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劍宗,天劍峰側殿。
木札盤坐于聚靈陣眼,周身氣息如潮汐般漲落,已然臻至九星玄者最巔峰。丹田之內,太虛劍元澎湃如海,旋轉不休,只差最后臨門一腳,便可壓縮凝練,化氣為旋,踏入那至關重要的凝氣境!
然而,這最后一步,卻如天塹橫亙。
尋常修士沖擊凝氣,只需將氣態玄氣不斷壓縮,直至量變引發質變,凝聚氣旋即可。但他身負太虛劍體,劍元品質太高,凝練程度遠超同階,壓縮起來難度何止倍增!每一次嘗試強行壓縮,那磅礴精純的太虛劍元都如同桀驁不馴的太古兇獸,瘋狂反噬,震得他經脈欲裂,丹田劇痛,數次險些功虧一簣,甚至傷及根基。
異世靈魂帶來的冰冷計算力瘋狂運轉,不斷推演、優化著壓縮方案,卻總是差之毫厘?!短搫洝沸W莫測,但關于這最基礎的凝氣境,卻并無特殊法門,似乎創此經者認為,以太虛劍體之能,凝氣當如水到渠成。
顯然,他遇到了連創經者都未曾料想的瓶頸——他的基礎太過雄厚,反而成了枷鎖。
“欲速則不達?!鼻嫔n真人的聲音在殿外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你的太虛劍元品質極高,壓縮難度遠超常人。強行沖擊,有害無益。需以外力引導,或……以更強意境,駕馭它們?!?/p>
外力?意境?
木札睜開眼,眸中劍芒一閃。他想起劍傀洞窟的搏殺,想起小修羅劍場的磨礪。那些生死一線的戰斗,似乎能讓劍元更加凝練活躍。
“師尊,弟子想再入小修羅劍場。”
“哦?”擎蒼真人略一沉吟,“你欲借戰斗壓力,逼迫劍元自行凝聚?此法兇險,劍意沖擊神魂,若在沖擊關口心神失守,后果不堪設想?!?/p>
“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后生?!蹦驹Z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骨子里那份屬于少城主的驕傲與異世靈魂的決絕,在此刻融合。
擎蒼真人注視他片刻,緩緩頷首:“善。切記,緊守劍心,意在劍先?!?/p>
再臨小修羅劍場,白玉平臺上的弟子似乎更多了些。玉璧之上光影閃爍,激戰正酣。木札的出現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收斂氣息,依舊如同一個普通的九星巔峰弟子。
貼上玉符,意識再臨云海孤峰。
這一次,他主動釋放氣息,引來的對手不再是九星巔峰劍傀,而是一具通體閃爍著淡銀色光澤、手持雙劍、氣息赫然達到凝氣境一重的“雙劍傀”!
劍傀無聲咆哮,雙劍交錯,瞬間化作兩道撕裂虛空的銀虹,劍氣凌厲無匹,遠超玄者境!
壓力陡增!
木札瞳孔收縮,流云劍瞬間出鞘,將“入微”級的基礎劍式發揮到極致,輔以初窺門徑的“太虛引”,艱難周旋。
鐺鐺鐺鐺!
劍光碰撞如雨打芭蕉!每一次交擊,木札都被那凝氣境的恐怖力量震得氣血翻騰,手臂酸麻,節節敗退。凝氣與玄者,乃是質變,差距巨大!
他身上不斷增添著深可見骨的“劍傷”,神魂劇痛如潮水般涌來。
外界玉璧上,他的戰斗景象吸引了一些目光。
“咦?那不是前些日子那個用基礎劍式硬抗九星劍傀的小子嗎?怎么對上凝氣劍傀了?”“找死啊!凝氣境和玄者境是天壤之別!”“撐不過三招了……可惜了,基礎挺扎實的?!?/p>
幻境中,木札咬緊牙關,將一切雜念摒棄,全部心神都用于應對那狂風暴雨般的雙劍攻勢。在巨大的生死壓力下,他對基礎劍式的理解再度升華,每一劍都妙到毫巔,于不可能之處尋得一線生機?!疤撘备穷l繁使出,屢屢在關鍵時刻破開致命殺招。
但修為的絕對差距難以彌補。他傷勢越來越重,劍招漸顯散亂。
就在即將潰敗的剎那!
