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靜玄大師姐說起在江南一帶發現白龜壽的蹤跡,丁師姐也在場,我拿話一激,她便帶著幾位師妹一同下山去了。”
說起這事的時候,紀曉芙眨著眼睛,頗有幾分俏皮。
她雖然已近三十,且暗中生子,但仍然姿容俏麗,尤其膚白剔透,勝于一般少女。
聽聞此言。
顧驚鴻很是欣喜。
這幾日他一直暗暗提防丁敏君再來使什么手段,如今聽聞她下山了,頓時放松下來。
這一來一回,再加上追蹤尋匿的時間,一兩個月是至少的。
有這段時間,足以讓他有長足進步。
又聽白龜壽之名。
他忍不住問道:
“白龜壽是何人?”
他當然知曉答案,但卻想知曉如今江湖是個什么動靜,暫時不能下山,聽聽傳聞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紀曉芙沉吟下還是道:
“這事情還是得從屠龍寶刀說起,十年前屠龍刀現世,號稱得之可以武林共尊,江湖沸騰,此后王盤山一戰,金毛獅王謝遜搶走寶刀,幸存者幾乎全部癡傻。”
“再加上此前他接連犯下血案,殺了各派許多至親好友,因而從十年前開始,我們五派七幫九門等二十一個門派幫會就一直走追尋他的下落。”
“白龜壽乃是天鷹教玄武壇壇主,也是王盤山之戰唯一幸存的神志清醒者,所以江湖好漢們都想找到他問明謝遜的下落。”
“本來有人比他們知道更多,就是武當派的張五俠夫婦,他們也參與到王盤山一戰當中,且和謝遜一起失蹤不見,數月前重新回到中原,聽說是和金毛獅王結成了異姓兄弟。”
“可惜,武當張真人百歲壽宴那一日,張五俠夫婦被逼得自刎當場,這白龜壽自然又成了唯一的線索。”
說到這,她搖頭嘆息。
那日峨眉派也在場,最后收場著實難堪。
顧驚鴻暗暗點頭,這和他知曉的完全一致,看來若無他的到來,時間線不會有什么變化。
他好奇問道:
“我曾經聽聞武當派的張真人乃是在世活神仙一樣的人物,怎會縱容其他人逼死自己得意弟子?”
紀曉芙微微搖頭:
“具體內情我也不知,但張真人功力何其深不可測,當日在場群雄縱然有少林方丈這樣的人物,但也決計別想武力逼迫武當就范。”
“蓋因那日張五俠突然進屋和俞三俠說了些什么,而后如喪考妣,渾渾噩噩,他突然搶到群雄中央,交待幾句就橫劍抹了脖子,他實在是心存死志,故意離武當眾人遠遠的,縱使張真人功力再高,也決計沒法提前料人生死。”
顧驚鴻亦是嘆息。
他知道內情。
當年殷素素為了搶屠龍刀而暗算俞岱巖俞三俠,后面意外出了岔子導致其終生殘廢。
張翠山之所以求死,實在是過不了心里那關,暗害師兄的兇手竟然成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最終橫劍自刎。
但是江湖人不知內情,只會覺得張真人這武林活化石也不過如此,只怕武當現在處境也不那么好。
紀曉芙神色有些明暗不定,不知想到了什么:
“世事難料。”
“一把屠龍刀攪的江湖風風雨雨,十年未歇,各門各派打著復仇名義,實在暗地里藏了多少對屠龍刀的覬覦誰也不知。”
她聲音頗有些諷刺。
顧驚鴻問道:
“此次有了白龜壽消息,靜玄大師姐沒讓你一同下山去追尋嗎?”
紀曉芙面色有些憂慮道:
“本來我言語相激,丁師姐一定要我一起下山的,不過我家中已經接連來了幾封信,說是母親身體不好,我得回去看看,才沒和她一起同行。”
她心中暗嘆。
只怕母親身體不好是假,讓自己回去為真。
近幾年拖著婚姻之事,一再躲避,現在家中連這個借口都拿出來了,她非得回去一趟再行。
可其中苦楚,又如何為外人道。
有時候她心中狠念一起,真想把一切都和盤托出,但又怕毀了家中清譽,父母臨老還要為自己憂心,就選擇獨自承受。
顧驚鴻心中一凜,頓時猜到。
他勸解道:
“伯母既然身體抱恙,那是得回去看看。”
“至于催婚之事,師姐何必憂心,伯父伯母就你這么一顆掌上明珠,難道還能吃了你不成?你若是不想,往地上打個滾子也就解決了。”
紀曉芙噗嗤一笑,嗔道:
“說的什么混賬話,師姐又不是無知幼童,還撒潑打滾,羞也不羞?”
