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關(guān)場地布置在廣場北側(cè)。
十座青石壘砌的圓形法陣,每座直徑三丈,陣紋繁復(fù),散發(fā)著微弱的空間波動。法陣中央各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透明晶核,緩緩旋轉(zhuǎn),折射出迷離的光。
“此乃‘幻境陣核’。”傳功長老柳如煙立于高臺,聲音清冷,“實境試煉并非真正秘境,而是以陣法模擬‘萬妖林’外圍環(huán)境。陣中妖獸皆為靈力幻化,但攻擊真實,受傷會痛,死亡……便會被陣法彈出,淘汰出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的一百二十名參試者。
“試煉規(guī)則:在陣中存活六個時辰。”
“可單獨行動,亦可組隊。每人發(fā)放一枚傳送玉符,危急時刻捏碎可立即退出,但視作放棄。”
“最終,按獵殺妖獸數(shù)量、采集靈草品質(zhì)、以及在陣中的綜合表現(xiàn)排名。前十名,可直接入內(nèi)門。”
臺下響起輕微的騷動。
內(nèi)門名額!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青云宗外門弟子數(shù)百,內(nèi)門卻不過數(shù)十。內(nèi)門意味著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資源、更系統(tǒng)的指導(dǎo),以及——更接近筑基、金丹的希望。
柳如煙抬手一揮,一百二十枚玉符從袖中飛出,精準(zhǔn)落入每個人手中。
郁竹接住玉符,入手溫潤,刻著簡單的防護(hù)陣紋。她將玉符系在腰間,與靈珠分開放置。
“現(xiàn)在,十人一組,入陣!”
參試者們開始分組。世家子弟們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散修們則互相打量,尋找可靠的隊友。
林清玥走到郁竹身邊:“組隊嗎?”
郁竹點頭。她對林清玥的觀感很復(fù)雜——對方確實多次幫她,但這份善意來得太突然,讓人不得不警惕。不過眼下,組隊確實更安全。
“算我一個。”一個清冷的聲音出現(xiàn)。
是韓九。
她抱著劍站在一旁,眼神依舊凌厲,但語氣平淡:“兩個人太少,三個人剛好。”
林清玥微笑:“韓道友劍術(shù)超群,歡迎。”
三人組成一個小隊,走向其中一座法陣。其他參試者大多以五到八人為一組,像她們這樣三人的隊伍很少。
踏上法陣的瞬間,空間開始扭曲。
郁竹感到一陣眩暈,眼前景物飛速變幻。廣場、高臺、人群……全都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垂掛,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腐葉氣息。遠(yuǎn)處傳來隱約的獸吼,近處有蟲鳴窸窣。
幻境真實得令人心悸。
“小心。”韓九的手按在劍柄上,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這里的妖獸雖然是幻化,但攻擊模式與真實的低階妖獸無異。”
林清玥從袖中取出一張淡黃色符箓,指尖輕點,符箓化作一層透明光罩籠罩三人:“這是‘避氣符’,能遮掩我們?nèi)说臍庀⒁混南銜r間,先觀察環(huán)境。”
郁竹暗自記下這些手段。她對修仙界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幾乎為零,必須盡快學(xué)習(xí)。
三人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后。
森林里陸續(xù)出現(xiàn)其他參試者。有的小隊謹(jǐn)慎推進(jìn),有的則橫沖直撞。很快,第一場戰(zhàn)斗爆發(fā)了——
“吼!”
