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猛地睜開眼。
目光銳利如刀。
第一,核心資產:會員! 現有的七戶會員是命根子,必須穩住,甚至深挖!李夫人是關鍵“意見領袖”,必須牢牢抓?。?/p>
第二,配送能力:必須立刻重建! 劉嬸子是骨干,必須盡快弄出來!小栓子可用,但需要擴充人手,且需要快速培訓!
第三,制造新的爆點! 光靠點心,吸引力有限。需要新的、能迅速吸引眼球和打開內城市場的“鉤子”!
一個大膽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蘇渺的腦海——“急送令”升級!
前世外賣平臺的“準時寶”、“極速達”概念在腦中飛速掠過。
在這個時代,信息的傳遞速度就是生命線!
商機、人情、甚至……某些隱秘的消息!
“翠微!”蘇渺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小姐?”翠微剛把幾張沾了泥水的點心單子小心擦干凈。
“你立刻去一趟城南李夫人家!”
蘇渺語速飛快,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就說,感念李夫人一直以來的關照,‘錦繡速達’為尊享貴賓特推出‘金翎急送’服務!”
“凡持貴賓契者,每月可免費使用一次‘金翎急送’!”
“半個時辰內,必達內城任何指定地點!”
“送的不再僅僅是點心,可以是口信、小件物品、拜帖……只要不違禁律!”
“記住,免費!只有一次!強調‘金翎’二字!”
“務必讓李夫人覺得這是獨一無二的尊榮!”
免費一次?
金翎急送?
送拜帖口信?
翠微聽得有些懵。
但看到蘇渺眼中的光芒,立刻點頭。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
“等等!”蘇渺叫住她。
“你去找小栓子,讓他別在街上散消息了。”
“讓他去侯府后街,找劉嬸子家,還有他相熟的、腿腳麻利、嘴巴緊、家里窮得揭不開鍋的半大小子或者婦人!”
“告訴他們,錦繡速達招跑腿的!工錢日結,跑一單,兩枚銅錢!急單,翻倍!”
“讓他悄悄帶話,愿意的,午時后,到后門廢棄馬廄旁的小雜物間找我!”
“是!小姐!”翠微被這一連串的命令激發出勇氣,轉身沖出了破屋。
屋內再次剩下蘇渺一人。
她忍著劇痛,掙扎著挪到那個破木箱前。
翻找出那份最簡陋的、寫著“錦繡速達,尊享貴賓契”的草紙。
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急送之令(半個時辰必達),月一回”的字樣。
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她需要重新定義它!
需要賦予它更高的價值,一個足以讓內城貴人們趨之若鶩的價值!
“金翎急送”……這是她拋出的第一個誘餌,一個捆綁在現有會員體系上的、通往更高層級服務的跳板!
就在她凝神思考如何完善這個“金翎急送”的規則和吸引力時,破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輕輕叩響了。
篤、篤。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渺的心猛地一緊!
誰?
王全安的人?
還是柳氏的余孽?
“誰?”她警惕地問,聲音嘶啞。
門外沉默了片刻。
一個同樣壓得極低、帶著遲疑和一絲書卷氣的年輕男聲響起:
“請問……此處是‘錦繡速達’嗎?在下……想送點東西。”
送東西?
不是問罪,不是盤查,是……客戶?!
蘇渺幾乎以為自己失血過多產生了幻聽。
在剛剛經歷了柳氏的構陷、謝珩的威壓和生死契約的簽訂后。
在這片被絕望籠罩的廢墟里。
竟會有人主動上門,尋求那個差點被碾碎成齏粉的“錦繡速達”的服務?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屬于商人的本能。
讓她猛地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腑生疼,卻也帶來一絲奇異的清醒。
“進?!碧K渺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上了刻意壓制的平靜。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隙。
一股清冽的寒氣裹挾著細碎的雪沫涌入。
一個身影側身閃了進來,動作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拘謹和謹慎。
迅速反手掩上門,將風雪隔絕在外。
來人是個年輕的青衫書生。
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肘部打著同色補丁的棉布直裰,漿洗得有些發硬。
肩上背著一個半舊的藍布書囊,邊緣已經磨損起毛。
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郁色和疲憊,嘴唇因寒冷有些發白,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指腹卻帶著薄繭,顯然并非純粹的讀書人,更像常做精細活計。
他站在門口,有些局促地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
目光飛快地掃過一片狼藉、寒氣逼人的破屋。
最后落在土炕上那個裹著半舊靛藍棉襖、臉色蒼白如紙卻眼神異常銳利的女子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在絕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
“姑娘……便是‘錦繡速達’的東家?”書生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正是?!?/p>
蘇渺挺直了靠在土墻上的脊背,忽略膝蓋傳來的抗議。
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審視著這位不速之客。
寒酸的書生打扮,郁結的眉宇,深夜或清晨冒雪前來……
所求的“送東西”,絕不會是尋常點心。
“公子要送何物?送往何處?時限幾何?”她開門見山,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屬于生意人的節奏。
書生被這直截了當、近乎冷硬的問話弄得一怔。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這看似奄奄一息的女子,開口竟是如此干脆利落。
他定了定神,解下肩上的書囊,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從里面取出一個用尋常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約莫巴掌大小的小包。
那油紙包四四方方,邊緣折疊得一絲不茍,封口處用細細的麻繩捆扎著,打著一個精巧的結。
他雙手捧著,遞到蘇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