顧驚鴻笑道:
“反正我只知道,無論多大,在父母面前始終是孩子,若有什么難事,皆可言之。”
他變著法給紀曉芙心理暗示,萬萬不能沖動行事。
紀曉芙聽著,不由得有些癡了。
一念間,便想起往日種種,幼時父親扛著自己在肩膀上騎馬,母親帶著自己出門買冰糖葫蘆,一瞬間竟眼眶都有些濕潤起來,再想起自己始終躲避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回家,想起父母兩鬢生白,突然間卻是歸心似箭。
她敲了敲顧驚鴻額頭:
“老氣橫秋的,倒還勸解起師姐來了!”
顧驚鴻嘿嘿一笑,見目的達到,便不再言語。
“你好好用功,等師姐回來,給你帶個好玩意。”紀曉芙溫柔淺笑,翩然離去。
顧驚鴻含笑目送。
……
時間悄然流逝。
丁敏君下山之后,也無其他人來尋麻煩。
總體而言,峨眉派氛圍還是相當不錯,縱使江燁和兩人陌路了也沒使什么下作手段。
因而顧驚鴻全心投入在峨眉心法當中。
他食髓知味。
一得空閑就苦修不輟。
和一開始相比,丹田當中的內力已然壯大許多,且煉化內力的速度一直在提升。
他如今一念間就可拋開雜念進入無垢無塵的清凈境界,縱使在吵鬧喧嘩處,也容易得很,搬運元精時候更是較開始迅捷許多,周天運轉也越是行云流水。
不過。
顧驚鴻仍然不滿足。
“我得將周天搬運練成本能,如此或許有朝一日可以做到行走坐臥皆能修煉,那樣一來,功力增長速度不知道會夸張到什么地步。”
對于別人來說。
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無異于天方夜譚。
但顧驚鴻有著奇特天賦,卻是可以不斷朝著這個方向靠近,有著可能性。
他也沒想著一口氣吃成胖子。
“如今修煉內功還得盤膝入定,我且先做到能夠心分兩用,能夠當值時候也修煉內功就行。”
顧驚鴻暗暗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
值得一提的是。
在前兩日。
李明河和江燁也前后腳開始修行峨眉心法。
毫無疑問。
第一步找氣感就讓他們焦頭爛額。
江燁自然是動用自己所謂人脈開始尋找師兄師姐指點,希望能夠獲得一些經驗。
而李明河沒那么擅長交際。
開始修煉內功第二日,他在院中和顧驚鴻哀嘆:
“顧師弟,這修習內功當真是難,只這第一步找氣感就讓我有些無從入手,你先我幾日修行,不知道可有進展?”
顧驚鴻也沒藏著。
只是微微一笑,手掌把住李明河臂膀,一股內力含而不發,溫熱之意很是明顯。
李明河登時瞠目結舌。
“你練出內力了!”
這才幾日功夫?
顧師弟竟然如此神速,當真奇才!
隨即就激動得跳起來:
“師弟,你可一定要教我!”
顧驚鴻哈哈大笑,沒有絲毫藏私的想法,李明河待他以誠,他自然不會小人作風。
當即便開始講起如何尋找氣感。
乃至后續如何搬運元精等等心得也一并說出。
他的天賦乃是獨一無二,李明河固然沒辦法復制他的成功路徑,但他在不斷試錯當中也積累了許多有效經驗,可以說,這一點縱使那些修煉峨眉心法多年的師兄師姐也未必及得上他。
隨著顧驚鴻娓娓道來,李明河早已心悅誠服。
雖然還未嘗試,但只是聽顧驚鴻闡述,就已經有所感悟,他不由得暗暗感慨:
“若是讓江燁知道顧師弟如此奇才,不知道得悔成何等模樣?”
這念頭一起。
江燁便推開院門而入。
他掃了眼在閑談的兩人,就收回目光回房。
方才隱約聽見兩人似乎在說起氣感之事,他嘴角不由得彎起,自己請教了好幾位師兄師姐,而李明河卻只能和顧驚鴻討教。
“顧驚鴻自己也不過先行幾日的半吊子,找沒找到氣感都是兩說,和他請教也是好笑的緊。”
“李明河啊李明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江燁心中一股優越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