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云層,卻穿不透云頂酒店頂層套房里沉凝的空氣。親子鑒定的塵埃落定,并未帶來預想中的松快,反而像是一把雙刃劍,一面斬斷了最后的猶疑,另一面卻將潛藏的危機映照得更加雪亮。那份“絕密”報告就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封面暗金色的荊棘星辰徽記沉默地提醒著所有人——確認,僅僅是另一場更復雜博弈的開始。
蘇晚幾乎一夜未眠。后半夜她一直待在套房的隔音書房里,與生父母、養父母、兩位兄長以及卡爾管家進行了一場漫長而深入的談話。談話內容圍繞那份基因報告展開,更圍繞著一個迫在眉睫的決定——如何應對“荊棘會”,以及,如何安置林溪。
最終,一個大膽而危險的計劃被敲定:主動“體檢”,引蛇出洞。地點,就選在云頂酒店——這個已經處于風暴眼,卻又在萊茵斯特和蘇家雙重掌控下的地方。時間,定在四十八小時后。屆時,將以“蘇晚小姐因近期風波,需進行全面健康評估以安眾心”為由,邀請少數幾家經過嚴格篩選的權威媒體到場見證(實為監控和記錄),并安排一個由萊茵斯特家族頂級醫療團隊和蘇家信賴的專家聯合組成的檢查小組,在酒店內部一個經過徹底改造、絕對安全的醫療單元內進行操作。
這是一個陽謀。明知荊棘會對蘇晚的基因(或者說那特殊的序列)感興趣,就給他們一個看似可以“合法”接近并獲取生物樣本的機會。但整個“體檢”過程,從場地、人員、設備到流程,都將處于萊茵斯特“影衛”和蘇家最精銳安保的層層監控之下,每一個環節都是陷阱,每一處細節都可能留下線索。目的,不是真的讓敵人得手,而是逼迫他們行動,暴露行跡,順藤摸瓜。
計劃周密,風險可控,但前提是——絕對保密,且需要所有相關人員的高度配合與默契。
而林溪,是這盤棋中一個微妙又關鍵的角色。她的存在,她的病情(盡管是偽造的),她的“真千金”身份,以及她與幕后黑手的聯系,都讓她無法被簡單地排除在外。處理不好,她可能從一枚廢棋,變成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
于是,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時,蘇晚在卡爾和一名女性“影衛”的陪同下,再次來到了林溪的病房門前。與上次不同,這次門外除了原本的警方人員,還多了兩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萊茵斯特保鏢。病房內,陳醫生和一名護士正在做例行檢查,兩名女警守在角落。
林溪靠坐在床上,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漸亮的天光,對周圍的動靜毫無反應,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林小姐。”蘇晚走到床邊,聲音平靜。
林溪的眼珠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落在蘇晚身上。那目光起初是空洞的,隨即一點點聚焦,燃起一點微弱卻尖銳的火苗,混合著怨恨、嫉妒、自嘲,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來看我笑話?”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嘲弄,“還是來宣布,我這個麻煩終于要被徹底處理掉了?”
蘇晚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對陳醫生和護士微微頷首,示意他們暫時離開。女警看向卡爾,卡爾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她們也退到了門外,但門并未關嚴。
房間里只剩下蘇晚、林溪,以及如同影子般立在蘇晚側后方的卡爾和那名女影衛。
“你的病,是藥物導致的,慢性免疫性血小板減少癥,可以治療。”蘇晚開門見山,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警方已經介入調查匯款和藥物來源。蘇家會負責你后續的治療費用,并為你提供法律幫助。”
林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負責?幫助?施舍嗎?還是封口費?怕我把你們蘇家,還有你那個了不起的親生父母家的丑事說出去?”
