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眲⊥醋屗l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卻死死咬住染血的嘴唇,沒有松手!
她將左手腕的傷口,死死地按在蕭暮淵胸膛那劇烈波動的暗紅紋路中心!
同時,那縷被強行剝離出來的、微弱卻精純的業火暗金烙印,混合著她自身蘊含著一絲湮滅生機的本源精血,如同最霸道的藥引,隨著洶涌的污血,狠狠灌注進去!
“轟!”
蕭暮淵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向上弓起!雙眼驟然睜開!瞳孔深處,是業火焚盡后殘留的、茫然又痛苦的暗金色余燼!
他胸膛上,那層灰燼般的暗紅紋路爆發出刺目的、回光返照般的紅光!
瘋狂地吞噬著、煉化著澆灌而來的劇毒污血,尤其是其中蘊含的那縷同源業火烙印與蘇渺帶著湮滅生機的精血!
污血中蘊含的混亂規則能量、尸毒邪氣……與業火余燼激烈沖突、對抗、湮滅!
這過程,如同在他瀕死的軀體內點燃了一座狂暴的熔爐!
“噗!”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紅色的、散發著惡臭與混亂能量的污血!
但噴出這口污血后,他胸膛那暗紅紋路的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反而穩定了一絲!那微弱的心跳,似乎也……沉重了一分!
有效!
但代價慘重!
蘇渺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因失血過多和規則反噬的雙重打擊而劇烈顫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看不清東西。
腕間的傷口血流速度開始減緩,不是因為愈合,而是……血快流干了!
左肩的血環轉動變得異常遲滯,混亂的暗沉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潰!她透支了太多本源!
她猛地扯下另一片衣襟,胡亂纏住手腕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強行止血。
冰冷的意志如同最堅韌的鋼絲,死死吊住最后一絲清醒。
不能倒下!
蕭暮淵的命暫時吊住,但危機遠未解除!
謝家的搜索網……
時驚云的邪氣沖心……
寒江盟的蟄伏……
都需要她!
她掙扎著,將身體挪到巖洞口,背靠著冰冷的巖石,面朝翻涌的瘴氣與咆哮的鬼見愁溝。
冰冷的眸光穿透迷霧,望向寒江下游。
謝子衿……金翎衛……玄影衛……
你們在找我?
很好。
她緩緩閉上眼。
識海中,那張融入混亂血環力量的寒江鱗網圖再次亮起。
代表陳魁的微弱光點在野鴨蕩區域艱難地閃爍著,傳遞著時驚云邪氣沖心、韓冰壓制艱難的緊急信息。
代表蕭暮淵的……一團極其微弱、卻穩定了一絲的暗紅余燼光點,就在她身邊。
而她自己……那代表“湮滅之核”與混亂血環的、散發著不祥暗沉光芒的核心光點,正位于鬼見愁溝這混亂能量的漩渦中心!
一個冰冷、大膽、帶著玉石俱焚意味的計劃,在她近乎枯竭的腦海中成型。
既然謝子衿想用玉髓碎片循著業火之痕找她……
那她就……再給他添一把火!用蕭暮淵這剛剛被她的污血與業火烙印強行吊住、氣息反而更加“鮮明”一絲的余燼……作為誘餌!
將那些循跡而來的金翎衛、玄影衛……引入這鬼見愁溝的絕地!
她強撐著最后的精神,通過鱗網圖,向陳魁所在的野鴨蕩方向,傳遞出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意念:
“引……追兵……入……鬼見愁……”
“示……余燼……痕……”
“待……網……收……”
做完這一切,她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猛地沉入無邊的黑暗。
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冰冷的巖石上,腕間被粗布纏繞的傷口,再次滲出暗沉污濁的血跡,滴落在身下的巖石上,發出微不可察的“嗒……嗒……”聲。
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剎,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洞外翻涌的灰白瘴氣中,隱隱有數點極其微弱、卻帶著冰冷窺探意味的金色光點,如同鬼火般,在遠處崖壁的陰影中……一閃而逝。
獵網收緊。
誘餌已拋。
這場在鬼見愁溝絕地展開的、以焚心余燼為餌的死亡博弈……才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
鬼見愁溝,千仞黑崖如巨獸獠牙,噬咬著翻騰的濁浪。
半崖巖洞內,死寂如墓。
蘇渺癱倒在冰冷巖石上,玄衣早已被污血浸透,襤褸不堪。
左手腕纏裹的粗布被暗沉污血徹底染透,黏膩地貼在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扯著撕裂的劇痛,帶出幾滴粘稠的污血,滴答落在身下巖石。
積成一小灘散發著混亂與不祥氣息的暗潭。
左肩肩胛處,那緩緩轉動的暗沉血環,此刻如同瀕臨崩潰的磨盤,轉動滯澀得令人心悸。
每一次艱難的搏動,都讓那繁復的暗金幽藍符文劇烈閃爍。
外圍的暗沉血環更是明滅不定,猩紅、暗金、幽藍、慘綠的光絲在其中狂暴地沖突、撕扯。
仿佛隨時會掙脫束縛爆裂開來!
混亂規則的反噬之力,如同億萬條淬毒的荊棘藤蔓,在她破碎的經脈與枯竭的識海中瘋狂抽打、絞纏!
