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軟怕硬這個詞在這一刻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秦雍平日里是不愿意為難女人的,哪怕明知道這女人是個潑婦。
但今時不同往日,這女人欺負的,可是他親自從山里帶回來的寶貝。
他把人護得跟個眼珠子似的,這個人竟然敢如此辱罵他的寶貝,這不是槍口上蹦迪嗎?
趙桂芬見到他的時候,下意識地就心虛了。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今日這事兒,她是占理的。
饒是如此,說話時她也頗有種底氣不足的感覺。
“秦隊長,要是平常時候,我也就不跟這孩子計較了,但你瞧瞧,他指揮那些貓貓狗狗,把我兒子害成什么樣子了。”
秦雍微微俯下身,盯著張大寶那張哭得花貓似的臉:“是我們家田七指揮的貓狗咬的你嗎?”
他生得人高馬大,身上又自帶一股血腥氣,即便是俯身看人,給人的壓迫感也絕非常人可以想象。
張大寶歸根結底就是個小孩子,哪受得了這樣。他顫顫巍巍地想要搖頭。
“男孩子嘛,要硬氣一些,長輩問你話,你是要好好回答的,搖頭是個什么意思?我問你。你親眼看見是我們田七指揮那些貓貓狗狗傷害的你嗎?”
“沒有!”張大寶回答得中氣十足,比他剛剛哭的聲音還大。
趙桂芬臉上有些掛不住:“秦隊長,你跟個孩子這么說話……”
“我跟孩子說話的語氣,難道不正常嗎?我有像趙嫂子你一樣哭天搶地,罵人祖宗十八代嗎?”
趙桂芬臉色瞬間一白。
“你家兒子自己承認的,這貓貓狗狗并不是我們家田七指揮的,七八歲的孩子了,又不是癡呆兒。總不至于這種事情都分辨不清吧?”
趙桂芬真的很想拿出自己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再對秦雍撒潑,可說句實在話,她沒這個膽子。
按道理來說,秦雍總不至于無緣無故地打她,可是這人身上的氣勢實在太嚇人了,她沒法子。
欺軟怕硬這種事在這一刻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剛剛聽說你說我們家田七是喪門星,趙家嫂子,飯可以亂吃,話是不能亂說的,小孩子心理脆弱,聽了這種話會很傷心的。”
他掃了一眼張大寶:“就比如說,我說你們家張大寶吃得腦滿腸肥,跟頭肥豬一樣,這話你愿意聽嗎?”
趙桂芬臉色不大好看。在她看來,那野種和自家兒子怎么比得了?
但是這話她敢說嗎?
“趙桂芬,你倒是有本事了,誰給你的臉,到我們家來撒潑,說我的寶貝孫女是野種?”
就在趙桂芬惴惴不安的時候,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他們的背后響起,細去看來。竟然是秦老爺子從屋里走了出來。
趙桂芬萬萬沒有想到,就為了這么一個從外面撿來的野孩子,竟然連秦老爺子都驚動了。她何德何能啊?
老爺子自從退休之后,便從不參與外界的事務。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開國功臣,卻也從來不以自己曾經的功績為傲,欺負旁人。
這也是趙桂芬趕過來撒潑的緣由之一,只要老爺子不出馬,誰能鎮得住她?
“這孫女兒是我秦克己認可的,誰要是再往這幾歲的娃娃身上潑臟水,可別怪我不顧多年的鄰居情分,跟你們翻臉,這孩子是我們老秦家的寶貝,是上天賜給我們家的福星!”
“誰要是再讓我聽到難聽的話,別怪我這個當長輩的跟你們不客氣!”
秦老爺子只簡短說了這么幾句話。可是,沒有一個人不敢放在心上。
這位可是真正跺跺腳,A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要把人趕出這大院兒,更是無稽之談中的無稽之談,我們秦家的大院和家屬大院,還隔了兩道院墻,一個院子呢!
平日里小娃娃們一起玩耍,哪沒有個磕磕絆絆的,怎么就你家這孩子金貴,讓貓讓狗咬了,就非得往人身上賴!”
秦老爺子從來沒有對這些晚輩們發過這樣大的脾氣,今兒個是真的動了怒。
事情已經完全超乎了趙桂芬的想象。
此時此刻,她心里唯一的念頭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若是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她絕對不會以卵擊石,過來找沈瑤的麻煩。
平日她和沈瑤起沖突。沈瑤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秦家人也是不管不顧,她還以為是因為沈瑤生不出孩子理虧,所以不敢和她嗆聲。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人家不屑于搭理她。
趙桂芬的臉上一陣火辣辣地難受。
秦老將軍從來不以自己的官職和資歷壓人,今兒個他倒覺得,要是不壓一壓,倒是忘讓這群人忘了自己究竟是個什么身份。
“平素里大家來往,我是不管的,小輩們之間有矛盾,那就由小輩們來解決。可是,要是有人仗著自己年紀大,欺負小孩子,那我就不得不管了!”
“我姓秦的今兒把話撂在這兒,田七就是我的親孫女兒!她在這兒住得舒服,老爺子我也在這兒過得開心,倘若你們覺得住得不順,就自己搬出去!”
這話雖然有些過分,卻能夠讓在場所有人明白老爺子對于這姑娘的重視,以及要把她留下來的決心。
趙桂芬聽到這里時,已是萬分后悔的,兩股戰戰,直打哆嗦。
老爺子環視四周,笑瞇瞇地說道:“我年紀大了,大夫讓我修身養性,我平日里也不愿意和大家鬧個沒臉兒,臉紅脖子粗的,有什么好的。
但誰要是覺得我老了,覺得我們秦家好欺負,覺得我這乖孫女好欺負,那就是明牌和我作對!”
這話太有分量了,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一聲不敢吭,跟秦老爺子作對?是覺得自己多大的臉呢?
所有人似乎這個時候才想起,一直深居簡出的秦老爺子。對于他們而言是怎樣的存在?
他和家屬大院里的人不僅僅是鄰居,他更是他們家中丈夫、父親、兒子的上級領導。
哪怕他如今已經不在政壇了,但他的影響力卻依舊深遠。
他能夠直接干涉到他們家里人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