昂!
在少年身后不遠處,還躺著兩具灰衣人的尸體,正是方才那群埋伏者。
而在那少年另一只手中,竟緊緊攥著一株……已經徹底枯萎、毫無光澤的蓮花殘?。?!看那形態,分明就是七彩琉璃蓮!
木斯躲在陳濤身后,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帶血,右手手臂一片烏黑腫脹,顯然中了劇毒,氣息微弱,正用又驚又怒又絕望的眼神看著那步步緊逼的少年。
眼看那少年再次舉起長棍,就要向已是強弩之末的陳濤砸下!
“住手!!”
木札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無邊的憤怒與擔憂瞬間化為冰冷的殺意!
流云劍發出一聲驚天劍鳴,太虛劍元毫無保留地爆發!他身隨劍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璀璨劍光,帶著滔天怒焰和斬滅一切的決絕,直刺那持棍少年的后心要害!
這一劍,含怒而發,快如閃電,狠辣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