三頭狼形妖獸從林間撲出,通體青灰,獠牙森白。它們圍攻了一個五人小隊,動作迅猛,配合默契。
“是風(fēng)影狼!一階下品妖獸,相當(dāng)于煉氣一二層!”林清玥低聲道。
那五人小隊顯然經(jīng)驗不足,陣型很快被沖散。一個少年慌亂中捏碎了傳送玉符,化作白光消失。剩下四人勉強(qiáng)支撐,最終以兩人受傷為代價,斬殺了兩頭風(fēng)影狼,第三頭則逃入密林。
“戰(zhàn)斗經(jīng)驗很重要。”韓九冷靜評價,“他們的配合太生疏。”
郁竹默默觀察。在靈犀眼的輔助下,她能看清風(fēng)影狼攻擊時的靈氣流動軌跡,也能看出那幾個參試者施法時的破綻。
如果換成她……
《清心訣》在心中流淌,她開始模擬應(yīng)對之法。
避氣符的效果很快過去。
林清玥收起符箓殘灰:“該行動了。我們需要獵殺妖獸,或者采集靈草。往東走,那邊靈氣波動更濃郁。”
三人謹(jǐn)慎前進(jìn)。
郁竹走在中間,林清玥在前探路,韓九斷后。這個陣型很合理,但郁竹能感覺到,韓九的注意力始終有一半放在她身上——不是監(jiān)視,更像是一種評估。
走了約半里,前方傳來潺潺水聲。
一條小溪橫在林中,溪水清澈見底,岸邊生長著一叢叢淡藍(lán)色的三葉草,草尖掛著晶瑩的露珠。
“是清心草!”林清玥眼睛一亮,“一階靈草,有靜心凝神之效,在外門坊市能換五枚下品靈石一株。”
溪邊已經(jīng)有三個參試者在采集。他們看到郁竹三人,頓時警惕起來,其中一人手握長劍,擺出防御姿態(tài)。
秘境試煉允許爭斗——只要不殺人,搶奪獵物和靈草是被默許的規(guī)則。
“我們繞開。”林清玥果斷說,“沒必要起沖突。”
韓九點頭同意。
但就在三人準(zhǔn)備離開時,異變陡生。
“嘶——!”
溪水炸開!一條水桶粗細(xì)的碧綠蟒蛇從水中暴起,張口噴出腥臭的毒霧!那三個參試者猝不及防,瞬間被毒霧籠罩,慘叫著倒地。
“是碧水蟒!一階上品!”韓九拔劍出鞘,“小心,它的毒能麻痹靈力!”
碧水蟒一擊得手,轉(zhuǎn)頭盯上了郁竹三人。豎瞳冰冷,蛇信吞吐,身軀緩緩弓起,蓄勢待發(fā)。
“我主攻,林道友側(cè)翼牽制。”韓九語速飛快,“郁竹,你找機(jī)會攻擊它的眼睛或七寸!”
話音未落,碧水蟒已如離弦之箭撲來!
韓九迎了上去。
她的劍很快,快得只見一道銀色殘影。劍鋒與蟒鱗碰撞,發(fā)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濺起一串火花。
碧水蟒吃痛,巨尾橫掃!碗口粗的樹木應(yīng)聲而斷,木屑紛飛。
林清玥掐訣念咒,三枚火球憑空凝成,呈品字形射向蟒蛇頭部。碧水蟒靈活扭動,躲開兩枚,第三枚擊中頸部,燒焦了一片鱗片。
“嘶——!”
蟒蛇暴怒,毒霧再次噴出,范圍比之前更大。
“退!”林清玥疾呼。
三人迅速后撤,但毒霧擴(kuò)散極快。郁竹感到皮膚傳來刺痛感,體內(nèi)靈氣運(yùn)轉(zhuǎn)明顯滯澀——毒霧在侵蝕她的靈力!
碧水蟒趁機(jī)撲向看似最弱的郁竹。
生死一線!
郁竹沒有慌張,《清心訣》急速運(yùn)轉(zhuǎn),強(qiáng)行驅(qū)散侵入體內(nèi)的毒素。同時,靈犀眼瞬間開啟!
世界變得緩慢。
她能看清碧水蟒撲擊的軌跡,能看清它肌肉的收縮,能看清毒牙上凝聚的幽綠毒液。
更能看清——蟒蛇頸部下方三寸處,有一片鱗片顏色稍淺,靈氣流轉(zhuǎn)至此有明顯滯澀。
是舊傷!
郁竹沒有武器,但她有靈氣。丹田內(nèi)那縷微弱的靈氣被全部調(diào)集至右手食指,按照《清心訣》中記載的“凝氣成針”法門,壓縮、凝聚、然后——
點出!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青色氣針,精準(zhǔn)命中那片淺色鱗片!
