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劍冢入口。
這里是一片荒蕪的碎石灘。
兩撥人馬正對峙著。
空氣緊繃得像是一根即將崩斷的弦。
左邊是太虛仙宗的隊伍。
大長老面色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正在緩緩旋轉的光門。
右邊則是天劍宗的陣營。
帶隊的是個枯瘦老者。
劍魔長老。
他臉上的褶子都堆滿了得意。
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
「大長老。」
劍魔長老突然開口。
聲音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難聽刺耳。
「這次試煉之后。」
「太虛仙宗怕是要從東荒除名了。」
「我那天劍宗的兒郎們。」
「可是帶足了殺手锏進去的。」
大長老冷哼一聲。
袖袍下的手掌已經握緊。
指節泛白。
他很清楚趙無極的實力。
若是自家圣女遇上。
兇多吉少。
「勝負未分。」
「現在說大話。」
「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劍魔長老嘿嘿怪笑。
笑聲里滿是殘忍。
「還嘴硬。」
「趙無極早已踏入筑基巔峰。」
「手中更有宗主賜下的極品靈器。」
「你家那個廢物少宗主。」
「還有那個冷冰冰的圣女。」
「恐怕早就成了冢中枯骨。」
周圍的天劍宗弟子也跟著哄笑起來。
眼神里全是戲謔。
在他們看來。
這一戰毫無懸念。
這是一場屠殺。
就在這時。
光門劇烈震顫。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出口處。
有人出來了。
先邁出來的。
是一只穿著黑色云紋靴的腳。
步伐慵懶。
隨意。
就像是剛逛完自家后花園。
凌霄雙手插兜。
嘴里依舊叼著那根狗尾巴草。
陽光灑在他臉上。
顯得格外刺眼。
緊隨其后的。
是一襲白衣的慕容清雪。
她懷里抱著一把用黑布纏繞的長劍。
亦步亦趨。
像個溫順的侍女。
全場死寂。
大長老瞪大了眼睛。
滿臉的不敢置信。
劍魔長老臉上的笑容僵住。
像個滑稽的小丑。
他伸長了脖子。
視線越過凌霄。
死死盯著光門后面。
他在等。
等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出來。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光門緩緩閉合。
直到徹底消失。
再無一人走出。
「不可能。」
劍魔長老發出一聲尖叫。
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無極呢。」
「我天劍宗的弟子呢。」
凌霄停下腳步。
他伸手擋在額前。
似乎覺得今天的太陽有些大。
「你是說那個拿劍指著我的蠢貨嗎。」
凌霄偏過頭。
看向劍魔長老。
眼神清澈無辜。
「哦。」
「他死了。」
簡單的三個字。
輕描淡寫。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劍魔長老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死了。
天劍宗百年難遇的天驕。
宗主的親傳弟子。
死了。
「你胡說。」
劍魔長老雙眼瞬間充血。
變得赤紅如鬼。
「無極乃是天縱之才。」
「手里更有護身重寶。」
「憑你們這對狗男女。」
「怎么可能殺得了他。」
凌霄嘆了口氣。
似乎對這種無聊的問題感到厭煩。
他隨手從儲物戒里掏出一物。
扔了過去。
哐當。
那是半截斷劍。
斷口處平滑如鏡。
正是趙無極的佩劍。
「這下信了嗎。」
凌霄聳了聳肩。
「另外糾正你一點。」
「殺他。」
「不需要兩個人。」
「我一只手就夠了。」
劍魔長老死死盯著地上的斷劍。
那是他親手賜給趙無極的。
此刻卻成了廢鐵。
一股滔天的殺意。
從他干癟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周圍的碎石瞬間化為齏粉。
元嬰期的恐怖威壓。
如同一座大山。
狠狠壓向凌霄。
「小畜生。」
「我要把你碎尸萬段。」
「給無極陪葬。」
風云變色。
劍魔長老身形暴起。
枯瘦的手掌化作利爪。
裹挾著腥紅的血氣。
直取凌霄咽喉。
太快了。
快到太虛仙宗的大長老根本來不及救援。
「少主小心。」
大長老目眥欲裂。
慕容清雪臉色一白。
下意識就要拔出懷中的魔劍。
擋在凌霄身前。
雖然她知道自己擋不住。
但她必須擋。
然而。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把她輕輕撥到了身后。
「男人辦事。」
「女人少插手。」
凌霄站在原地。
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面對元嬰期強者的必殺一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嘲弄。
就在那只利爪即將觸碰到他喉嚨的瞬間。
凌霄動了。
但他沒有出手。
只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滾。」
這一字出口。
天地驟變。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意志。
從凌霄體內爆發。
那是他在劍冢深處剛剛收服的力量。
萬古劍意。
雖然只是一縷雛形。
但其位格之高。
足以壓塌諸天。
轟隆。
虛空中仿佛有一位太古劍神睜開了眼。
無形的劍氣風暴。
以凌霄為中心。
瞬間席卷全場。
劍魔長老前沖的身形猛地頓住。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墻鐵壁。
「噗。」
他狂噴一口鮮血。
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狠狠砸入遠處的巖壁之中。
塵土飛揚。
全場石化。
太虛仙宗的弟子們張大了嘴巴。
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筑基期的廢物少宗主。
喝退了元嬰期的劍魔長老。
這是做夢嗎。
如果是夢。
那這個夢也太瘋狂了。
「咳咳。」
廢墟中。
