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劍墟的試煉,如同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天衍劍宗內門激起的波瀾久久未平。“太虛劍子”木札之名,不再僅僅是驚艷,更添了幾分神秘與……忌憚。
以凝氣一重巔峰修為,于秘境核心虎口奪食,連摘兩枚劍心果,更是一劍重創凝氣五重的林峰!此等戰績,已遠超尋常內門弟子的范疇。留影玉璧前的景象,被無數人反復觀摩、議論、分析。那一記湮滅火焰劍罡的“星殞”之劍,其蘊含的寂滅星辰、歸于太虛的意韻,令許多修為遠高于他的弟子都感到心驚肉跳。
木札對此渾然不覺,亦或是不在意。他此刻正盤坐于天劍峰側殿深處,這里是擎蒼真人特意為他申請的一處靈穴,靈氣濃度遠勝以往。
掌心,一枚銀光璀璨、劍意逼人的劍心果正緩緩融化,化作一股清涼卻又磅礴尖銳的能量洪流,涌入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那緩緩旋轉的太虛氣旋之中。
《太虛劍經》全力運轉,引導著這珍貴的能量洗滌經脈,淬煉劍元,滋養神魂。
過程并非一帆風順。劍心果能量雖能極大提升劍道悟性,但其本身蘊含的劍意卻極其凌厲霸道,如同無數細小的劍刃在體內穿梭,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尋常修士吞服,需有師長護法,慢慢煉化,稍有不慎便可能損傷根基。
但木札身負太虛劍體,經脈強度遠超同階,更兼《太虛劍經》玄奧無比,對劍意有著天然的統御力。他硬是憑借著堅韌的意志和對痛苦的漠視,強行煉化!
太虛氣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中心那一點幽暗之色愈發深邃,仿佛真的連通著某片未知的太虛星空。
轟!
瓶頸應聲而破!
凝氣二重!
氣息并未停止攀升,在劍心果能量的持續推動下,一路勢如破竹,直至穩固在二重巔峰,距離三重僅有一步之遙!
更重要的是,他對劍的理解,對太虛意境的感悟,發生了質的飛躍。腦海中原本有些晦澀的《太虛劍經》后續經文,此刻變得清晰明了了許多。那式“太虛引·星殞”的諸多不足之處,也在悟性提升后得以補全完善,威力更勝往昔。
當他結束修煉,睜開雙眼時,眸中仿佛有億萬星辰生滅,銳利盡斂,卻更顯深邃浩瀚。
“不錯。”擎蒼真人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劍心果于你,效果更佳。根基未浮,劍意更純。看來那隕星劍墟的煞氣與混亂劍意,反而成了你太虛劍體的資糧。”
“多謝師尊栽培。”木札起身行禮。他能感覺到,師尊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了些,顯然這些時日也有所精進。
“并非全是老夫之功。”擎蒼真人擺擺手,神色略顯凝重,“你此番在劍墟表現,已引起宗門高層震動。宗主傳訊,令你修為穩固后,可往‘萬劍壁’一行。”
“萬劍壁?”木札心中一動。那是天衍劍宗一處絕地,亦是圣地。據說乃是開派祖師以無上劍道削平半座山峰所留,光滑如鏡的石壁上,蘊含著無數前輩劍修留下的劍意烙印,雜亂無章,狂暴異常。修為不足、劍心不堅者,靠近便會被萬千劍意撕碎神魂。但若能從中有所感悟,獲益無窮。
“萬劍壁蘊含劍意雖雜,卻包羅萬象,或許能助你更好地印證太虛,衍化萬劍。”擎蒼真人道,“但切記,量力而行,不可強求。感知到極限,立刻退出!”
“弟子明白。”
次日,木札來到后山禁地。一面巨大無比、高聳入云、光滑如鏡的黑色石壁矗立在眼前,仿佛連接著天地。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劍意風暴!無數種或凌厲、或厚重、或縹緲、或熾烈的劍意交織、碰撞、嘶鳴,形成一片毀滅性的領域。
尋常凝氣境弟子,恐怕連百丈之內都無法靠近。
木札深吸一口氣,太虛劍元自發流轉,護住周身,一步步向前走去。
越靠近,壓力越大。無數混亂的劍意如同無形的刀劍,瘋狂沖擊著他的護體劍元和精神意識。耳邊仿佛有萬千修士在怒吼、拼殺、誦念劍訣!
