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看了她的舉動,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可那又能怎么辦呢?只能一點一點地糾正。
就算是養個小寵物,都是要有耐心的。更何況這是個人呀。
秦雍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出任務,在家里閑著沒事兒,就教田七說話。
哥哥和大嫂結婚了,又沒有孩子,符合收養的標準,手續雖然還沒有辦下來,但儼然已經以田七的父母自居了。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當田七的小叔。
秦雍的手里拿著個雞腿兒,看著不遠處瞪著大眼睛亮晶晶看著自己的小田七,笑瞇瞇地哄道:
“寶寶,叫叔叔。”
田七疑惑地歪了歪頭,然后張開嘴巴。
之前倒也不是沒有叫過這家伙叔叔,但打從進了秦家的大門之后,她反倒是不愿意叫了。
“叫呀,叫呀。”
奶奶滿懷期待地催促著。
田七嘟了嘟嘴巴,似乎想要嘗試發音。
然而,脫口而出的卻是氣勢十足的“嗷嗚!”
只是尾音顫顫,聽起來頗像是邀寵的小獸。
秦家的人都有點兒無奈,這小崽子按理來說,也和人類生活了一段時間了,咋就老學不出個人樣呢?
因為這件事兒,大家都不好意思把田七帶出去見人。
不是覺得田七丟人,而是擔心院子里的人知道田七明明是一個人,卻學不來人類的生活習慣時,會嘲笑這小孩。
年幼時展現的特征,會在成長到一定階段之后,被一些無知的人拿出來取笑。那是個非常痛苦的過程。他們不想讓田七承擔這樣的風險。
沈瑤凡是不加班的時候,就第一時間回到秦家,想盡辦法教田七說話。
再不濟就是改善她的進食方式。
用手抓,單純地用牙齒撕咬,這都是不可取的,但田七是沒有這個概念的。
她的學習很笨拙,往往需要大量的重復性訓練,才能夠有所好轉。
這倒都還好,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田七總是分不清什么是飲用水,什么是馬桶水。
當秦碌第三次把這小丫頭片子從馬桶邊上揪出來的時候,那個整日里泡在實驗室的科研大佬終于崩潰了。
“乖崽,這是拉臭臭的地方!”
臭臭?
臭臭是什么?
小小的腦袋里滿是大大的疑惑,一臉茫然地看著爸爸。
秦碌實在是不知道怎么教了,嘆了口氣,把衛生間的門給鎖上了。
另一邊,秦老爺子從沙發底下拖出來一只被啃得稀巴爛的拖鞋……
秦奶奶對此視而不見,她正拿著一張圖畫貼展開來教田七漢語拼音。
“a”
“a”
“o”
“嗷嗚!”
然而這場教育并不是很順利,每當教到第二個拼音字母的時候,小家伙就會自動識別一般的跑偏。
奶奶頭疼地看著這個小壞蛋,看她分明什么都沒做好,卻依舊揚起一張天真無邪的小臉,試圖讓別人表揚她。
“不能就這么把孩子困在家里了。”
今天晚上,家里人就聚在一起,開了個鄭重其事的家庭會議,沈瑤最先發表自己的意見。
“僅僅接觸我們是不夠的,他之所以能夠跟狼群如此迅速地融入一起去,就是因為她接觸的狼比接觸的人要多。”
“自我認知中并沒有我是個人的概念,她從頭到尾都把自己當成了一匹狼。”
“想讓她重新融入人類社會中,就應該讓她多多地接觸人類。”
奶奶一拍大腿,滿面愁容:“話是這么說的喲,可萬一外面那些嘴碎的,說她的壞話,可怎么辦?”
秦老爺子怒目而視:“哪個敢說我孫女的壞話?但凡叫我知道了,我一槍崩了他!”
秦雍頭疼地捂住眼睛:“行了行了吧,法治社會,還當這群人是你手底下不聽話的兵啊,要我說,其實沒什么好擔心的。
大院里的人雖然嘴碎了些,但不是什么壞心眼兒的人,知道田七的這番遭遇,只會可憐她。
而且外面的人早晚會知道她的經歷,田七有這樣的經歷,不是她的錯,我們不能把這個當作她的恥辱。”
一直一語未發的秦碌也開了口:“還是出去,多見見人,多接觸一下其他的小朋友。
而且老二說得對,田七需要正視自己的過往,她本身就不把自己當個人,也沒有自卑的概念,在他的認知里,她的生活方式是正確的。她并不會,也不應該為這種事情感到羞愧。”
幾人最終還是說服了固執己見的秦奶奶。
秦奶奶從衣柜里翻出一條紅格子裙,把田七那一頭毛躁的頭發理順得妥妥帖帖,扎成小辮兒。
就這么牽著她的手,從房間里走了出去。
從秦雍把孩子帶回來,到現在已經好幾天了。這還是大院里的人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和這小丫頭見面。
最開始的流言早就已經被洗刷干凈,所有人都知道秦雍在山上撿了個野娃娃,小姑娘可憐,被人拋棄到山野里,要不是幸運,要不是命大,早就死了。
雖是冬天,但太陽高懸著,晌午的溫度也不算低,大院兒前面的空地,有不少爺爺奶奶都帶著自家的小輩在那里玩耍。
秦奶奶帶著田七一亮相,便引得眾人矚目。
“這就是秦家老二帶回來的那個小閨女。”
“就是吧,除了她,還能是誰?瞧這小模樣兒,長得還秀氣。就是這膚色有點重。”
“聽說是在山溝溝里帶回來的,大山里的環境多惡劣呀,這小姑娘沒缺胳膊斷腿兒,已經很不錯了。”
大伙兒議論紛紛,看向田七的目光滿是驚奇,一個成年人,在那樣的深山老林里,都未必能活得過一年,這小娃娃竟然順利地活過了一年。怎么能不讓人驚奇呢?
田七從來沒有被這么多人打量過。
這讓她有一種誤入別人領地的慌張之感。
在家里作威作福的小霸王,終于收斂了她的脾氣,小心翼翼地跟在奶奶身后,只悄咪咪地探頭,用一只眼睛巡視四周,觀察著情況。
“乖寶,別害怕啊,這些爺爺奶奶都是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奶奶感受到了田七的緊張,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把人往老槐樹底下坐著的朋友身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