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林清雪和王浩走在荒原上,蕭無月才真正體會到“修士”與“凡人”的差距。
那兩人腳下似有清風托著,一步踏出便是數丈遠,身形輕盈得像兩片柳葉。
蕭無月雖然剛練成玄玉體,體力遠超從前,可在這種近乎“縮地成寸”的速度面前,還是得卯足了勁才能跟上,不多時就額頭見汗。
“廢物就是廢物,這點路就喘成這樣。”王浩回頭瞥了他一眼,語氣里的不屑毫不掩飾,“進了宗門也是拖后腿的料。”
蕭無月沒接話,只是默默調整呼吸。他很清楚,現在的隱忍是為了以后的爆發。
玄玉體再強,也只是煉體法門,沒踏入真正的修行境域,連靈氣都無法調動,在修士眼里自然不值一提。
倒是林清雪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王師兄,他剛入道,體力不濟也正常。”說罷,她腳步微緩,有意無意地放慢了速度。
蕭無月心里微動,對這位清冷的女弟子多了絲好感。他能感覺到,林清雪雖看似冷漠,卻并非刻薄之人。
一路無話,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隨著深入荒原腹地,周圍的景象漸漸變了——枯黃的野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黑色巖石,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料味越來越濃,甚至帶著幾分奇異的甜膩。
“前面是‘**瘴’,屏住呼吸跟緊我們。”林清雪從儲物袋里摸出三枚灰色丹丸,遞給蕭無月一枚,“含在舌下,能避瘴氣。”
蕭無月依言將丹丸含住,一股清冽的涼意瞬間從舌尖蔓延至喉嚨,剛才還隱約有些發暈的腦袋頓時清醒不少。
他看著前方那片翻滾著淡紫色霧氣的峽谷,心里暗暗咋舌——這就是修行世界的危險嗎?連空氣都能殺人。
穿過**瘴時,蕭無月緊盯著前面林清雪的背影,不敢有絲毫分神。
那霧氣里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耳邊還時不時傳來細碎的低語,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若不是口中丹丸的涼意鎮著心神,恐怕早就迷失在里面了。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霧氣豁然散開。
當看到那座橫跨在兩山之間的巨大山門時,蕭無月的呼吸猛地一滯,連腳步都忘了邁。
那山門竟是整塊白玉雕琢而成,高逾千丈,寬數百丈,上面用金漆鐫刻著三個蒼勁磅礴的大字——玄劍宗。
筆畫間似有劍氣流轉,遠遠望去,仿佛有無數柄無形長劍懸浮其上,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凜然正氣。
山門兩側,各立著一尊數十丈高的石塑劍修,手持巨劍,怒目圓睜,栩栩如生,光是站在那里,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就是…大宗門的氣派嗎?”蕭無月喃喃自語,前世在電視里見過的那些古建筑,跟眼前這山門比起來,簡直像過家家的玩具。
“愣著干什么?進去。”王浩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率先走向山門。
守在山門前的是兩名身著銀甲的護衛,看到林清雪和王浩時,原本肅穆的表情緩和了些,拱手行禮:“林師姐,王師兄。”目光掃過蕭無月時,卻又恢復了警惕,“這位是?”
“新招的雜役,我帶他去雜役處登記。”林清雪淡淡道。
護衛這才放行,看向蕭無月的眼神里帶著審視,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穿過山門,里面的景象更是讓蕭無月大開眼界。
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的大道,寬闊得能并行十輛馬車,兩旁栽著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有的會發光,有的會隨風吟唱。
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峰上,隱約可見亭臺樓閣,偶爾有劍光劃破長空,那是御劍飛行的弟子。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靈氣,吸入一口都覺得心曠神怡,比黑風荒原那污濁的空氣強了百倍千倍。
蕭無月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的玄玉之氣在這樣的環境里,運轉都快了幾分。
“系統,這里能簽到嗎?”他忍不住在心里問了一句。
【叮!檢測到宿主處于玄劍宗山門區域,符合簽到條件,是否立即簽到?】
“簽到!”