他緊守心神,將《太虛劍經》運轉到極致,體表浮現出淡淡的透明紋路,如同與這片虛空融為一體。那狂暴的劍意風暴沖擊到他身邊,竟被那層太虛力場微微扭曲、偏斜、甚至……吸納了一絲絲,轉化為精純的劍元補充自身。
這一幕,若是被宗門長老看見,定然驚駭欲絕。萬劍壁的劍意,向來只有被承受或擊潰,從未聽說能被吸收轉化!
但木札做到了。太虛劍體,包容太虛,衍化萬劍,其特性在此地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走到距離石壁五十丈處,盤膝坐下。這個位置的壓力,已足以讓普通凝氣后期弟子精神崩潰。
他并未試圖去感悟某一道特定的劍意,而是放開身心,以太虛劍意為引,去感知、去容納這整個萬劍壁的“勢”!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和瘋狂的舉動!
瞬間,更加龐大的混亂信息沖入他的識海!頭痛欲裂!神魂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異世靈魂帶來的冰冷計算力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如同一個超負荷運轉的樞紐,強行處理、分類著海量的劍意信息,雖無法完全解析,卻勉強維持著識海不崩。
而太虛劍體則如同一個無底洞,不斷吞噬著那些最狂暴、最具破壞性的劍意余波,將其碾碎、轉化為最本源的太虛之力。
在這種極致的痛苦與負荷下,他對“太虛”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太虛,并非空無。而是包容,是衍化,是萬物的起點與歸宿。可寂滅星辰,亦可孕育萬物。可至虛至極,亦可至堅至銳!
不知過了多久,他福至心靈,并指如劍,對著前方虛空緩緩點出。
這一指,看似緩慢,指尖卻仿佛有無數細微的劍光生滅、演變,時而化作烈焰,時而凝為寒冰,時而沉重如山,時而迅疾如風……最終萬般變化盡數斂去,歸于一點極致的虛無。
嗤!
指尖前方的劍意風暴,竟被這一點虛無無聲無息地洞穿、湮滅,出現了一條短暫的真空通道!
太虛衍萬劍,萬劍歸太虛!
這一指,已超脫了“太虛引”的范疇,觸摸到了《太虛劍經》更深層的奧義——衍化與歸一!
他緩緩收指,臉色蒼白,神魂消耗巨大,但眼中卻充滿了明悟的光彩。
此行,收獲遠超預期。
就在他準備調息恢復時,萬劍壁最深處,一道極其黯淡、卻帶著一種亙古蒼涼、仿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微弱劍意,似乎被他的太虛氣息所引動,微微閃爍了一下。
那劍意一閃即逝,卻讓木札渾身一震,體內太虛劍元莫名躁動,靈魂深處那異世靈魂的碎片,也仿佛受到了某種遙遠的召喚,劇烈震顫起來!
那是什么?!
他猛地抬頭,試圖捕捉那道奇異劍意的來源,卻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仿佛只是一個幻覺。
但木札確信,那不是幻覺。萬劍壁中,隱藏著比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他沒有貿然深入探查,記下了那個大致方位,便退出萬劍壁區域。
回歸側殿后,他并未立刻閉關消化所得,而是被擎蒼真人喚去。
“邊境傳來急報,與我宗毗鄰的‘幽影山脈’近期妖獸異動頻繁,疑似有上古秘境不穩的跡象。宗門發布任務,需派遣弟子前往探查鎮壓。任務獎勵豐厚,且有機會尋覓秘境機緣。”擎蒼真人看著他,“你可愿往?”
幽影山脈?秘境?
木札心中一動。他需要戰斗,需要壓力,需要更多的資源來提升修為,應對一年后的未知。而秘境,往往意味著機遇。
“弟子愿往。”
“好。此次任務由核心弟子唐云帶隊,成員皆是內門精英,修為多在凝氣中期。你雖修為稍遜,但戰力足以自保。出去走走,見見世面,也好。”擎蒼真人遞過一枚任務玉簡和一枚劍符,“此乃保命劍符,可擋元嬰初期一擊,慎用。”
“多謝師尊!”
木札接過玉簡,眼中閃過銳利光芒。
宗門之外的廣闊天地,更多的挑戰與機緣,正在等待著他。
他的劍,渴望更強大的對手,更激烈的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