“你可以說。”蘇晚看著她,目光清澈而銳利,“但你想清楚,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證據。指控蘇家?證據呢?指控萊茵斯特家族?誰會信?更何況,你自己也牽涉其中,欺詐、違禁藥物、擾亂公共秩序……這些罪名,足夠你在監獄里待上很久。而指使你的人,”她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荊棘會’,他們連自己人都能毫不猶豫地滅口,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這個知道內情、又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棋子嗎?”
林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眼中的怨毒被恐懼沖淡了些許。蘇晚的話,戳中了她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她不怕蘇家,甚至不怕法律,但她怕那個神秘莫測、手段狠辣的“荊棘會”,怕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醫生”。
“你……你想怎么樣?”林溪的聲音開始發抖,強裝的鎮定正在瓦解。
“我想給你一個機會。”蘇晚直起身,“一個將功補過,擺脫控制,重新開始的機會。”
林溪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戲弄或陰謀的痕跡。
“配合我們。”蘇晚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縮,“把你所知道的,關于‘醫生’,關于那筆錢,關于他們讓你做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警方和我們。在接下來的‘體檢’過程中,如果有任何人試圖接觸你,或者通過任何方式向你傳遞信息、索要東西,立刻告訴我們。你的安全,我們會負責。你的病,我們會治好。事情結束后,你可以離開,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蘇家會提供一筆足夠你安穩度日的資金,并保證不再有人打擾你。”
條件很清晰,也很誘人。安全,健康,自由,甚至一筆錢。對于一個走投無路、身不由己的棋子而言,這幾乎是唯一的生路。
但林溪在短暫的動搖后,眼中卻掠過一絲更深的譏誚和絕望:“說得真好聽。可是蘇晚,你有沒有想過,我憑什么相信你?相信你們這些高高在上、動動手指就能捏死我的人?你們現在需要我配合,所以才給我畫餅。等事情結束了,我怎么知道你們不會過河拆橋?就像丟掉一塊用過的抹布一樣丟掉我?”
她的質疑合情合理。信任,是此刻最奢侈也最脆弱的東西。
蘇晚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出了一個讓林溪,也讓身后的卡爾都微微訝異的舉動。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對著話筒,清晰地說道:
“我,蘇晚,在此承諾:若林溪女士積極配合警方及我方后續行動,提供真實有效信息,并遵守相關約定,我將確保她的人身安全,負責其全部醫療費用直至康復,并在事件結束后,為其提供合法身份、安全居所及一筆足以保障其基本生活的資金,且保證蘇家及萊茵斯特家族相關方不再追究其在此次事件中受脅迫所為之責任。若違此諾,我自愿放棄名下所有蘇氏集團及萊茵斯特家族相關權益。”
錄音結束,保存。蘇晚將手機屏幕轉向林溪,上面顯示著錄音文件已加密存儲。
“這份錄音,會由你信任的第三方保管,比如你的律師,或者警方。”蘇晚的聲音平靜無波,“這是我的誠意,也是我的抵押。林溪,我沒有必要騙你。解決荊棘會的麻煩,對我、對我的家族而言,優先級遠高于處置你。你是受害者,也是突破口。合作,我們各取所需。不合作,”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面對的就不僅是荊棘會的滅口,還有蘇家和萊茵斯特家族的全面追責。你猜,哪一邊會讓你更痛苦?”
威逼與利誘,清晰的條件與沉重的砝碼。蘇晚沒有試圖用溫情打動林溪,那太虛偽。她給出了最現實的選擇題。
林溪死死地盯著那個手機,又抬頭看向蘇晚。蘇晚的眼神坦蕩而冷靜,沒有憐憫,也沒有威脅,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實事求是。就是這種眼神,讓林溪反而相信了幾分。是啊,蘇晚現在是什么身份?萊茵斯特家族的繼承人,蘇家捧在手心的養女,她根本不需要對自己耍什么花招,她給出的,就是她能給出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交易。
漫長的沉默。窗外,天色已經完全亮了,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
終于,林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回枕頭,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無聲滑落。
“那個‘醫生’……我只聽過他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聯系用的是加密的一次性手機,每次號碼都不一樣……他讓我按時吃藥,說那是特效藥,能控制病情……讓我在生日宴上出現,按照他給的劇本說話……錢分三次打到一張不記名的卡上,卡是他寄來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空洞而疲憊。
蘇晚安靜地聽著,卡爾則示意門外的女警進來記錄。這只是一個開始,但至少,撬開了一條縫。
“好好休息,配合治療。”蘇晚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蘇晚。”林溪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蘇晚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真的不怕嗎?”林溪問,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好奇,“不怕那個什么荊棘會?不怕你身上那些……奇怪的東西?”
