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暮淵眼神冰寒,正要下令支援。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船身更加劇烈的傾斜,猛地從船體深處傳來!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船底狠狠撞擊了一下!
“底艙!是底艙方向!”有人驚恐大喊!
蕭暮淵臉色瞬間劇變!
底艙!
蘇渺!
底艙,核心密室。
倭寇撞擊船體帶來的劇烈震蕩,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蘇渺體內那脆弱的冰火平衡!
“噗!”
一口混雜著暗金與幽藍光澤的滾燙鮮血,從她口中狂噴而出,瞬間在冰冷的艙壁上凝結成一片詭異妖艷的冰火之花!
左臂的冰蠶絲繃帶在狂暴的能量對沖下寸寸崩裂、化為飛灰!
整條左臂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那層半透明的“琉璃”皮膚如同承受不住內部恐怖的壓力,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透過裂痕,清晰可見底下無數條虬結盤繞、如同熔巖般瘋狂奔涌沖撞的暗金色筋絡!
而肩胛處那點幽藍的“冰種”,則在極致寒意的爆發下,光芒熾烈到刺眼,瘋狂地釋放著凍結一切的恐怖寒氣!
冰與火,毀滅與極寒,在她這條手臂上,在她體內,展開了最原始、最慘烈的廝殺!
“咔咔咔!”
令人頭皮發麻的冰晶凝結聲以蘇渺為中心,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
這一次,不再是薄霜!
而是肉眼可見的、厚度超過半尺的幽藍色堅冰!
堅冰瞬間覆蓋了整個矮榻,覆蓋了附近的地板、艙壁、頂棚!
甚至將離得稍近、正在施針的時驚云的一條腿都凍結在了原地!
“啊!”
時驚云發出一聲痛呼,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骨髓!
他手中的玉針瞬間被凍成了冰棍!
整個密室,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化作了一個幽藍刺骨、散發著死亡寒氣的巨大冰窟!
溫度驟降至呵氣成冰!
空氣中彌漫的濃烈藥味都被凍結成了冰晶粉末!
而與此同時!
“轟!”
一股狂暴的暗金色烈焰,猛地從蘇渺左臂那布滿裂痕的“琉璃”皮膚下噴薄而出!
火焰并非凡火,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熔巖般的暗金光澤,帶著焚滅一切的毀滅氣息!
冰與火,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展開了最慘烈的碰撞!
“嗤嗤嗤!”
冰火交織!
白霧升騰!
冰層在暗金火焰的灼燒下急速融化、崩裂,又在“冰種”的瘋狂反撲下急速凍結、加厚!
整個密室在冰封與熔巖的拉鋸戰中劇烈震蕩,發出不堪重負的**!
堅固的船殼內壁,竟然在這恐怖的能量對沖下,開始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姐姐!!”
時驚云被凍住一條腿,動彈不得,只能絕望地看著那冰火煉獄中心、身體劇烈抽搐、七竅不斷滲出冰火血絲的身影,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就在這密室即將徹底崩潰、蘇渺也將在冰火對沖中化為齏粉的剎那!
“砰!”
厚重的艙門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面狠狠撞開!
蕭暮淵的身影如同燃燒的隕石般沖了進來!
刺骨的寒氣混合著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讓他瞬間窒息!
但他眼中只有那冰火煉獄中心瀕臨破碎的身影!
“滾開!”
蕭暮淵暴喝,周身溫潤內息瞬間燃燒到極致,化為灼目的赤金色罡氣,蠻橫地撞開肆虐的寒流與火焰!
他無視了被凍住一條腿、滿臉絕望的時驚云,一步踏碎腳下厚厚的冰層,沖到冰封的矮榻前!
看著蘇渺那條在冰火中不斷崩裂又凍結、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左臂,看著她慘白臉上交織的痛苦與毀滅,蕭暮淵眼中瞬間充血!
那是一種心愛之物即將被徹底毀掉的暴怒和……深入骨髓的心痛!
“想毀了她?問過老子沒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命精元的鮮血噴在右手掌心!
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一枚通體赤紅、雕刻著咆哮龍首的令牌——蕭家至高信物,血龍令!
“以我之血!喚爾之靈!”
“血龍!護巢!”
伴隨著蕭暮淵如同遠古祭祀般的低沉咆哮,他將那口蘊含著海鯊兇魂本命精元的鮮血,狠狠抹在咆哮的龍首之上!
“昂!!!”
一聲仿佛來自洪荒深海、充滿了無盡威嚴與兇戾的龍吟,毫無征兆地在冰火肆虐的密室中炸響!
那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
血龍令上那枚赤紅的龍首,在沾染精血的瞬間,猛地爆發出萬丈血光!
一條栩栩如生、完全由赤紅如血的光焰構成的猙獰龍影,猛地從令牌中騰空而起!
龍影不大,卻散發著鎮壓四海、焚盡八荒的恐怖威壓!
血龍之影出現的瞬間,密室中狂暴對沖的冰火之力猛地一滯!
那暗金色的毀滅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萎靡、收縮!
而那幽藍刺骨的極致寒氣,也在龍影的恐怖威壓下,如同潮水般退卻!
血龍光影盤旋一圈,帶著守護巢穴般的決絕意志,猛地俯沖而下,并非攻擊,而是化作一道凝練的血色光罩,如同最堅韌的蛋殼,將矮榻上瀕臨崩潰的蘇渺和她那條冰火肆虐的左臂,溫柔而堅定地……籠罩其中!
