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姑射的令牌上印著四個燙金大字,四虛學宮。
但苗霜看不懂,只覺得這令牌比昆吾雪山的弟子印漂亮多了。
南姑射往令牌中注入一絲靈力,令牌瞬間投射出一片靈墻。
她道:“如若我醫術不佳,靈墻上也不會有人花千金尋我治病。”
靈墻上的信息是實時變化的,各種尋人尋物的消息蹭蹭往上爬,但最上邊一條消息閃著金光,前邊還綴著三只振翅的靈雀,位置始終沒有變過。
“我愿花萬金只求四虛學宮小醫圣南姑射為我搭脈治病!!此消息永久有效,南神醫看到后隨時來找我哦!”
這條消息下有一條顯眼的回復:“南姑射?就那個試藥差點把自己毒死的病秧子?四虛學宮的藥修榜首?”
“什么叫把自己毒死?你懂什么!南姑射本身就體弱,她不是天天看著都像將死之人嘛,這么多年了也不見死,肯定有兩把刷子!而且還是藥修榜首,比那什么仙盟的醫仙牛氣多了!”
苗霜又看了看南姑射,她現在忽然覺得南姑射長得就像很會治病的樣子。
既然這樣,苗霜爽快答應:“好!那我們什么時候煉丹治病?”
玄骨卻皺眉,扯了扯苗霜的袖子,小聲說:“降池,三思而后行。”
苗霜置若罔聞,拍開玄骨的手。
“你需要先淬體再服丹,先找個大乘期且信得過的人幫你將體內的兩股靈力融合再說吧。”南姑射收回令牌,重新系在腰間。
苗霜“哦”了聲,記了下來,但她眼神一直落在南姑射腰上的令牌,突然問:“剛剛那是什么靈墻,我也可以在上邊發消息嗎?”
南姑射又擰開葫蘆蓋喝了一口酒,淡聲道:“那是四虛學宮的專屬傳信靈墻,學子們都可以在上邊發,你不知道?”
苗霜搖搖頭。
南姑射突然繃起了臉,語氣詫異中夾了一絲怒氣:“你看著年紀不大,難道家里不讓你去上學嗎?你尊長是誰,我去告訴衛君上。”
苗霜:“……”我現在的尊長就是你口中的衛君上
突然,南姑射的傳音器傳出一道聲音:“南姑射!快來,跟我們一起去槐樹林打野兔!就等你了!再不來我就把你酒葫蘆全給偷了啊!”
南姑射臉色瞬間變了。
她把藥方給了苗霜,語速快了些:“我那里已經有幾株藥材,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去找了,找到后就去四虛學宮尋我。”
臨走前,南姑射還不死心地問了苗霜的尊長是誰,但被玄骨搪塞過去了。
南姑射也福至心靈,不再多問。
但她跑兩步就開始咳,然后就擰開葫蘆蓋喝藥酒……
苗霜捧著藥方,怔怔看著南姑射離開的方向。
就這樣了還去槐樹林打兔子,真是不怕死啊,苗霜突然覺得魔窟里的人比仙盟的好玩多了,她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了!
“降池?”玄骨感覺苗霜不太對勁,推了她一下。
苗霜慢慢回頭,一雙眸子亮閃閃:“阿骨……我可以恢復修為了!啊啊啊啊啊!好開心!”
苗霜一個用力跳到玄骨身上,雙手使勁拍著他的后背,開心到語無倫次。
“冷靜冷靜。”玄骨掐腰把孩子從自己身上拽下來,往她眉心注入一縷清澈靈力。
雖然恢復之路艱難,但總算是有辦法了。
苗霜從玄骨身上跳下來,踩了踩地面,嘿,實的。
“別笑那么傻,你能看懂藥方上的字嗎?”玄骨問她。
苗霜笑意僵住,低頭看了看,然后抬頭:“不能……”
“你能嗎?”苗霜踮腳把藥方懟到玄骨眼前。
玄骨也看了兩眼,同樣搖頭:“不能……”
“不如,找你叔父給你請個認字先生?”玄骨語重心長地說,“你也不想以后到了大乘期收了徒弟后,徒弟問你師傅這個心法怎么讀,你說等我去查查字典去吧?”
苗霜狠狠踩了玄骨一腳,一溜煙跑了。
跑了幾步后她又回來抱走了剛剛看的插畫圖和字典,大聲說:“我看不懂但我會查字典啊!我愛學習,哼!”
玄骨笑了,追上苗霜,問她糕點還要吃不,苗霜大聲回要。
玄骨不得不再次回來,把糕點打包帶回去。
只是離開前,守門人從一邊鬼鬼祟祟地回來,看到玄骨后下意識后退一步。
玄骨盯著他看了會,倒沒在守門人身上發現任何異常,便沒多在意。
***
苗霜再次回到楓雨宮時,被滿院子的人嚇了一跳。
大長老苗集站在最前邊,后邊還有幾位和他年齡差不多的老頭,個個都長得很有特色。
“小少主回來了,快快快,跟我上前打個招呼去。”苗集一開口,他身后的二三四五長老全都涌了上來。
其中二長老長得算是最順眼的,濃眉大眼,微笑的拉住苗霜的手,然后送了她三袋子毒藥……
二長老說:“小少主以后要是遇到危險跑不過的話,就用毒丹喂魔獸,這各種各樣的毒丹都是我專門研究的,一吃便死!”
