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岑疏影走出幽冥谷時,外門試煉已經接近尾聲。
谷口的廣場上聚滿了人,負責試煉的長老正拿著名冊清點人數,看到蕭無月扶著臉色蒼白的岑疏影出現,不少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不是岑師姐嗎?她怎么會和那個雜役在一起?”
“岑師姐好像受傷了!難道是那雜役干的?”
“不可能吧…他才煉氣一層,怎么可能傷到岑師姐?”
議論聲嗡嗡作響,不少人看向蕭無月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和懷疑。尤其是幾個一直傾慕岑疏影的外門弟子,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沖上來把他撕碎。
蕭無月充耳不聞,扶著岑疏影走到長老面前,將懷里的試煉令牌一股腦地掏了出來——除了他自己的,還有之前搶來的三塊,以及從那三個圍攻他們的弟子身上搜來的三塊,一共七塊令牌。
“長老,交令牌。”
負責的長老愣了一下,清點了一下令牌數量,驚訝地看向蕭無月:“你叫蕭無月?一共七塊令牌?”
整個外門試煉,能拿到三塊以上令牌的都算是佼佼者,七塊令牌,已經足以排進前三了。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七塊令牌上,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他怎么可能拿到七塊?”
“肯定是偷的!或者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岑師姐都被他騙了,太可惡了!”
質疑聲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沒拿到多少令牌的弟子,更是酸溜溜地起哄。
蕭無月皺了皺眉,正想說話,岑疏影卻突然開口了,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些令牌,是他憑本事得來的。誰若不服,可來劍峰找我。”
一句話,瞬間讓所有質疑聲都咽了回去。
誰都知道岑疏影的性子,她從不輕易為誰說話,既然她都這么說了,那這事肯定假不了。
幾個原本想找茬的弟子訕訕地低下了頭,看向蕭無月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負責的長老也點了點頭,在名冊上記下蕭無月的名字和令牌數量:“不錯。這次外門試煉,蕭無月暫列第一。”
第一!
這個結果再次引起一片嘩然。一個剛從雜役晉升的弟子,第一次參加外門試煉就拿了榜首,這簡直是前所未聞!
蕭無月卻沒什么興奮的感覺,他現在只想趕緊帶岑疏影回劍峰療傷。
“長老,我們可以先走了嗎?”
“可以?!遍L老點點頭,又補充道,“試煉獎勵會在三日后送到劍峰,你注意查收?!?/p>
蕭無月點點頭,扶著岑疏影轉身離開。走過人群時,不少人下意識地讓開了路,眼神復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中帶著譏諷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撿了幾塊令牌,也值得這么大驚小怪?”
蕭無月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只見人群分開一條路,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少女緩緩走了出來。
她約莫十五六歲,容貌極美,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玄劍宗圣女,上官芷。
上官芷是玄劍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年紀輕輕就已是筑基初期修為,在宗門內的地位僅次于幾位長老,向來眼高于頂,沒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的目光落在蕭無月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聽說你是墨塵長老新收的弟子?就這修為,也配做劍峰弟子?我看你連外門都未必能站穩腳跟?!?/p>
蕭無月皺起眉,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這位圣女,上來就冷嘲熱諷。
“圣女說笑了?!彼幌肴鞘?,淡淡道。
“我可沒說笑?!鄙瞎佘谱叩剿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看一件垃圾,“拿著幾塊搶來的令牌就敢稱第一,我看這外門試煉,也越來越沒含金量了?!?/p>
她的目光又掃過岑疏影,眉頭微蹙:“疏影師姐,你也是,怎么跟這種人走在一起?傳出去不怕丟劍峰的臉?”
岑疏影臉色一冷:“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這是為你好?!鄙瞎佘凄托σ宦暎氨粋€雜役騙了都不知道,還幫他說話…真是可笑。”
“你說誰是雜役?”蕭無月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可以忍受別人說他,但不能忍受別人用“雜役”這兩個字來侮辱他的出身。
“說你怎么了?”上官芷挑眉,語氣更加不屑,“難道我說錯了?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若不是走了狗屎運被墨塵長老看中,現在還在雜役院劈柴呢!”
“你!”蕭無月攥緊了拳頭,體內的玄玉之氣開始翻涌。
“怎么?想打我?”上官芷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就憑你煉氣一層的修為?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說著,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凝聚起一縷淡淡的靈氣,帶著凌厲的氣勢,直指蕭無月的眉心。
這已經是**裸的挑釁了!
周圍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誰也沒想到圣女會突然對一個外門弟子出手,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岑疏影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擋在蕭無月身前,卻因為傷勢虛弱,動作慢了半分。
就在上官芷的指尖即將碰到蕭無月眉心的瞬間,蕭無月動了。
他沒有硬接,而是猛地側身,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用的正是岑疏影教他的擒拿手法,精準地扣住了上官芷的手腕!