血色光罩隔絕了內外。
光罩之內,狂暴對沖的冰火之力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暗金的熔巖筋絡緩緩平復流淌,幽藍的冰種光芒收斂穩固。
蘇渺劇烈抽搐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消,呼吸也變得悠長平穩,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修復性睡眠。
那條布滿裂痕的左臂,在血光的溫養下,裂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冰與火的界限變得模糊而交融,形成一種詭異的、穩定的平衡。
光罩之外。
肆虐的寒氣與火焰如同失去了源頭,迅速消散。
厚厚的幽藍堅冰停止了蔓延,開始融化,滴滴答答的水聲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時驚云被凍住的腿恢復了知覺。
他癱坐在冰冷濕漉漉的地板上,呆呆地看著那散發著柔和血光、如同琥珀般包裹著蘇渺的光罩,又看看蕭暮淵手中那枚光華流轉、龍影隱現的血龍令,布滿血污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蕭暮淵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顯然剛才催動血龍令,噴吐本命精元,對他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但他握著令牌的手,卻穩定如磐石。
他看也沒看時驚云,深邃的目光穿透血色光罩,落在蘇渺沉睡的、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龐上,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近乎虔誠的守護。
船身依舊在倭寇的攻擊下劇烈搖晃,喊殺聲透過船板隱約傳來。
蕭暮淵緩緩抬頭,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船殼,投向外面那如同鬣狗般圍攻的倭寇船隊,眼中的疲憊瞬間被滔天的兇戾取代。
“石巖!”
“屬下在!”
石巖厚重的聲音立刻在門外響起。
“傳令!”
蕭暮淵的聲音如同極地寒風,帶著焚盡八荒的殺意。
“血龍令出!”
“墨鯊衛聽令!”
“給老子……”
“屠光這群倭狗!”
“一個……”
“不留!”
血龍光影凝成的護罩,如同琥珀般將蘇渺封存其中。
赤紅的光暈流轉,散發著源自深海巨獸血脈深處的、守護巢穴般的古老威嚴。
光罩內,狂暴對沖的冰火之力被強行撫平,暗金的熔巖筋絡與幽藍的冰種在血光溫養下,界限模糊,交融流淌,形成一種詭異而脆弱的穩定平衡。
蘇渺深陷的眼窩閉合,長睫在血色光暈下投出淡淡的影,呼吸悠長平穩,仿佛沉入一場修復靈魂的深度眠夢。
光罩之外,密室一片狼藉。
幽藍堅冰融化后的水漬混著藥泥,在地板上肆意流淌。
寒氣雖散,刺骨的濕冷依舊彌漫。
時驚云癱坐在冰冷的水洼里,一條腿還殘留著被凍結的麻木感,布滿血污的臉上混雜著劫后余生的驚悸和對那血色光罩近乎癡迷的探究欲。
他手指無意識地顫抖,想摸出紙筆記錄這醫學史上的奇跡,卻又懾于蕭暮淵身上散發的、如同受傷海鯊般的恐怖兇威,不敢妄動。
蕭暮淵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那縷未干的血痕在血色光罩的映襯下格外刺目。
催動血龍令,噴吐本命精元,如同在他強橫的軀體上狠狠剜了一刀。
但他握著令牌的手,骨節因用力而發白,身形卻如同釘死在船板上的礁石,紋絲不動。
深邃的目光穿透血色光罩,落在蘇渺沉靜的睡顏上,里面翻涌的,是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是焚盡八荒的暴怒,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虔誠的守護之意。
然而,船外的世界,卻如同沸騰的熔爐地獄!
“轟!”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船身劇烈的、令人牙酸的傾斜!
倭寇的撞擊如同附骨之蛆,一次次撼動著“破浪號”鋼鐵般的骨架!
劇烈的震蕩透過船板傳來,血色光罩微微蕩漾,光罩內蘇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三爺!倭狗瘋了!在用鐵頭船撞底艙龍骨!”
石巖厚重嘶啞的聲音混雜著金鐵交鳴和慘叫聲,穿透厚重的艙門,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墨鯊衛被纏住了!左舷……左舷快守不住了!”
蕭暮淵猛地轉頭!
那雙因守護而略顯柔和的眸子,瞬間被極北冰洋般的酷寒凍結!
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內傷,都在這一刻被滔天的殺意徹底點燃!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血色光罩中沉睡的蘇渺,眼神中的守護瞬間化為焚滅一切的決絕。
“守好她!”
三個字,如同淬了冰的鐵釘,狠狠釘向時驚云。
“光罩不散,不許任何人靠近!她若少了一根頭發……”
后面的話無需出口,那冰冷的殺意已讓時驚云如墜冰窟。
話音未落,蕭暮淵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靛藍殘影,猛地撞開扭曲變形的艙門,沖入外面震耳欲聾的殺伐風暴之中!
甲板,修羅血場。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燃燒的船帆殘片如同巨大的火蝶,在狂風中飄搖墜落,點燃甲板上的雜物。
刺鼻的焦糊味、濃郁的血腥氣、倭寇怪異的呼哨與瀕死的慘嚎,混合著海浪的咆哮,奏響一曲死亡的樂章。
“破浪號”巨大的船身如同受傷的巨獸,在浪濤中痛苦地扭動。
左舷方向,十幾條掛著黑龍旗的倭寇快船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死死咬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