“噗嗤。”
氣針穿透鱗片,沒入血肉。
碧水蟒的撲擊戛然而止。它發(fā)出凄厲的嘶鳴,身軀劇烈扭曲,傷口處有墨綠色的血液汩汩涌出。
“好機(jī)會!”韓九眼中精光一閃,劍勢陡然凌厲!
“驚雷劍訣第一式——破風(fēng)!”
劍身雷光炸裂!一道銀白色劍氣撕裂空氣,精準(zhǔn)斬在碧水蟒的七寸位置!
“咔嚓!”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碧水蟒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原地留下一枚碧綠色的晶核,以及三片完整的蟒鱗。
戰(zhàn)斗結(jié)束。
林清玥快步走來,先檢查郁竹的情況:“沒事吧?有沒有中毒?”
“還好,毒霧不深。”郁竹搖頭,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記“凝氣成針”耗盡了她的全部靈力,此刻丹田空蕩蕩的。
韓九拾起晶核和蟒鱗,走到郁竹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剛才那一指,很精準(zhǔn)。你看破了它的弱點?”
“運(yùn)氣。”郁竹沒有解釋靈犀眼。
韓九也沒有追問,只是將那枚碧綠晶核遞給她:“碧水蟒是你重傷的,晶核歸你。蟒鱗我們?nèi)似椒帧!?/p>
林清玥贊同:“理應(yīng)如此。”
郁竹接過晶核,入手微涼,能感受到其中精純的水屬性靈氣。這枚一階上品妖核,在外門至少值二十枚下品靈石。
三人稍作休整。
林清玥取出幾枚回氣丹,分給郁竹和韓九。丹藥入腹,化作溫和的靈氣滋潤丹田,郁竹的臉色漸漸恢復(fù)。
“我們需要制定計劃。”林清玥攤開一張簡陋的地圖——是她入陣前從家族帶來的萬妖林外圍草圖,“我們現(xiàn)在的位置大概在這里。往北走三里,有一處‘迷霧谷’,谷中生長著不少稀有靈草,但危險性也高。往西走五里,是‘石林區(qū)’,那里巖石類妖獸居多,適合韓道友的金屬性劍訣發(fā)揮。”
她看向兩人:“你們覺得走哪邊?”
“石林區(qū)。”韓九毫不猶豫,“我的劍訣對巖石類妖獸有克制效果,效率更高。”
郁竹卻盯著地圖的東南角。
那里標(biāo)注著一處廢墟,旁邊用小字寫著:上古遺跡碎片(低危,機(jī)緣未知)。
“我想去這里。”她輕聲說。
林清玥和韓九都看向她。
“為什么?”韓九皺眉,“遺跡雖然可能有寶物,但‘機(jī)緣未知’意味著不確定性太大。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是穩(wěn)定的收獲,確保排名。”
“我知道。”郁竹說,“但我覺得……那里有我需要的東西。”
她說不上來為什么,只是一種直覺。《清心訣》修煉到一定境界后,會對與自身“道”相關(guān)的事物產(chǎn)生微妙的感應(yīng)。而那片遺跡,隱隱給她一種奇異的共鳴。
林清玥沉吟片刻:“遺跡距離我們大約七里,途中要穿過一片沼澤,危險程度不低。不過……既然郁竹想去,我們可以去看看。但前提是,如果遇到不可抗的危險,立刻撤退。”
韓九看了看郁竹,又看了看林清玥,最終點頭:“可以。但我要提醒,時間只有六個時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一個半時辰了。”
“那就加快速度。”林清玥收起地圖。
三人再次出發(fā)。
接下來的路程并不順利。
沼澤地帶潛伏著大量毒蟲和陷阱。她們遭遇了成群的毒蚊,被韓九用劍風(fēng)驅(qū)散;踩進(jìn)了偽裝巧妙的流沙坑,靠林清玥的漂浮符脫險;還遇到了一窩鐵甲鱷,苦戰(zhàn)一番才擺脫。
兩個時辰后,三人終于走出沼澤,抵達(dá)遺跡邊緣。
那是一片殘破的石質(zhì)建筑群,倒塌的立柱,斷裂的墻壁,爬滿青苔的臺階。從殘留的雕刻來看,風(fēng)格古樸厚重,與當(dāng)今修仙界的建筑截然不同。
“至少是三千年前的遺跡。”林清玥撫摸著墻上的紋路,“看這紋飾風(fēng)格,像是‘古修時代’的產(chǎn)物。”
郁竹踏入遺跡范圍。
頸間的靈珠忽然微微發(fā)熱。
她心中一動,順著感應(yīng)走向遺跡深處。林清玥和韓九緊隨其后,警惕地觀察四周。
廢墟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祭壇。
祭壇由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符文已經(jīng)磨損,但中央位置,鑲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灰色石板。
石板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靈珠的熱度在這里達(dá)到頂峰。
郁竹走上前,伸手觸碰石板。
就在指尖接觸的瞬間——
“嗡!”