這一下又快又準,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上官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蕭無月敢還手,而且動作這么快。
她怒喝一聲,手腕用力想掙脫,卻發現蕭無月的手指像是鐵鉗一樣,死死地扣著她的脈門,讓她無法調動靈氣。
“放開我!”上官芷又驚又怒,臉色漲得通紅。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對待,而且對方還是個她看不起的煉氣一層修士!
蕭無月眼神冰冷,沒有說話,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他能感覺到,上官芷的手腕細膩柔軟,卻帶著一股倔強的力量。
“你敢傷我?!”上官芷又羞又怒,另一只手猛地拍出,掌風凌厲,直取蕭無月的胸口。
蕭無月早有準備,左手一揚,噬魂幡出現在手中,輕輕一抖。
“嗡——”
陰冷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鬼影尖嘯聲雖然被他刻意壓制了,卻依舊讓人心神劇震。上官芷只覺得腦海里一陣刺痛,掌風頓時慢了半分。
就是現在!
蕭無月松開扣著她手腕的手,同時腳下《隨風步》展開,身形如同鬼魅般后退數步,避開了她的掌風。
“你找死!”上官芷捂著發麻的手腕,眼神里充滿了殺意。她還想再動手,卻被一個聲音攔住了。
“圣女,住手?!?/p>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是上官芷的師兄,也是負責外門試煉的長老之一。
“師兄!”上官芷不甘心地跺了跺腳,“這小子對我不敬!”
“試煉已畢,不宜再動私刑?!敝心昴凶涌戳耸挓o月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隨即對上官芷道,“師尊還在等你回去匯報試煉情況,我們走吧?!?/p>
上官芷狠狠地瞪了蕭無月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骨子里,這才憤憤地轉身跟著中年男子離開,臨走前丟下一句:
“雜役,你給我等著!”
蕭無月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鎖。他知道,自己這是徹底得罪這位圣女了。
周圍的弟子看向蕭無月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一絲幸災樂禍——得罪了圣女,這小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我們走。”岑疏影拉了拉蕭無月的衣袖,低聲道。
蕭無月點點頭,扶著她繼續往劍峰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斓絼Ψ鍟r,岑疏影才突然開口:“你不該得罪她的?!?/p>
“她先挑釁我的。”蕭無月淡淡道。
“上官芷是宗主的親傳弟子,在宗門里勢力很大,你得罪了她,以后會很麻煩?!贬栌暗恼Z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麻煩也不怕?!笔挓o月握緊了拳頭,“我蕭無月雖然以前是雜役,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岑疏影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突然低聲道:“謝謝你。”
蕭無月愣了一下:“謝我什么?”
“謝謝你剛才…沒有放開我的手?!贬栌暗穆曇艉茌p,像是怕被風吹走,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連忙別過頭去,不敢看他。
蕭無月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扶著她的時候,因為上官芷的突然出手,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
他看著岑疏影微紅的側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發芽。
【叮!檢測到宿主與同門關系升溫,獲得玄玉之氣 20,靈氣 15!】
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蕭無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看來,這位冷傲的師姐,也不是那么難相處嘛。
回到劍峰,墨塵長老早已在藥圃等著??吹结栌暗膫麆?,他皺了皺眉,沒多說什么,只是拿出幾粒丹藥遞給她,又揮揮手讓她回去療傷。
“你跟我來?!蹦珘m長老對蕭無月道。
蕭無月跟著他走進一間石室,石室里擺滿了各種煉丹的器具,空氣中彌漫著藥草的清香。
“幽冥谷一行,感覺如何?”墨塵長老坐在蒲團上,問道。
“收獲良多?!笔挓o月老實回答。
“嗯?!蹦珘m長老點點頭,“能在煉氣一層就拿下試煉榜首,還能傷到上官芷,不錯?!?/p>
蕭無月愣了一下:“師尊都知道了?”
“整個宗門都快傳遍了,我怎么會不知道?”墨塵長老笑了笑,“不過,你也惹了麻煩。上官芷那丫頭心眼小,你得罪了她,以后少不了給你使絆子?!?/p>
“弟子不怕?!?/p>
“好?!蹦珘m長老贊許地點點頭,“修劍者,當有這份膽氣。不過,光有膽氣不夠,還得有實力。從明日起,我教你《萬劍歸宗》的入門心法?!?/p>
《萬劍歸宗》!
蕭無月眼睛猛地一亮,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功法!
“多謝師尊!”
“去吧,好好休息。三日后,外門試煉的獎勵會送過來,那柄青鋼劍,對你現在正好合用。”
“是!”
蕭無月躬身行禮,退出了石室。走在劍峰的小路上,他看著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峰,心里充滿了期待。
外門試煉結束了,但他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那些因為這次試煉而產生的糾葛——與岑疏影的微妙關系,與上官芷的矛盾,都只是一個開始。
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的到來,似乎正在悄然改變著什么。而這一切,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