劇痛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地沖擊著她最后一絲搖搖欲墜的清醒。
她臉色是失血過多的慘白,唇瓣干裂,深陷的眼窩下是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撕裂的劇痛中沉浮,每一次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都被更狂暴的混亂與眩暈狠狠拽回深淵。
巖洞深處。
蕭暮淵靜靜地躺在另一塊相對干燥的巖石上。
胸膛上,那層灰燼般的暗紅紋路,此刻卻散發出一種微弱卻異常穩定的光芒。
光芒的核心,隱隱可見一縷極其精純、帶著蘇渺湮滅氣息的暗金烙印。
正是她以自身本源精血與混亂血環中剝離的同源業火,強行“血飼”注入的生命之火!
這縷火,霸道地壓制、融合了澆灌而來的劇毒污血中混亂的能量。
如同最堅韌的錨,死死釘住了他即將徹底消散的業火余燼!
他依舊昏迷,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
但每一次呼吸的間隔,卻奇跡般地拉長、穩定了。
那層暗紅紋路,如同寒冬里被強行續燃的炭火,雖微弱,卻不再隨時可能熄滅。
滾燙的體溫也稍稍回落,不再灼人,只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內斂的余溫。
蘇渺那瘋狂的血飼續命,竟真的在這焚盡自身的業火殘軀上,吊住了一絲不可思議的生機!
然而,這暫時的穩定,是以蘇渺自身瀕臨崩潰為代價換來的。
她的意識在劇痛與混亂中沉淪,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極其模糊、遙遠。
野鴨蕩,寒江下游一處水網錯綜、蘆葦遮天的荒僻水域。
幾條不起眼的“水耗子”快船如同浮萍般隱匿在茂密的蘆葦叢中。
最大的那條船上,氣氛凝重如鉛。
船艙內,時驚云被安置在簡陋的草鋪上。
他斷臂的傷口被韓冰用撕下的衣襟緊緊包扎,但包扎的布條早已被不斷滲出的、混雜著慘綠與黑氣的污血浸透!
那污血散發著濃烈的尸腐惡臭,觸目驚心。
時驚云臉色灰敗如陳年墓土,嘴唇烏紫,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
僅存的左手五指死死摳進身下的草墊,指甲翻裂,鮮血淋漓。
他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瘆人聲響,額角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灰敗的臉上,一道道暗綠色的、如同活物般的邪氣紋路正瘋狂地向上蔓延,直逼眉心!
雙眼時而翻白,時而爆發出慘綠、渾濁、充滿癲狂與毀滅**的邪光!
“嗬……嗬……師父……玉……給我……玉……” 含糊不清、帶著非人嘶吼的囈語從他喉嚨深處擠出,時而夾雜著意義不明的、惡毒到極點的詛咒!
尸煞邪氣與鎖靈匣規則反噬的混合毒傷,如同跗骨之蛆,正瘋狂侵蝕他的心智,直沖心脈!
若非韓冰拼盡全力以“寒流核”釋放的極寒之氣持續壓制,他早已徹底邪氣沖心,化作只知殺戮的邪魔!
韓冰單膝跪在草鋪旁,臉色同樣蒼白。
他雙手緊握著那枚幽藍如深潭寒冰的“寒流核”,玉核表面藍光劇烈閃爍,源源不斷的純凈寒氣如同實質般涌出,籠罩住時驚云全身,尤其是那斷臂的傷口和瘋狂上涌的邪氣紋路。
寒氣所過之處,皮膚表面凝結出細密的冰霜,暫時延緩了邪氣的蔓延速度。
但這壓制如同用冰塊去堵噴發的火山口,杯水車薪!
韓冰的額頭布滿冷汗,身體因過度催動玉核力量而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寒流核的力量正在被那狂暴的邪氣快速消耗、污染!
冰藍色的寒氣邊緣,已經染上了一絲不祥的慘綠!
“撐住!時大夫!撐住啊!” 陳魁枯槁的臉上滿是焦急,在船艙內來回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懷中的“盟心核”也在微微震顫,傳遞著時驚云體內那股狂暴邪氣對規則網絡的沖擊與污染,讓他心神不寧。
“蘇當家的指令……引追兵入鬼見愁……可這時大夫……” 陳魁的聲音沙啞,充滿憂慮。
就在這時!
“嗡!”
陳魁懷中的盟心核猛地一震!
一道冰冷、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決斷的意念,如同跨越空間,直接烙印在他識海深處!
正是來自鬼見愁溝方向的蘇渺!
意念中蘊含著極其復雜的指令與信息流:
時驚云坐標:野鴨蕩核心區域一處布滿沼氣泥潭的隱秘小島(毒瘴天然屏障)。
壓制方案:以韓冰寒流核為引,布“玄冰鎖邪陣”(簡陋版,需大量陰寒之物輔助)。
所需物品:百年以上沉江陰木(陣基)、深潭寒玉(陣眼)、大量腐泥沼中特有的“蝕骨草”(劇毒,以毒攻毒,中和部分尸煞邪氣)。
引兵指令:即刻行動,由趙鐵錨帶領小隊,持“暖流核”為信物,前往鬼見愁溝外圍水域,以特殊手法(焚燒一種鬼見愁溝特有的“引魂苔”)制造微弱但持續的“業火余燼”能量波動,吸引循跡而來的金翎衛/玄影衛入彀!行動需快,務必在謝家大規模搜索網合攏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