石板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無數(shù)符文從中飛出,化作流光沒入她的眉心!
郁竹渾身一僵,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
她看見——
上古戰(zhàn)場,尸山血海。無數(shù)修士在廝殺,法寶碰撞,法術(shù)轟鳴,天地變色。
畫面一轉(zhuǎn),是一座巍峨的宮殿,殿中坐著十二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爭論什么。爭吵激烈,最終不歡而散。
再轉(zhuǎn),是十二道身影中的一人,獨自來到這片廢墟,將一塊石板嵌入祭壇,然后黯然離去。
最后,是一段斷斷續(xù)續(xù)的意念:
“……道統(tǒng)之爭……傳承斷絕……留此‘鑒真石’于后世……心誠者……可見真……”
意念戛然而止。
郁竹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還站在祭壇前,手指按在石板上。但此刻的石板,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光澤,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你看到了什么?”林清玥關(guān)切地問。
郁竹收回手,沉默片刻:“一些……過去的片段。”
她無法詳細(xì)描述,那些畫面太過破碎,信息量卻龐大得讓她頭痛。
韓九盯著石板:“這是‘留影石’的一種,但更高級。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觸發(fā)。你觸發(fā)了它,說明你與這遺跡有緣。”
林清玥若有所思:“古修遺跡常有傳承殘留,但大多殘缺不全。你能得到一些信息,已是機(jī)緣。”
郁竹點頭,將那塊已經(jīng)失效的石板小心收起。雖然不知道具體用途,但既然能引發(fā)靈珠共鳴,必定不凡。
三人又搜索了一番,在廢墟角落里找到幾株稀有的“月光苔”,算是額外收獲。
離開遺跡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幻境模擬了真實的時間流逝。
“該往回走了。”林清玥估算時間,“還剩兩個時辰,我們需要在結(jié)束前趕回出發(fā)點的傳送陣,否則會被困在陣中。”
三人原路返回。
但就在她們重新踏入沼澤地帶時,郁竹忽然停下腳步。
靈犀眼自動開啟——不是她主動激發(fā),而是遇到了強(qiáng)烈的危機(jī)預(yù)警!
“怎么了?”韓九的手立刻按在劍柄上。
郁竹環(huán)顧四周。
沼澤依舊靜謐,毒蟲窸窣,霧氣彌漫。一切看起來與來時無異。
但靈犀眼的視野里,沼澤的霧氣中,隱藏著一道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那波動陰冷、晦暗,像潛藏在陰影中的毒蛇,正緩緩靠近。
“有人跟蹤我們。”郁竹壓低聲音,“從遺跡出來就一直跟著。”
林清玥和韓九臉色一肅。
她們都是煉氣中期修為,神識比郁竹強(qiáng),但卻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這說明,跟蹤者的隱匿手段極高。
“幾個?”韓九問。
“一個。”郁竹說,“但很強(qiáng)……至少煉氣后期。”
煉氣后期!
三人臉色都變了。她們中最強(qiáng)的韓九也不過煉氣六層,林清玥煉氣五層,郁竹只有煉氣二層。面對煉氣后期,幾乎沒有勝算。
“分開走。”林清玥當(dāng)機(jī)立斷,“對方的目標(biāo)不確定是誰,分開可以分散風(fēng)險。不管誰被盯上,立刻捏碎玉符退出試煉,保命要緊!”