他腦海中靈光猛地一閃!
意境!駕馭它們的意境!
太虛劍經的“意”!
他猛地放棄了一切防御,流云劍循著一種玄之又玄的軌跡,不再是簡單的格擋或攻擊,而是仿佛融入了周遭的虛空,帶著一股破開虛妄、衍化星空的縹緲劍意,直刺雙劍傀的核心!
這一劍,仿佛觸摸到了“太虛引”更深層的精髓——并非僅僅是破開實物,更是引動太虛,衍化劍道!
嗡!
雙劍傀的動作,竟被這蘊含一絲太虛真意的一劍引得微微一滯!雖然只有一瞬!
但就在這一瞬!
木札體內那一直抗拒壓縮的磅礴太虛劍元,仿佛受到了這絲太虛劍意的召喚與統御,竟不再狂暴,而是如同百川歸海般,自發地向丹田中心瘋狂坍縮、凝聚!
轟隆!
幻境之中,木札身體劇震!丹田之內,仿佛開天辟地!
一個細微卻無比凝實、緩緩旋轉的透明氣旋,驟然成型!
凝氣境!水到渠成!
不僅如此!在突破的剎那,因身處劍場幻境,磅礴的精純劍意能量如同決堤洪流,洶涌灌入他新生的氣旋之中!那氣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壯大、凝實!
外界,他的真實肉身同時爆發出恐怖吸力,側殿之內匯聚的濃郁天地玄氣乃至更深層次的星辰之力,都被強行掠奪而來,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將他包裹!
“嗯?!”殿外的擎蒼真人猛地睜眼,瞬間出現在殿內,袖袍一揮,布下更強結界,眼中滿是驚喜與凝重,“竟在戰斗中突破?還引動了如此異象?!”
小修羅劍場白玉平臺上,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只見一面玉璧上,代表木札的那個光點,氣息陡然暴漲,突破了某個極限,并且還在瘋狂攀升!引動的能量波動,甚至透過玉符,隱隱擴散出來!
“凝氣境!有人突破凝氣境了!”“是誰?!好強的波動!”“是那個用基礎劍式的小子!我的天!他在幻境里突破了!”“這氣息……剛突破就這么強?不對勁!”
玉璧上,木札的身影雖然虛幻,但周身卻仿佛有無盡星辰環繞,一道模糊的透明劍影在他頭頂沉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至高劍意!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被不少人捕捉到!
“那是……什么劍意?從未見過!”“好像……帶點虛空星辰的味道?”“此子是誰?哪一峰弟子?”
人群瞬間嘩然,議論紛紛,許多內門弟子都面露驚容,試圖看清那玉璧中人的面貌。
幻境中,木札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奔騰、如臂指使的太虛劍元,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盈全身。流云劍輕顫,發出愉悅清鳴。他看向那再次撲來的雙劍傀,眼中再無壓力,只有平靜。
劍隨意動,一式簡單的基礎“直刺”。
速度不快,卻蘊含著凝氣境的太虛劍元與一絲太虛真意!
嗤!
劍光閃過,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點在雙劍傀的額頭。
雙劍傀猛地一僵,隨即從頭到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一劍,秒殺凝氣境劍傀!
外界玉璧下,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剛入凝氣,便能秒殺同階劍傀?!這是何等恐怖的戰力?!
木札意識回歸,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深邃,仿佛有星河幻滅。凝氣境一重巔峰的修為穩固無比,距離二重也只有一步之遙!更重要的是,他對太虛劍意的領悟,大大加深!
他起身,感受到外界投來的無數道震驚、探究、甚至敬畏的目光,面色依舊平靜。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再也無法低調。
太虛劍體初露鋒芒,必將引人注目。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他握緊流云劍,向殿外走去。
前方的路,注定不會平坦。但他的劍心,已然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