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可以’?你可以什么?”
即使是在這種危急之中,余秀才也不免有些錯愕。
而在這時,周圍的賓客們同時如同行尸走肉般朝著祝歌和余秀才這里走來,動作僵硬而麻木。
就連旁邊的馬賴子都伸手抓向祝歌,張口仿佛要說什么,但說不出話來。
“快點!”祝歌連忙催促余秀才:“囍神在哪兒?我來制止祂!”
余秀才如夢初醒,立馬抬手指了指屋子上那個“囍”字:“囍神本體在那兒!”
祝歌聞言立馬再次點開了系統(tǒng)。
【姓名:祝歌】
【壽命:33年】
【特質(zhì):無佩戴】
【庫存:鯤鵬】
“佩戴!”
下一刻,十年壽命悄然消失,祝歌頭疼欲裂。
但是在這種痛苦和疼痛中,一切卻也變了。
“超脫!”
他的靈魂瞬間從**升騰而起,形成火紅色的鯤鵬之卵。
旁邊的余秀才陡然間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祝歌的靈魂一樣,驚呼道:“怎么是個雞蛋!好大的雞蛋!”
而在祝歌視野中,一切都變了。
眼前的“囍”字在靈魂視角下并不是紅紙裁剪成的字,而是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尚未凝聚成的一張人臉。
人臉正如血水一樣翻滾。
嘴巴一張一合就像在念咒語,閉著的眼睛也即將睜開,似乎是察覺到了祝歌的靈魂。
“囍神要發(fā)力了!”余秀才驚呼:“快打斷祂!不然你我都會失魂落魄!”
祝歌聞言心一橫,直接用力撞向前方的“囍”字。
然而下一刻,祝歌的靈魂還沒撞上“囍”字,那血紅色的人臉卻突然一陣波動,張大了嘴。
周圍的紅光頓時如同百川到海一樣迅速回歸到其口中,而后祂緊閉口唇與雙眼,臉龐漸漸沉入囍字。
祝歌的靈魂撞過來,卻只是如同先前靈魂穿過實物一樣,穿過了這里。
“祂沒有奪神!祂怕你?!”余秀才的聲音中夾雜一絲喜意:“快走!”
祝歌內(nèi)心一動,靈魂馬上回歸肉身。
睜開眼睛還沒說什么,就看余秀才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拉著祝歌往外跑。
祝歌踉踉蹌蹌跟上,還回頭看了一眼。
此時,現(xiàn)實世界里,原本周圍到處彌散的紅光已經(jīng)盡數(shù)回到了那個屋子的“囍”字上。
原本的賓客們此時也一動不動,低著頭站在原地猶如木樁一樣。
然而只是那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囍”字上的紅光隱隱又要透出,賓客們的頭顱也要再度抬起。
祝歌內(nèi)心一凜,加快了腳下步伐。
最終,他被拉著來到了余秀才家里。
“啪??!”
余秀才把木門關(guān)上,而后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你先坐著等等?!?/p>
接著,余秀才便從一旁木床的底部拖出一個抽屜,里面裝著一些瓶瓶罐罐。
祝歌則是趁著鯤鵬佩戴時間沒過,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原主也沒來過余秀才家,先生家倒是去過,村上的小孩子小時候都是在先生家學(xué)習(xí)讀書寫字的。
余秀才的房間和先生差不多,都是四四方方的平房,內(nèi)部有床有書桌,還有一個放東西的架子,零星放了幾本書。
很簡單。
但是令祝歌詫異的是,余秀才的屋子某面墻上竟然有一個由鮮血書寫的“囍”字。
看到這個囍字,祝歌神情一僵。
囍……
祝歌輕輕瞄了一眼忙碌的余秀才,心臟開始砰砰跳動。
“嘩啦嘩啦……”
余秀才還在抽屜里翻找東西,沒注意到祝歌的神情。
“余秀才,那個囍神是什么情況?”祝歌輕聲詢問。
“那是華小妹死后形成的?!庇嘈悴懦谅暤溃?/p>
“我猜測,前兩天華小妹因瘟疫而死,與你訂婚的她最后的心愿就是與你成婚,此愿力太強(qiáng),故而形成了‘神’!”
訂婚?
祝歌臉色嚴(yán)肅起來。
原主記憶中根本就沒有與華小妹訂婚的內(nèi)容!
“先生留下的字,可以給我看看嗎?”祝歌再度開口。
“別看了,現(xiàn)在不是看的時候!”
余秀才似乎找到了東西,一下子起身,手中拿著一個正常大小的飯碗,碗中是凝固的如同果凍一樣的東西。
“這是……”祝歌眼神一凝:“雞血?”
“公雞血!”余秀才一臉凝重,伸手進(jìn)碗里扣了一小塊雞血,來到一旁的桌子旁:
“每只公雞只有一個指甲大的心臟,村上那么多公雞攏共就取了那么一小碗心頭血,那些雞肉全被我埋了,太可惜了,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來幫我磨墨!”
以公雞心頭血為墨?
祝歌皺了皺眉,來到桌旁站到硯臺邊,慢慢研磨。
凝固的公雞血在他手下化開,鮮紅鮮紅的像血一樣。
或者說本來就是以血為材料。
而后,余秀才拿起桌上原本就筆尖泛紅的毛筆,直接在桌上的紙上寫字。
“我現(xiàn)在要寫‘儒’字,模仿先生的筆法,你既已會靈魂出竅,那就學(xué)著點,或許未來有用?!?/p>
余秀才說著,嘆了一口氣:“如果我們有未來的話?!?/p>
然而,聽著余秀才講的話,祝歌卻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只見余秀才用雞血,正在筆下寫了一半“喜”字。
在和祝歌說話間,另一個“喜”字已經(jīng)寫了一半了。
“囍”!
余秀才寫的根本不是“儒”字,而是“囍”字!
祝歌見狀立馬用了鯤鵬的超脫之術(shù)。
靈魂出竅!
從剛剛到現(xiàn)在還沒有一分鐘時間,至少還可以有十幾秒鐘!
“嘩——”
祝歌的鯤鵬之卵從身體中沖出,而后看向眼前的余秀才。
余秀才的身體在靈魂視野里根本看不見。
他看不透的可能性只有兩種。
一種就是余秀才的魂魄已經(jīng)隱藏了,來自于儒道特性。
另一種就是余秀才已經(jīng)死了!
沒有魂魄,自然就看不到!
先前祝歌還以為這是余秀才修習(xí)的是儒家之法的緣故讓他看不到。
如今看來,余秀才很大可能性是已經(jīng)死了?魂魄都沒了?
既然如此,一直和他說話的是誰?
“寫好了!”
也在這時,余秀才提筆收尾,而后將紙張拿起來遞給祝歌:“來,這張紙你貼身收好,最好放在心臟位置?!?/p>
“我再寫幾張,到時候把這些紙全村張貼!”
余秀才正要繼續(xù),卻發(fā)現(xiàn)祝歌并沒有接過自己的紙,于是抬頭一看。
他看的不是祝歌的臉,而是看向祝歌頭頂,也就是祝歌的靈魂所在的位置。
余秀才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盯著祝歌的靈魂,似乎與祝歌正在對視。
空氣,凝固了下來。
余秀才的臉色平靜下來,無悲無喜,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
“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