【叮!玄劍宗山門簽到成功!獲得:基礎吐納法x1,下品靈石x10!】
【基礎吐納法:入門級修行法門,可引導靈氣入體,適合初學者修煉。】
【下品靈石:蘊含基礎靈氣,可用于修煉或交易。】
蕭無月心里一喜,雖然都是基礎物品,但對現在的他來說正好合用。
尤其是那基礎吐納法,解決了他無法引氣入體的燃眉之急。
“別東張西望的,像個土包子。”王浩的呵斥打斷了他的思緒,“雜役有雜役的規矩,不該看的別亂看,不該問的別亂問,否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蕭無月收斂心神,默默點頭。他看得出來,王浩對他的敵意不只是因為他是“廢物”,更像是對林清雪的態度不滿——這師兄,怕是對這位清冷師姐有意思。
一路穿過外門弟子的居住區,來到一片相對簡陋的區域。
這里的房屋都是普通的青磚瓦房,院子里堆著不少劈好的柴火和礦石,幾個穿著灰色布衣、面色黝黑的少年正在埋頭干活,看到林清雪和王浩時,都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低下頭。
“這就是雜役處了。”林清雪指著一間看起來稍大些的屋子,“進去找劉管事登記,他會安排你的住處和差事。”
她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牌遞給蕭無月:“這是你的身份牌,收好,別弄丟了。”
木牌是普通的桃木做的,上面刻著一個“雜”字,還沒來得及刻名字。蕭無月雙手接過,緊緊攥在手心:“多謝林師姐。”
林清雪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對王浩道:“王師兄,我們走吧。”
王浩深深地看了蕭無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隨后快步跟上林清雪的腳步,很快就消失在路的盡頭。
看著兩人離開,蕭無月這才松了口氣,轉身走進那間標著“雜役處”的屋子。
屋里光線有些暗,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打著算盤,聽到動靜抬起頭,三角眼瞇了瞇:“新來的?”
“是,弟子蕭無月,是林師姐帶過來的。”蕭無月連忙遞上身份牌。
劉管事接過木牌,拿起刻刀在上面刻下“蕭無月”三個字,動作麻利,顯然是做慣了這事。“從今天起,你就是玄劍宗的雜役了。”他把木牌扔回來,“雜役的規矩都懂嗎?”
“還請管事示下。”
“第一,按時完成差事,每日卯時起,亥時息,遲到早退者,罰!”
“第二,不得擅闖內門、主峰區域,違者,重罰!”
“第三,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的命令,必須服從,不得頂撞,違者,打死勿論!”
劉管事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尤其是最后一條,讓蕭無月心里一凜。
“記住了嗎?”
“記住了。”
“嗯。”劉管事點點頭,指了指門外,“你就住西邊那間空屋,跟張三李四他們住一起。
今天先熟悉下環境,明天開始,你的差事是去后山劈柴,每日一百斤,少一斤,沒飯吃。”
“是。”
蕭無月拿著身份牌走出雜役處,找到劉管事說的那間屋子。推門進去,一股汗味和霉味撲面而來,屋里擺著三張簡陋的木板床,其中兩張已經有人了。
聽到動靜,那兩人抬起頭。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看起來憨厚老實。另一個瘦小精干,眼神里帶著點狡黠。
“你就是新來的?”壯實的少年先開口了,聲音洪亮,“我叫張三,他叫李四,以后咱們就是室友了。”
“我叫蕭無月。”蕭無月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李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又是哪個家族扔過來的棄子?我跟你說,在這兒可沒人慣著你,想混日子趁早滾蛋。”
張三推了李四一把:“別瞎說。”他轉向蕭無月,語氣和善了些,“李四就這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咱們雜役雖然苦,但能在玄劍宗待著,總比在外面強,至少安全有保障。”
蕭無月點點頭,他明白張三的意思。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選了那張空床,簡單收拾了一下。床板硬得硌人,鋪蓋也散發著一股異味,但蕭無月并不在意。
“對了,”他像是隨口問道,“咱們雜役,能去藏經閣嗎?”
張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藏經閣?那是內門弟子和長老才能去的地方,外門弟子都只能在外面的閱經堂看些基礎法門,咱們雜役連藏經閣的門都靠近不了。”
李四嗤笑:“怎么?你還想去藏經閣偷功法?我勸你別做夢了,藏經閣周圍布著陣法,還有高階弟子看守,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蕭無月心里卻亮了起來。
藏經閣…連外門弟子都進不去的地方…那要是在那里簽到,會獲得什么?
他攥緊了拳頭,眼里閃過一絲期待。不管有多難,這藏經閣,他必須想辦法進去看看。
夜幕降臨,雜役院漸漸安靜下來。張三和李四早已睡熟,發出此起彼伏的鼾聲。
蕭無月卻盤膝坐在床上,按照基礎吐納法的口訣,嘗試著引導天地間的靈氣。
玄劍宗的靈氣果然濃郁,不過片刻,就有絲絲縷縷的靈氣被吸入體內,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這些靈氣順著經脈游走,最后匯入丹田,與玄玉之氣相互滋養。
“慢慢來,總會變強的。”蕭無月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嘴角露出一抹堅定的笑容。
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少年清瘦卻挺拔的身影。
誰也不知道,這個看似平凡的雜役少年,心中正藏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九霄大陸的秘密。
而他在玄劍宗的第一個目標——藏經閣,已經在他心中悄然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