劍魔長老掙扎著爬了起來。
披頭散發。
狼狽如狗。
他驚恐地看著凌霄。
眼中再無半點輕視。
只有深深的恐懼。
「劍意。」
「這是傳說中的萬古劍意。」
「你到底是誰。」
「你絕對不是那個廢物凌霄。」
凌霄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
每走一步。
劍魔長老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我是誰。」
「你還不配知道。」
凌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如同看著一只螻蟻。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
「趙無極是我殺的。」
「想報仇。」
「隨時歡迎。」
「不過下次記得多派點人。」
「太少。」
「我不殺。」
「嫌臟手。」
狂妄。
極致的狂妄。
但在場沒有任何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因為他有這個資格。
劍魔長老咬著牙。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知道。
今天這局。
天劍宗輸了個精光。
連底褲都沒剩下。
「好。」
「很好。」
「青山不改。」
「綠水長流。」
「這筆賬。」
「我天劍宗記下了。」
劍魔長老怨毒地看了凌霄一眼。
轉身欲走。
「慢著。」
凌霄突然開口。
劍魔長老身形一僵。
警惕地回過頭。
「你還想怎樣。」
凌霄指了指地上的那半截斷劍。
「把垃圾帶走。」
「別弄臟了我太虛仙宗的地界。」
劍魔長老急怒攻心。
再次噴出一口老血。
但他不敢發作。
剛才那股劍意。
已經傷到了他的道基。
他顫抖著手。
撿起地上的斷劍。
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
灰溜溜地逃了。
像一群喪家之犬。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
太虛仙宗這邊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少主威武。」
「太解氣了。」
「我看以后誰還敢說少主是廢物。」
大長老此時也回過神來。
他快步走到凌霄面前。
眼神復雜。
激動。
疑惑。
欣慰。
「少主。」
「你剛才那是。」
凌霄擺了擺手。
打斷了他的話。
「運氣好。」
「在里面撿了點機緣。」
運氣好。
大長老嘴角抽搐。
誰家運氣好能撿到這種鎮壓元嬰的劍意。
但他是個聰明人。
既然少主不想說。
那就不問。
只要少主變強了。
對宗門來說就是天大的好事。
「對了。」
凌霄像是想起了什么。
轉頭看向慕容清雪。
「師姐。」
「把那把劍給大長老看看。」
慕容清雪乖巧地點頭。
解開劍上的黑布。
漆黑如墨的魔劍焚寂。
暴露在空氣中。
雖然已經被凌霄封印了魔氣。
但那股古老蒼涼的質感。
依然讓人心悸。
大長老只看了一眼。
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這。」
「這是。」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差點把胡子拽下來。
「太古魔劍。」
「焚寂。」
「我的天。」
「這可是傳說中的神器啊。」
大長老激動得語無倫次。
手舞足蹈。
「發了。」
「這次真的發了。」
「有了此劍。」
「我太虛仙宗的底蘊。」
「至少暴漲三成。」
凌霄看著激動的大長老。
打了個哈欠。
有些無聊。
「行了。」
「一把破劍而已。」
「看把你激動的。」
「回宗吧。」
「我餓了。」
說完。
他也不管眾人的反應。
轉身就上了飛舟。
留給眾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大長老看著那個背影。
眼神逐漸變得狂熱。
破劍。
這可是焚寂啊。
在少主眼里竟然只是破劍。
看來少主的機緣。
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恐怖。
「快。」
「啟程回宗。」
「一級戒備。」
「務必確保少主安全。」
大長老嘶聲力竭地吼道。
生怕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飛舟騰空而起。
劃破云層。
船艙內。
凌霄半躺在軟榻上。
閉目養神。
慕容清雪跪坐在他身旁。
動作輕柔地替他捏著肩膀。
哪還有半點平日里高冷圣女的模樣。
儼然一個小媳婦。
「系統。」
凌霄在心中默念。
「結算獎勵。」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裝逼評級:完美。
獎勵發放中。
獲得修為:金丹初期。
獲得天賦:劍道通神。
獲得物品:九轉還魂丹三枚。
檢測到宿主不僅打臉了反派。
還成功收服了圣女身心。
觸發隱藏暴擊獎勵。
凌霄嘴角勾起。
隱藏獎勵。
聽起來就很不錯。
叮。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體質進階。
混沌圣體開啟第二形態。
吞噬。
可吞噬天地萬物靈氣。
轉化為自身修為。
且無任何副作用。
凌霄猛地睜開眼。
眼底精光爆閃。
吞噬。
這不就是人形黑洞嗎。
有了這個能力。
修煉速度何止提升百倍。
「怎么了。」
慕容清雪察覺到他的異樣。
柔聲問道。
「沒事。」
凌霄反手握住她的柔夷。
笑容邪魅。
「只是突然覺得。」
「以后修煉的日子。」
「會很有趣。」
慕容清雪臉一紅。
誤會了他的意思。
以為他在暗示雙修。
羞澀地低下了頭。
聲若蚊蠅。
「只要你要。」
「我都依你。」
凌霄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
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既然誤會了。
那就讓誤會更美麗一點吧。
飛舟穿梭云海。
朝著太虛仙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這場由太古劍冢引發的風暴。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