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離這里其實并不算遠,所以大家都很有耐心地在院子里等著。
田七從爺爺的懷抱中跳出來,走到狗狗的身邊,伸手摸著它的頭。
她想給它以安撫給它力量。
“你一定要等著呀,你的好朋友很快就要來了,他也一直在等著你呢!”
田七想,這只狗狗對于自己的朋友有著那么深的感情,它的朋友一定也不舍得忘記它。
將軍睜開眼睛,感激地看了它一眼,隨后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它當然要等著。
它要見一見自己的好朋友,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半個小時之后,越野車終于重新開回了大院,一個身形略顯佝僂的老者,被人攙扶著從車上走了下來。
“狗寶!”老人嗓音顫顫,脫口而出的,并不是什么威風凜凜的將軍,就喊了這么一個尋常普通的狗名。
可是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后,那趴在地上的老狗卻瞬間抬起了頭,精神奕奕地望著聲音的來源方向。
它終于等到了自己的老朋友,整整六年的時間。
印象里那個身形健壯的男人,此刻體態有些佝僂。
他衣著簡樸,頭發花白,右邊的袖子沒有手,走起路來時,腳下也很不穩。
是陳風啊,是他的老朋友啊。
是在它扒土豆子,偷偷吃狗屎的時候,笑著罵它,打它的老朋友。
原本氣息奄奄的將軍仿佛終于被人注入了一股活力,它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老朋友,目光中是遮掩不住的期待和希望。
它的尾巴豎了起來,拼命地搖晃著,四條腿不安地原地踏步,它甚至想要從籠子里沖出來。
“嗷……汪汪汪!”
就連這叫喊聲,也顯得頗為中氣十足!
眼看著將軍就要往籠子的門上撞,老爺子連忙走過去,從守衛的手里接過了鑰匙,親自把狗籠給打開。
從籠子里沖出來的將軍,像是一股風,來到了陳風的面前。
他直接撲到了這老人的懷里,前足抵在他的腰腹處,伸出舌頭就要去舔他的手。
“哎呀,輕點輕點,我又不跑,你著什么急!”
老爺子的聲音滿是快慰,他伸手撫摸著將軍枯燥的毛發,嚴迪全然是心疼。
“你說你蠢不蠢?你非惦記著我干什么?首長是虧你吃了,還是虧你穿了?非要在這種時候叫。好好在這生活,難道不好嗎!”
他用一只手摟住了這只狗,身子在狗的壓迫之下連連后退。
“你瞧瞧你瘦得這個熊樣兒,我都認不出來你了,咋的?非得把自己折騰病了才安生呢,還當自己是狗娃子呢!”
“你個傻狗!”
老爺子說話糙得很,可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對這只狗的深情。
哪怕只是養了一年多,這也是跟了他那么久的一條小狗啊。
狗寶剛出生的時候,是他娘生出來那一胎里最小的一個,搶奶吃不上,還是陳風陳老爺子用羊奶給它喂活的。
那么小一個,養成那么大一條威風凜凜的警犬。最后它也當兵去了,老爺子的心里一直是把它當成自己的驕傲的。
田七定定地望著相聚的這一對老友。
她那小腦袋瓜里,其實處理不來更為復雜的感情。
但它明白,不管是陳老爺子,還是將軍,都覺得非常開心。
將軍整體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好了起來。
這場久別重逢,落在其他人眼中,自然也是感動非常。
老爺子拍了拍,將軍的大腦袋,沖旁邊的一個衛兵說道:“小同志,把那狗食盆子給我吧,我來喂它吃兩口?!?/p>
守著的衛兵連忙把狗食盆子遞了過去,于是陳風老爺子也不嫌臟,就這么拿著手一點點地喂進他的老朋友的嘴里。
將軍吃得那叫一個歡快,一邊吃一邊搖尾巴,狗護食的這種情況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一人一狗相處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原來有些病真的需要情感才能夠治愈。
守在一旁的獸醫擦了擦冷汗:“之前將軍一直不肯吃飯,我心里想著,這狗怕是要死了,現在看他吃得這么歡實,這身上的病啊肯定能養好!”
聽到這句話,秦老爺子的臉上也帶上了些許笑意。
“還得是我大乖孫兒!要不是我這大乖孫女兒,聽懂了將軍的想法,咱哪知道它一直惦記著老陳呢!”
眾人連聲稱是,秦碌邁開步伐湊到田七的身邊去:“寶兒,你和那大狗狗究竟是咋說的話?你教教爸爸唄?”
老爺子一伸手把他的臉推到一邊去:“滾邊拉去,滿腦子凈想著研究了,你是發了瘋病了?!?/p>
沈瑤走到丈夫的身邊,拉住了他的手:“這個時候就別湊熱鬧了,知道你情商低,你也不能低到這種份上啊!”
秦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再沒說話。
在陳風的喂養之下,將軍總算是把這一盆子的狗食都吃了個干干凈凈。
一說起來它還是能吃的,但它久未進食,身體虧得慌,吃得太多,胃部難免承受不住,所以眾人便沒給它準備更多的食物,這種事情還是要循序漸進。
吃完了飯的將軍繞著陳風走了好幾圈,不停地用自己的身體蹭著他的小腿,仰著頭看著自己朋友那張已經蒼老的面孔。
陳風時不時和他說幾句話,一人一犬的那股親昵勁兒,是旁人學都學不來的。
等和自己的老朋友打好了招呼,將軍扭過頭,目光直直地望向了田七。
它記得這個小朋友呢。
若不是這個小朋友,只怕它等到死也等不到陳風了。
它打心底里感激這個小朋友,將軍邁開了步子,走到秦老爺子的身邊,抬頭看著田七,嗓子里又發出了嗚嗚咽咽的聲音。但這一次更像是友好地打招呼。
田七擦干了眼淚,眼底和臉頰都泛著些許紅暈。
老爺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將軍是不是有話要跟你說呀?”
田七點點頭,從爺爺的懷抱中脫離出來,站到地上。
將軍對著田七搖了搖尾巴,伸出舌頭,臉上仿佛已浮現出笑意。
它抬起腦袋,輕輕地蹭著田七的小肚肚。
“謝謝你,小公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