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北地萬年玄冰窟深處,伴生于冰魄玉髓旁的‘九葉玄霜草’。取其根莖三寸,需帶寒露。”
“其二,南疆十萬大山毒瘴深處,三百年份以上的‘血菩提’。取其果實,需日落后一刻內摘下。”
“其三,西域古國樓蘭遺址黃沙之下,沉睡千年的‘地心火蓮’蓮子一枚。取其蓮心,需在正午烈日當空時采掘。”
“其四……”
他每報一樣藥名,蘇渺的心就沉一分。
這些地方,聽名字就知道是九死一生的絕地!
所需之物更是聞所未聞,采摘條件苛刻到匪夷所思!
這哪里是救人?
這分明是讓謝珩派人去送死!
“其四,”顧九針的目光最終落回謝珩臉上,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以上三味主藥尋回之前,需以百名壯年男子心頭精血為引,配以我獨門‘奪元針法’,三日一次,強行吊住她一縷心脈不散。”
“每次施針,需耗其自身壽元一年,且痛苦……堪比凌遲。”
百名壯男心頭血?!
三日一次?!
耗壽元?!
痛苦如凌遲?!
蘇渺眼前徹底一黑!
巨大的恐懼和憤怒讓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鳴,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這不是治病!
這是酷刑!
是慢性凌遲!
是要讓她在極致的痛苦和清醒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油盡燈枯!
“不……殺了我……殺了我……”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卻微弱得如同蚊蚋。
謝珩的臉色,在顧九針報出“百名壯男心頭精血”和“耗壽元”時,終于微微沉了一下。
但那變化轉瞬即逝,快得如同錯覺。
他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冰冷地掃過床上瀕臨崩潰的蘇渺,最終定格在顧九針臉上。
“好。”謝珩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決斷。
“王全安。”
“奴才在。”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門外的王總管立刻躬身應道。
“傳令‘玄影衛’,分三路,即刻出發。取藥。”
“是!”
“至于這心頭精血和‘奪元針法’……”謝珩的目光重新落回蘇渺身上,那眼神冰冷無情,如同看著一件需要緊急修復的重要器物。
“用。”
“用”字出口,如同驚雷!
蘇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頭頂瞬間灌入四肢百骸,凍僵了所有的血液!
巨大的絕望和恐懼如同冰冷的鐵鉗,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死死瞪著謝珩,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這個冷酷的惡魔!
他把她當成了什么?!
一件可以隨意損耗修補的工具?!
“謝珩!!”
她用盡最后一絲生命力嘶吼出聲。
聲音凄厲如同杜鵑啼血!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嚨!
噗!
暗紅的血霧從她口中噴濺而出,染紅了素雅的青紗帳幔和身下潔白的錦褥!
劇烈的咳嗽讓她蜷縮起來,如同離水的蝦米,每一次抽搐都牽扯著心脈撕裂般的劇痛!
意識在劇烈的痛苦和冰冷的絕望中,再次沉淪。
最后的感知里,是顧九針那雙近在咫尺的、冰冷而專注的眼眸中,驟然亮起的、如同發現稀世珍寶般的狂熱光芒!
他迅速上前,三根帶著淡藍色光暈的手指,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快如閃電地刺向她周身幾處大穴!
還有謝珩那冰冷無情、如同烙印般刻入她靈魂深處的聲音:
“吊住她的命。”
“她的價值,還未榨干。”
無邊的黑暗和冰冷再次吞噬了一切。
意識沉浮于無邊的混沌。
不再是純粹的冰冷黑暗,而是粘稠的、帶著濃重藥味和血腥氣息的泥沼。
每一次試圖掙脫,都牽扯著靈魂深處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反復穿刺心脈,又在骨髓深處攪動起冰寒刺骨的漩渦。
耳邊似乎有極遙遠、極模糊的嘶吼和兵刃交擊聲,又像是瀕死野獸的哀鳴,最終都化作了沉重的、如同喪鐘般的心跳聲——咚!咚!咚!
不知掙扎了多久。
一股極其霸道、帶著鐵銹般腥甜氣息的洪流,如同燒紅的巖漿,猛地從手腕處強行灌入!
這股力量蠻橫、灼熱,帶著一種掠奪生命本源的暴戾,狠狠撞擊在她枯竭脆弱的心脈之上!
“啊!!!”
一聲非人的、凄厲到極致的慘嚎撕裂了蘇渺的喉嚨!
她猛地從混沌中彈起,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地弓起、抽搐!
雙眼因劇痛而暴睜,卻只看到一片模糊晃動的血色光影!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攥住,狠狠擠壓、揉碎!
每一次搏動都噴涌出焚盡五臟六腑的灼痛和緊隨其后的、凍徹骨髓的冰寒!
痛!
無法形容的痛!
凌遲!
車裂!
烈火焚身!
寒冰蝕骨!
所有酷刑疊加在一起,也無法形容此刻身體和靈魂被同時撕裂、碾磨的萬分之一!
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不屬于她的、帶著濃烈陽剛煞氣的“精血”,正被一股更加強橫冰冷的力量(顧九針的針法)強行驅趕著,如同滾燙的烙鐵,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經脈中橫沖直撞!
所過之處,經絡如同干枯的河床被熔巖灼燒,寸寸斷裂!
而那股冰冷的力量,則緊隨其后,如同最冷酷的工匠,用冰錐強行將這些斷裂的經絡粗暴地“焊接”起來!
每一次“焊接”,都伴隨著壽元被硬生生抽離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劇痛和空虛!
“呃……嗬嗬……”蘇渺的喉嚨里只能發出破碎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涎水混合著血沫從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
身體在冰冷的錦褥上瘋狂地扭動、痙攣,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汗水如同小溪般瞬間浸透了單薄的中衣,又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變得粘膩冰冷。
視野一片血紅模糊。
隱約看到顧九針那張近在咫尺、卻如同隔著毛玻璃般的、毫無表情的冷硬面孔。
他三根修長的手指快如閃電,帶著淡藍色的光暈,在她周身大穴上迅疾無比地點、刺、捻、挑!
每一次落指,都精準地引爆一波新的、足以讓人瞬間昏死過去的劇痛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