韓九點頭:“我往東,你們往西。”
“不。”郁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他的目標(biāo)是我。”
她能感覺到,那道陰冷的視線,一直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
是玄煬,那個在青云鎮(zhèn)外想搶她東西的道袍老者。他果然追進(jìn)了試煉幻境。
林清玥和韓九都看向她。
“你怎么確定?”韓九問。
“直覺。”郁竹沒有解釋靈犀眼,“你們先走,我引開他。我有玉符,隨時可以退出。”
“不行!”林清玥斷然拒絕,“你一個人太危險!”
“三個人更危險。”郁竹說,“他對你們沒興趣,只會先解決你們再抓我。分開,你們安全,我也有機(jī)會周旋。”
她看向兩人,眼神堅定:“相信我一次。”
沉默。
沼澤的霧氣緩緩流動,遠(yuǎn)處傳來不知名妖獸的低吼。
“一刻鐘。”韓九忽然開口,“我們分開走,一刻鐘后如果你沒捏碎玉符,我們會回頭找你。如果遇到不可抗的危險,立刻退出,不要猶豫。”
林清玥咬了咬牙,最終點頭:“好。”
三人對視一眼,然后——
分頭沖入迷霧!
郁竹向西,林清玥向北,韓九向東。
就在三人分開的瞬間,沼澤深處,那道陰冷的靈力波動驟然加速!
它沒有猶豫,直追郁竹而去!
果然。
郁竹在密林中疾奔,心跳如擂鼓,但思維異常清晰。
她知道自己跑不過煉氣后期的修士。玉符雖然可以保命,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退出,不甘心將遺跡中得到的石板拱手讓人,更不甘心永遠(yuǎn)被這樣追殺。
《清心訣》在體內(nèi)瘋狂運(yùn)轉(zhuǎn),靈犀眼開到極致。
她需要地形,需要機(jī)會,需要……一個反擊的可能。
前方出現(xiàn)一片石林。
怪石嶙峋,如劍戟林立,正是地圖上標(biāo)注的“石林區(qū)”。
郁竹毫不猶豫地沖了進(jìn)去。
石林深處,霧氣稀薄了許多。她躲在一塊巨巖后,屏住呼吸,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最低。
腳步聲從后方傳來。
緩慢,從容,像貓戲老鼠。
玄煬的聲音在石林中回蕩,帶著戲謔:
“小友,別躲了。老道只是好奇,你從那遺跡里得了什么。交出來,我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郁竹沒有回答。
她握緊頸間的靈珠,另一只手摸向懷中的石板。
石板依舊冰涼,但貼著胸口的位置,隱隱傳來一絲溫?zé)帷?/p>
那溫?zé)幔c靈珠的共鳴不同。
更像是一種……呼喚。
來自石林深處的呼喚。
郁竹抬起頭,透過石縫望向石林最中央的方向。
那里,有一塊形狀奇特的黑色巨石,像一柄倒插的劍,直指天空。
靈犀眼的視野里,那塊巨石內(nèi)部,有極其隱晦的靈力流動。
不是妖獸。
也不是陣法。
而是……某種沉睡的東西。
玄煬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友,老道的耐心有限。”
郁竹深吸一口氣。
她做出了決定。
從藏身處沖出,不是逃往石林外,而是直奔那塊黑色巨石!
玄煬先是一愣,隨即冷笑:“自尋死路!”
他抬手一揮,三道黑氣如毒蛇般射向郁竹后背!
郁竹沒有回頭。
她將所有靈氣灌注雙腿,速度提到極限,沖向巨石!
就在黑氣即將擊中她的瞬間——
她將懷中的石板,狠狠按在了黑色巨石的表面!
“嗡——!”
巨石震動!
刺目的白光從石板與巨石的接觸點爆發(fā),瞬間吞噬了整個石林!
郁竹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識。
最后一瞬,她聽見玄煬驚恐的嘶吼:
“這是……劍意傳承?!”
然后,是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