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祝歌不由得一陣頭疼。
才過了幾天,上次結婚的流程又來了!
上一次,他因為搞不清楚囍鬼的意圖,在余秀才的幫助下逃離了婚房。
但現在他知道了囍鬼的來歷乃是華小妹華流砂所化,內心倒是也沒那么抗拒。
正好去接觸接觸,問問情況……祝歌深吸一口氣,而后從床上坐起來。
應付完父母后便出了門。
又是一樣的套路、一樣的流程,坐著轎子前往婚房。
只不過在這過程中,祝歌也在觀察周圍的人。
粗看之下眾人都是一臉喜氣洋洋的樣子,沒什么區別。
而且和祝歌想的一樣,這些人在他觀察下來的共同點就是身材都很壯碩。
“馬賴子,你可還有意識?”祝歌輕聲對不遠處的馬賴子詢問。
馬賴子喜氣洋洋走在隊伍側邊,仿佛真的是有人成親一樣。
聽到祝歌的話,馬賴子也沒有一絲一毫改變,依舊充滿活力地往前走。
祝歌見狀微微皺眉,再度低聲道:“馬賴子,不要被控制了!”
下一刻,只見馬賴子原本喜氣洋洋的臉上出現一絲絲扭曲之色,眉毛、眼睛和肉全部獰到一起。
見馬賴子果然有反應,祝歌便確信了周圍這些人,也就是囍鬼控制的這些人應當都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而這個想法剛剛形成,就見馬賴子的身軀陡然停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徹底從剛剛的糾結變為了驚恐。
“神……神神神……”
馬賴子一米九的大高個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神色慌亂,口齒結巴,很明顯被周圍的情形嚇破了魂。
而送親隊伍也沒停下來,依舊往前行進,仿佛沒人看到馬賴子的異常。
“馬賴子!住口!”祝歌低聲呵斥。
馬賴子一下子抬頭看向坐在轎子上的祝歌,與祝歌微微皺起的眉眼對在一起。
“想要活命,就跟上隊伍!”祝歌低聲呵斥,并且用眼神示意。
馬賴子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從地上蹦起來,慌慌忙忙跟上了送親隊伍,并且來到了祝歌所坐的木頭轎子旁邊。
“祝祝祝祝歌,這到底是……”馬賴子想小聲詢問,但是顫抖的聲音因為緊張的緣故變得十分響亮。
“你們現在不是被神控制,是被囍鬼控制,囍鬼就是華流砂……”祝歌簡要給馬賴子介紹情況。
但是也留了個心眼,沒有說太多。
于是,在馬賴子聽到他們全村人除了祝歌和余秀才外都被奪神時嚇得臉色蒼白。
但又在聽說只要把村子里隱藏的神去除之后有希望全村都恢復時,臉上重新浮現出希望。
“……所以,我現在要去接觸一下華流砂,你原本被她控制,現在能掙脫出來應該也是她的授意。”
祝歌解釋:
“今晚非常關鍵,明天便是菌子節,你若是有膽子,現在就在全村走走,查看一下我留下的布置,明天便是也引爆神龕之時。”
“引爆神龕……”馬賴子神色略微激動,聞言點點頭:“我這就去!”
說完,馬賴子便脫離了送親人群走向家家戶戶的房屋。
看著馬賴子離去,回想馬賴子的種種,祝歌瞇了瞇眼睛,眼中思索和探究之色一閃而過。
“一切都在明天晚上……”
祝歌想到了明晚的菌子節和長街宴,內心也有些緊張。
不過就那么一會兒功夫,婚房已經快到了。
華流砂,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祝歌看著遠處的房屋,內心緊繃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身側不遠處的兩棟房屋之間出現一聲焦急的呼喊:
“祝歌!快跑!那是一場騙局!”
聲音清脆悅耳,但卻充滿了急切之感。
祝歌猛然轉過頭,看到了光腳站在泥地里的華流砂。
月光照耀下的華流砂,仿佛一座白玉凝脂雕琢成的雕像,清冷而潔白,如同神女,但眉目之間滿是急切。
華流砂?!
不對!
華流砂不就是囍鬼嗎?!
難道他和余秀才的判斷哪里出錯了?
祝歌一下子想到了山下空著的棺材,心底一沉。
如果華流砂真是囍鬼,婚房里的囍鬼棲居之物真是華流砂的肉身,那眼前這個仿佛活人的華流砂又是什么?
難道他和余秀才的判斷真的出錯了?!
亦或者……祝歌瞇了瞇眼睛。
華流砂出現,迎親隊伍一下子全體停了下來,所有人將頭顱直直投射向華流砂。
剛剛馬賴子脫離隊伍并沒有出現這樣的變化。
但此時華流砂的出現卻引發了這種異變。
祝歌則是內心思緒百轉,一瞬間就做了決定。
原本就繃緊的大腿用力在腳下一蹬,飛身來到身側華流砂身旁。
“你有什么要說的,邊走邊說!”祝歌沉聲道:“前方帶路!”
眼前的華流砂也果決,看祝歌過來后立馬轉身就往遠處跑。
那雙潔白的玉足根本不嫌腳下的泥土沙石硌腳,速度飛快。
祝歌這幾天練了武道,速度也不慢,兩人一下子就竄出去很遠。
“那是騙局!那是鬼!”華流砂一邊跑一邊說。
祝歌緊緊跟在華流砂后面,目光放在華流砂身上,上下打量,眼光之中思索之色不斷。
同時,他內心隨時準備喚醒早就準備好的底牌。
二十三年壽命,“鯤鵬”特質還能佩戴兩次!
“除此之外呢?”祝歌沉聲道。
華流砂奔跑著,聲音之中也沒有喘氣聲,顯得非常平穩:“那是鬼!鬼會吃了我們的魂!先生說過的!”
“這個我知道。”祝歌回答:“對了,那你老母呢?”
“我老母已經死了!”華流砂的聲音產生一絲絲波動:“老母已經因為瘟疫死了!”
聽到這句話,祝歌微微點頭。
他們的疑點一直都在華流砂身上,華流砂她媽倒是公認的已經死了。
而此時,祝歌環視一圈周圍的環境,發現他們已經跑到梯田上,靠近樹林、靠近尖山村的邊界了。
隨后他將速度慢了下來,抬頭仰視了一下月光,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你還有什么要告訴我的?”
華流砂感覺到祝歌停下,腳步也慢了下來,猶猶豫豫道:“你……你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