蘇晚的背影頓了頓,隨即,一個清晰而平靜的聲音傳來:
“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門輕輕關上,將病房內壓抑的空氣隔絕。
------
上午十點,云頂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蒼穹之頂”再次被啟用。與生日宴那夜的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不同,今日的宴會廳布置得簡約而肅穆。主色調換成了沉靜的藍與白,巨大的水晶吊燈沒有全開,只亮了幾盞輔助光源,讓整個空間顯得開闊而略顯冷清。長條形的會議桌取代了圓桌,桌上擺放著名牌、礦泉水,以及幾盆簡單的綠植。會場四周,立著數臺低調但專業的攝像設備,幾家受邀媒體的記者已經提前入場,檢查著機器,低聲交談,神情間都帶著一種即將見證歷史的嚴肅與好奇。
今天這里將要舉行的,是一場特殊的“家庭記者會”兼“健康說明會”。發起方是蘇家與萊茵斯特家族,名義上是回應連日來的種種傳聞,公布親子鑒定結果,澄清林溪病情真相,并宣布蘇晚將進行公開體檢以正視聽。
但知情人都明白,這是一場精心布置的舞臺,一場針對潛藏敵人的公開宣戰與誘捕。
蘇晚站在宴會廳側面的休息室里,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外面逐漸就座的媒體和少數被允許入場的、與兩家關系密切的世家代表。她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褲裝,長發在腦后綰成一個簡潔的發髻,臉上只化了淡妝,顯得干凈又干練。塞西莉亞站在她身邊,仔細地為她整理著并不存在的衣領褶皺,眼中滿是不舍與擔憂。
“Aurora,真的要去嗎?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塞西莉亞低聲說,握著女兒的手微微發涼。
“媽媽,這是最快,也是相對最安全的方式。”蘇晚回握住母親的手,給予她力量,“躲在暗處的敵人最危險。把他們引到聚光燈下,我們才能看清他們的樣子。”她頓了頓,看向鏡子里自己沉靜的眼眸,“而且,這是我的事。我不能永遠躲在你們身后。”
艾德溫走了過來,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裝,氣勢沉穩如山。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對蘇晚點了點頭:“準備好了嗎,我的女兒?”
