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衛(wèi)!
謝珩手中最鋒利的刀!
蘇渺癱軟在冰冷的地磚上,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心脈撕裂般的劇痛和四肢百骸殘留的“奪元針”酷刑的余威。
冷汗混著灰塵在她慘白的臉上蜿蜒而下。
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門口,燃燒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期盼!
柳氏!
你等著!
林清源和翠微連忙上前,想將她扶起。
“別動我!”蘇渺嘶啞地低吼,聲音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身體的劇痛讓她無法忍受任何觸碰。
她需要集中每一分殘存的力氣,去感知、去等待那復仇的雷霆!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焦灼中一分一秒爬過。
破屋外,寒風嗚咽,仿佛預兆著風暴的來臨。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盞茶,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于——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壓抑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嗚咽和拖拽聲!
砰!
一個身影被粗暴地摜進屋內(nèi),重重摔在蘇渺面前的地上!
是柳氏!
她再不復往日侯府主母的雍容華貴。
發(fā)髻散亂,珠釵歪斜,昂貴的錦緞襖裙沾滿泥污和雪水,臉上帶著驚恐萬狀、難以置信的扭曲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
她的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嘴里塞著一團破布,只能發(fā)出“嗚嗚”的驚恐嗚咽。
在她身后,王全安如同索命修羅般矗立著,玄色衣袍的下擺沾著幾點刺目的暗紅。
他身后,幾名氣息彪悍、眼神如刀的玄影衛(wèi)押著幾個同樣被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鼻青臉腫的婆子和家丁,正是柳氏的心腹爪牙!
趙嬤嬤赫然在列,此刻抖若篩糠,褲襠下濕了一片,散發(fā)著難聞的臊氣。
“世子爺,”王全安的聲音依舊平板,卻帶著一股血腥氣,“人贓并獲。”
“柳氏及其心腹,指使其兄柳大強(已被打斷腿扣押),雇傭城外黑虎幫,襲擊‘錦繡速達’后街中轉(zhuǎn)鋪面,劫走管事周氏,打傷數(shù)人,意圖搶奪契書及銀錢。”
“此為柳大強及黑虎幫眾口供畫押。”
他呈上一卷染血的布帛,上面密密麻麻按著鮮紅的手印!
“周嫂子呢?!”蘇渺顧不上看那口供,嘶聲問道,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
“回蘇姑娘,”一個玄影衛(wèi)上前一步,聲音冷硬,“周管事被囚于城外黑虎幫一處廢棄賭坊,我等趕到時,賊人正欲行不軌,已被格殺。”
“周管事受驚過度,身上有傷,但性命無礙,已由人送回救治。”
“格殺……”蘇渺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被巨大的慶幸和后怕淹沒。
周嫂子沒事!
沒事就好!
她強壓下翻涌的氣血,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柳氏身上。
“嗚嗚嗚!”柳氏看到蘇渺那充滿恨意的眼神,如同被毒蛇咬中,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哀求,拼命想向謝珩的方向蠕動。
謝珩的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柳氏,如同看一灘污穢的爛泥。
他微微抬手。
王全安立刻上前,一把扯掉柳氏口中的破布。
“世子爺!冤枉!妾身冤枉啊!”柳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聲音尖利凄慘,涕淚橫流,“是……是這賤婢!是蘇渺她構(gòu)陷于我!她記恨妾身管教……她……”
“閉嘴!”謝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重壓,瞬間將柳氏的哭嚎掐滅在喉嚨里。
他緩緩踱步到柳氏面前,玄色的靴尖停在柳氏眼前,帶來死亡的陰影。
“柳氏,”謝珩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本世子說過,‘錦繡速達’是本世子的產(chǎn)業(yè)。你動它,便是動我。”
“念在定遠侯府一點微末顏面,本世子給你兩個選擇。”
他微微俯身,無形的壓迫感讓柳氏幾乎窒息。
“其一,交出你名下所有田莊、鋪面、現(xiàn)銀,填補‘錦繡速達’損失,自請下堂,入水月庵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交出所有?
下堂?
青燈古佛?!
柳氏如遭雷擊,眼前一黑!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那是她經(jīng)營半生、賴以生存的一切!
“不!世子爺!求您開恩!妾身……”
“其二,”謝珩的聲音如同地獄寒冰,打斷了她的哀求,“本世子親自送你,還有你那位兄長柳大強,去詔獄‘敘敘舊’。”
詔獄!
兩個字如同無形的利爪,瞬間攫住了柳氏的心臟!
那里是人間煉獄!
進去的人,沒有能囫圇出來的!
她的兄長……她柳家……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貪婪和不甘!
柳氏癱軟在地,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jié):
“妾身……選……選第一個……”
“很好。”謝珩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仿佛處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他轉(zhuǎn)向王全安:“盯著她,今日之內(nèi),交割清楚。少一文錢,少一畝地,你知道怎么做。”
“奴才明白。”王全安躬身,眼神掃過柳氏,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至于這些……”謝珩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個抖成一團的婆子家丁,如同在看螻蟻,“拖下去,杖斃。尸首,扔去亂葬崗喂狗。”
“不!世子爺饒命!饒命啊!”趙嬤嬤等人魂飛魄散,發(fā)出凄厲的哭嚎求饒。
玄影衛(wèi)如狼似虎地撲上,堵住他們的嘴,如同拖死狗般將他們拖了出去。
哭嚎聲迅速消失在寒風中。
只留下令人心悸的死寂和淡淡的血腥味。
柳氏目睹這一切,徹底癱軟,如同爛泥,眼神空洞,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蘇二姑娘,”謝珩的目光終于落回蘇渺身上,那眼神依舊是冰冷的評估,“你的人,本世子替你‘拿’回來了。你的‘產(chǎn)業(yè)’,也干凈了。”
“一月之期已過。會員翻倍,月奉翻倍,內(nèi)城全域……你做得,很好。”
他微微一頓,那“很好”二字,聽在蘇渺耳中,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她心頭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