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肖義!他成功破關,凝煉出了第二炷血氣!”
“這才多久?他煉出第一炷血氣,才不到一個月吧?”
“乖乖,他這速度……簡直神了!”
“真是一朝開竅,進境如有神住!恭喜肖師兄!恭喜啊……”
人群中心,肖義負手而立。
他微微揚起下巴,瞇著眼,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傲然,緩緩掃過周圍每一張面孔。
那些平日與他走得近的弟子,此刻個個挺胸抬頭,臉上皆是與有榮焉的得意。
而更多弟子則是將驚疑、羨慕、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壓在眼底,嘴里吐出的恭維賀喜卻一個比一個熱切響亮。
“艸……”
遠處,錢寶祿狠狠啐了一口,臉色青白交錯,腮幫子緊緊繃著。
他想罵什么,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嚨,最終一個字也沒蹦出來,只余下一聲從鼻腔深處重重哼出的,飽含郁憤的悶響。
在他看來,肖義剛入門時,明明那么普通,不過是個圍著自己打轉、處處需要提點幫扶的跟屁蟲。
就這種貨色,不講道義,翻臉無情,反倒得了命運眷顧。
一朝開竅,竟成了他錢寶祿需要仰視,甚至連在背后暗戳戳罵一句都不敢的存在。
這世道……真他娘的不講道理!
這時,場院東北角,那扇平日里緊閉的朱漆小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一道青色身影裊裊步出,身姿欣挺,氣態出眾,正是內館六師姐,莊妝。
她明澈如湖水的眸子平靜掠過眾人,最終落在肖義身上。
見她出來,周圍原本喧騰的弟子們,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紛紛收斂神色,恭敬地頷首行禮。
莊妝臉上沒什么表情,卻也沒什么架子,目光所及之處,皆微微點頭還禮,舉止淡然有度。
陳成早有耳聞,內館諸多弟子中,就屬這位莊師姐最是平易近人。
她不像其他內館師兄師姐那般高高在上。
加之她容貌清麗,身段柔美,修為又高,在這滿是汗臭與競爭的外館,早已是諸多年輕弟子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此刻她翩然而至,徑直走向剛剛破關的肖義,周圍一道道羨慕嫉妒的目光,愈發熾烈如火,躁動難安。
“莊師姐。”
肖義臉上那層外露的傲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恭謹。
他躬身行禮,姿態擺得極為端正。
莊妝不語,只是靜靜佇立,眸光在肖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清柔平和。
“三月之內,連破兩關,血氣未見虛浮躁動,看樣子……真是開竅了。”
周圍瞬間落針可聞,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肖義的眼神愈發復雜……這家伙,怕是真的要一飛沖天了。
“隨我來吧,葉師會親自給你摸骨。”
莊妝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那扇朱漆小門走去,青色衣袂隨著步伐微微拂動,登時又把所有目光都牽動過去。
“多謝師姐!多謝……多謝葉師!”
肖義面露狂喜,好不容易才壓下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朝莊妝娉婷而去的背影深深一揖,然后忙不迭追了上去。
就在即將邁過內館小門時,肖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猛地回過頭來,那雙灼灼生輝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與快意,緩緩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錢寶祿身上,目光陡然轉冷。
有那么一瞬間,他像是有意無意地瞥了眼錢寶祿旁邊不遠處的陳成。
隨后,他邁步進入內館,那小門再次被死死關上。
“糟了……”
錢寶祿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發顫。
“照肖義的脾氣,一朝得勢,頭一個就不會放過我……陳師弟,你以后也得防著他點……”
“……”
陳成不置可否,轉而問道。
“進了內館,好處……真有那么大?”
“……這還用問?”
錢寶祿垂頭喪氣地說道。
“成了內館弟子后,有葉師親自指點,有猛獸精肉進補,有凝血丹壯大血氣,有外館接觸不到的人脈資源和掛職機會……”
“個中好處相加,也才更有機會在昭城武選中博得武衛功名,徹底改命!”
他抬手抹了把臉,眼神飄忽,喃喃低語。
“我現在就盼著那王八蛋的摸骨結果不好,不能留在內館……”
“要不然,這龍山中院,以后哪還有我錢寶祿喘氣的縫兒?怕是真得卷鋪蓋滾蛋了……”
陳成沒接話,只默默看了看錢寶祿。
后者越想越是臉色慘白,身軀發顫,口中反反復復地念叨著,當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幫了肖義那頭白眼狼……
下午。
陳成照例去商行貨倉值守,在那邊錘煉了兩個時辰伏龍拳。
時辰一到,他便徑直轉向南三衛巡司衙門。
這段日子,他每日如此,趕到時,日頭西斜,恰好是差役們散班歸家的時辰。
趙川這根刺,始終扎在心頭,陳成一直在等一個能徹底拔掉它的機會。
只不過,趙山的實力擺在那,正面交鋒,陳成沒有勝算。
更何況,趙川還有兩個親信吳東和劉三,他們住的地方都相隔不遠,每天如影隨形,更是讓陳成看不到絲毫希望。
然而,今晚的情況卻略有不同。
趙川先一步離開了衙門,隔了好一陣,吳東和劉三才走了出來。
二人一直交頭接耳,像在商量什么見不得光的事。
關鍵是,二人正要去往的方向,不是回家,而是苦槐里!
陳成心頭一凜,果斷尾隨了上去。
這段時日的苦修,在這一刻完全展現出了價值。
血氣穩步壯大,滋養強化體魄,連帶著眼、耳、鼻、舌、身、意六識,都比以往敏銳清晰了不少。
加之錘煉養生太極激發養生特性,溫養神髓,又進一步使六識得到增強提升,遠勝常人。
此刻,陳成遙遙綴在遠處,與前方二人隔著相當一段距離,中間還有不少稀落歸家的行人。
然而,那二人的腳步聲、偶爾低語的交談片段、甚至衣袍摩擦的悉索,都如同近在耳畔,被陳成敏銳捕捉、鎖定。
而他們,卻對身后那道仿若沒有重量的身影,渾然無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