蘇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卡爾管家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老爺,夫人,晚小姐。林溪小姐那邊……同意了。她會出席,并按照我們給的稿子發言。另外,”他壓低聲音,“我們安排在酒店外圍和媒體中的眼線回報,發現了幾張可疑的新面孔,正在交叉比對數據庫。‘影衛’已全部就位,醫療單元準備完畢,所有通道都在監控之下。”
“按計劃進行。”艾德溫言簡意賅。
十點三十分,記者會準時開始。
蘇宏遠、周清婉、艾德溫、塞西莉亞、蘇硯、蘇澈、蘇晚,以及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出來、臉色蒼白卻強打精神的林溪,依次步入會場,在長桌后落座。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快門聲此起彼伏。
首先由蘇宏遠作為蘇家代表,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事件經過,展示了具有法律效力的親子鑒定報告(關鍵信息已遮擋),確認了蘇晚與萊茵斯特夫婦的親子關系,以及林溪與蘇家的親子關系。語氣客觀,不煽情,但承認了家庭因此面臨的挑戰與情感糾葛。
接著,艾德溫·萊茵斯特發言。他再次確認了蘇晚的身份,感謝蘇家的養育之恩,并強硬表態,將對一切惡意中傷、操縱輿論及危害其家人安全的行為追究到底。他的話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讓在場的記者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由陳醫生作為醫療專家代表,公布了林溪的真實病情診斷(慢性免疫性血小板減少癥),以及之前“白血病”診斷系人為偽造、涉嫌使用違禁藥物的情況,并出示了部分證據。陳醫生語氣嚴謹,用詞專業,但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明白——林溪同樣是受害者。
輪到了林溪。她坐在輪椅上,面對著鏡頭和無數目光,身體微微發抖,但握著話筒的手還算穩。她按照事先商定的稿子,承認了自己因輕信他人、誤服藥物、并在不明資金誘導下做出了錯誤行為,向蘇家、蘇晚及公眾道歉,并表示將全力配合警方調查,指認幕后黑手。她的表演算不上完美,甚至有些生硬,但那蒼白的面容和眼中的悔恨(至少此刻有幾分是真的),還是博得了一些同情和嘆息。
最后,是蘇晚。
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這個一夜之間從豪門養女變為全球頂級家族繼承人的女孩,這個身處漩渦中心卻始終沉靜以對的女孩。
蘇晚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沒有怯場,也沒有張揚。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宴會廳每一個角落:
“關于我的身世,鑒定報告已經說明了一切。感謝我的生身父母,歷經艱辛找到我;更感謝我的養父母,二十年來視我如己出,給了我一個充滿愛的家。血緣無法選擇,但愛與親情可以跨越一切。”
她頓了頓,目光看向林溪,又移開:“關于林溪小姐,她是這場陰謀中的另一個受害者。蘇家會履行應盡的責任,確保她得到應有的治療和公正的對待。也請公眾給予她一些空間和時間。”
然后,她的語氣微微一轉,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至于那些躲在暗處,利用他人的苦難和公眾的同情心,散布謠言,操縱輿論,甚至企圖傷害我及我家人的勢力——無論你們是誰,有什么目的,我,以及我身后的家族,都不會退縮,不會妥協。真相終會水落石出,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因此,”她提高了聲音,宣布了今天的重頭戲,“為了徹底澄清近日關于我身體狀況的不實傳言,也為了讓所有關心我的人安心,我已安排于明天上午,在此酒店內,由萊茵斯特家族醫療團隊與國內權威專家聯合,進行一次全面、公開、透明的健康檢查。過程將允許部分媒體代表在場監督。檢查結果將第一時間向社會公布。”
公開體檢!允許媒體監督!
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記者們騷動起來,這無疑是今天最大的爆點!蘇晚這一招,不僅徹底回應了關于她“心虛”、“有隱疾”的謠言,更是將自身置于絕對的透明和公開之下,展現了無比的坦蕩與自信。同時,這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在眾目睽睽之下,任何想要在檢查過程中做手腳的勢力,都將無所遁形。
然而,就在記者們消化這個重磅消息,準備舉手提問時,異變陡生!
宴會廳后排,一個一直低著頭、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胸前掛著某家二流娛樂媒體證件的男人,突然毫無征兆地站了起來。他動作極快,右手猛地從隨身攜帶的攝影包側袋抽出一個巴掌大小、類似微型投影儀的設備,對準**臺的方向,同時左手高舉,大聲喊道:
“謊言!都是謊言!”
他的聲音通過藏在衣領下的微型擴音器傳出,嘶啞而激動,瞬間壓過了現場的騷動。
“蘇晚!萊茵斯特家族!你們用錢和權勢掩蓋真相!林溪的病根本不是簡單的藥物偽造!她是被人做了基因改造試驗的失敗品!你們害怕真相曝光,才急著給她安上別的病名!還有蘇晚!她的基因也有問題!萊茵斯特家族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他們找她回來,根本不是因為親情,是因為她是個特殊的‘實驗體’!今天的檢查就是個幌子,是為了繼續掩蓋!”