苗霜:“哈哈哈好……”
其他長老見狀也不肯讓自己輸了面子,什么飛行靈器防御靈器,甚至還有可擋元嬰期全力一擊的銀椋傘!
銀椋傘可是三界排名前五的防御型靈器,魔窟長老們掏出來時卻好隨意,好像這東西很常見。
苗霜卻抱著傘翻來覆去,眼里的喜歡顯而易見。
她還說:“我以前在仙盟一件靈器都沒有,現在有這么多,謝謝長老們!我喜歡魔窟!”
大長老和二長老聞言,相互對視一眼,兩人忽然又開始抽噎著哭哭啼啼,邊哭邊說:“小少主好可憐啊,仙盟都不是人啊,我們少主這么可愛修為又高,竟然連件傍身的靈器都沒有!”
“嗚嗚,小少主從今以后想要什么都有,我們再去妙靈坊多買幾件送給你!”
苗霜突然大聲道:“停!”
大長老和二長老瞬間愣住,看向她。
苗霜眉眼彎彎,道:“好運氣都給哭沒了,本少主才不愛看你們哭,都給我笑!”
苗集欣慰地又抽噎了兩聲,才回來兩天,小少主竟然就變得懂事了,嗚!
半個時辰后,苗霜抱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靈器正要回房間,可她從藏書閣帶回來的書突然掉了。
二長老連忙幫她撿起來,看到這書封上的名字后忽然晃了下神。
苗霜看他這種反應,忽然問:“你認識百里相宜?”
二長老支支吾吾,過了會才說:“百里相宜是上任君后,崇吾君的道侶,早已隕落十余年了。”
苗霜先是反應了會崇吾君是誰,哦是她爹,那……百里相宜不就是她娘?
只愣了一下,苗霜很快恢復如常,嘟囔道:“我娘還挺厲害的,畫圖畫得好,還什么都知道,就是可惜了。”
苗霜的回憶里完全沒有百里相宜的畫面,連她長什么樣都不記得。
二長老和大長老悄無聲息離開了楓雨宮。
出來后,二長老問苗集:“小少主身上的禁制可否全部被天雷劈開了?”
苗集搖搖頭:“我未從少主身上發現其他靈力,禁制應該還在。如果少主的身份暴露,這魔窟也安生不了,當年崇吾就是發現魔窟出現了內奸才拼了半條命在小少主身上下了四道禁制。看來我們也得再去翻翻古籍,看如何加固這禁制了。”
二長老聞言沉默許久,才慢慢點了點頭。
***
苗霜一下午都窩在房間里查字典翻譯藥方,然后發現,這藥方上的藥材真的好奇葩!
不過,十幾種藥材都在魔窟境內可以找到。
除了那顆叫天道圣草的。
苗霜翻遍了藥草集也沒找到它在哪長著。
夜色迷人,皎月當空。
衛溫玉從蒲蓮澤回到地面,一身殺氣,天水碧的長袍上沾滿了血跡,像是在袍子上開了一朵又一朵的大紅牡丹花。
“蒲蓮澤結界里的大妖已經醒了。”衛溫玉問,“喻不上去打聽鳳凰靈玉還沒回來?”
荀崇小心翼翼地上前遞給他一塊干凈手帕,道:“她傳音說明晚就歸。”
衛溫玉接過帕子擦了擦手,隨意問:“小霜今天做了什么?”
“小少主在藏書閣碰到了南姑射,然后南姑射給少主搭脈看了病,然后寫了一張藥方,說是可以幫少主凝聚金丹。”
衛溫玉動作一頓。
“少主從藏書閣回來后一下午都窩在楓雨宮。”荀崇接過臟帕子,“還有,大長老和二長老帶著魔窟的其他長老給小少主送了許多靈器,要檢查一下嗎?”
榕玨殿四季如春,干凈明亮,衛溫玉和荀崇邊說邊踏進殿門:“不用,隨他們。”
但剛跨進大門,衛溫玉倏地微瞇雙眼,手中的驚春雨嗖一聲飛向殿內。
下一瞬,殿內傳來苗霜的驚呼聲:“哇哦!好酷的劍!竟然是玉做的!”
荀崇一噎,雙手使勁地搓了搓臉,道:“她剛剛明明就在楓雨宮啊!”
衛溫玉搖了搖頭,吩咐:“算了,去讓人把飯菜端到榕玨殿。”
荀崇費解地撓頭走了,等路過楓雨宮時,他歪頭一看,原來楓雨宮的墻下已經被小少主挖出了一個洞。
嗯……或許也不是小少主挖的。
苗霜驚呼完,就想伸手抓住驚春雨,誰知驚春雨扭頭就用劍柄抽了苗霜手心一下。
“快來!讓我摸摸!”苗霜絲毫不在意手心的傷,像逗狗一樣,不怕死的朝驚春雨吆喝。
玄骨立刻化形抓住苗霜的手,無奈道:“你忘了自己上次在昆吾這樣逗神獸差點被咬掉手指嗎!而且這是劍又不是狗!”
“那次是我大意了,最后不還是沒事嘛,阿骨你真膽小。”苗霜又伸手朝驚春雨招手,這次她不嘬了,而是跟逗小孩一樣,又彈了個舌。
玄骨:“…………”
下一秒,衛溫玉推開門,面無表情地看著異常興奮的小少主在逗他的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