基因改造?實驗體?失敗品?
這聳人聽聞的指控,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讓整個宴會廳炸開了鍋!記者們驚愕地回頭,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這個突然發難的男人。保安迅速從兩側沖過來。
臺上的眾人臉色驟變。蘇晚瞳孔微縮,艾德溫霍然起身,蘇硯和蘇澈幾乎同時想沖向蘇晚身前,被保鏢攔住。林溪更是嚇得渾身一抖,驚恐地看著那個男人。
然而,那男人喊完話,并沒有進一步動作,而是猛地將手中的微型設備往地上一摔!
“砰!”一聲不算大的爆響,設備炸開,騰起一小團濃密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白色煙霧,迅速擴散!
“小心!***!”卡爾厲聲喝道,早已部署在附近的“影衛”和保鏢瞬間行動,一部分人迅速圍攏到**臺前,形成人墻,將蘇晚等人護在中間,另一部分人則沖向那個扔***的男人和煙霧區域。
煙霧彌漫,視線受阻,人群驚慌失措,場面瞬間陷入混亂。
“保護晚小姐離開!”艾德溫當機立斷,在保鏢的簇擁下,護著蘇晚、塞西莉亞等人快速向**臺后的緊急通道退去。周清婉緊緊拉著蘇晚的手,蘇宏遠和蘇硯斷后,蘇澈則試圖去抓那個扔***的男人,卻被混亂的人群擋住。
林溪的輪椅被護士慌亂地推著,也試圖跟上,卻在混亂中被人群撞到,歪向一邊,她發出一聲驚叫。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臺下方,一個原本用于連接音響線路的、不起眼的檢修口蓋板,被從里面輕輕推開一條縫隙。一雙戴著特制絕緣手套的手,以極快的速度,用一個小巧的、類似真空吸管的裝置,在蘇晚剛才坐過的椅子扶手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不到半秒。
扶手表面,一根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屬于蘇晚的掉落發絲,被悄無聲息地吸走。
蓋板隨即無聲合攏,仿佛從未打開過。
煙霧逐漸被酒店的強力通風系統吸走,那個扔***的男人早已被保鏢制服,按在地上,正在激烈掙扎叫罵。記者們驚魂未定,有的在咳嗽,有的在拍照,場面一片狼藉。
蘇晚等人已經安全退入通道,大門緊閉。
卡爾臉色鐵青,一邊指揮清理現場、控制嫌疑人、安撫媒體,一邊通過耳麥低聲急促詢問:“各單元匯報情況!有沒有發現其他異常?醫療單元是否安全?‘誘餌’是否被觸發?”
耳麥中傳來各處安保人員快速的回報:“通道安全!”“醫療單元未發現入侵!”“外圍警戒正常!”“嫌疑人身上未發現其他武器,正在檢查其設備殘骸!”“煙霧無毒,初步判斷為干擾型!”
一切似乎都在控制之中,除了那個男人瘋狂的指控和這場突如其來的混亂。
但卡爾的心卻沉了下去。太簡單了。如果荊棘會的行動只是派一個瘋子來扔個***、喊幾句荒謬的指控,那也太小看他們了。這更像是一次佯攻,一次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障眼法。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漸漸恢復秩序的會場,掃過每一張驚魂未定的臉,掃過每一個角落。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臺下方那個小小的、本該被固定死的檢修口蓋板上。
蓋板邊緣,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新鮮的磨損痕跡。
卡爾眼神驟然冰冷,立刻對著耳麥低吼:“立刻封鎖整個樓層!徹底搜查所有管道、通風口、檢修通道!重點檢查**臺下方!有人可能已經趁亂得手了!”
宴會廳的對峙,從未結束,而是以另一種更隱蔽、更兇險的方式,驟然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