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

空氣中的鐵銹味濃郁到了極致，甚至帶上了幾分刺鼻的硫磺味。

這里不再是普通的巖石地面。

腳下踩著的，是厚厚一層不知積攢了多少歲月的殘劍碎片。

「咔嚓、咔嚓。」

每走一步，都會發出這種令人牙酸的破碎聲。

慕容清雪下意識地握緊了凌霄的手。

她的護體靈氣已經被周圍肆虐的無形劍氣切割得搖搖欲墜。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凌霄……」

「這里的劍氣太強了，哪怕是金丹期強者，恐怕也寸步難行。」

慕容清雪聲音有些發顫。

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霧氣。

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像無數把細小的手術刀，在空中瘋狂亂舞。

這是「萬劍煞氣」。

太古劍冢的絕對禁區。

傳聞中，只有太虛仙宗的開派祖師曾進去過，并活著出來。

「強嗎？」

凌霄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清澈，帶著一絲沒心沒肺的疑惑。

「我怎么感覺，像在逛自家后花園？」

慕容清雪一怔。

她這才發現，那些狂暴無比的劍煞之氣，在靠近凌霄周身三尺時……

竟然自動分開了。

就像是受驚的游魚，遇到了深海的巨鯊。

恐懼，且臣服。

「跟緊點。」

凌霄隨手揮了揮衣袖。

呼——

前方那片連金丹期都能絞殺成肉泥的灰霧，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一條大道。

筆直，通透。

直達劍冢最深處。

慕容清雪瞳孔驟縮。

這是……劍意？

不，這不是普通的劍意。

這是凌駕于萬劍之上的——帝王意志！

兩人穿過灰霧。

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

祭壇周圍，插滿了九十九柄斷劍，每一柄都散發著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而在祭壇中央。

懸浮著一把通體漆黑、布滿裂紋的古劍。

它沒有劍柄。

或者說，它的劍柄是由無數道黑色的雷霆凝聚而成的。

「那是……」

慕容清雪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調。

「傳說中的魔劍『焚寂』？！」

「它不是在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戰中碎了嗎？怎么會在這里？！」

似乎是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

祭壇中央的黑色古劍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向兩人拍來！

「擅闖禁地者——死！！！」

一道蒼老而嘶啞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炸響。

那是古劍中殘留的劍靈意志。

慕容清雪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這股威壓，超越了元嬰，直逼化神！

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然而。

就在她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地面的瞬間。

一只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站好。」

凌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淡漠，卻如定海神針。

「我的女人，這天地間沒人受得起你這一跪。」

「更何況是一把破銅爛鐵。」

慕容清雪愣住了。

破銅……爛鐵？

這可是傳說中的魔劍焚寂啊！足以引起整個修仙界血雨腥風的神器！

凌霄松開她，獨自向前踏了一步。

他抬頭，看著半空中那把散發著滔天魔氣的古劍。

眼神里沒有敬畏。

只有濃濃的……嫌棄。

「叫喚什么？」

「嗓門大就能掩蓋你是把殘次品的事實？」

凌霄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死！！！」

劍靈顯然被激怒了。

黑色古劍光芒暴漲，化作一條百丈長的黑色魔龍，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凌霄當頭咬下！

這一擊，足以瞬間蒸發一座城池！

慕容清雪絕望地閉上了眼。

哪怕凌霄再強，面對這種上古兇兵的全力一擊，也絕無生還可能……

「給臉不要臉。」

凌霄冷哼一聲。

他沒有拔劍。

甚至連靈力都沒有調動。

只是眉心處，一道金色的豎痕驟然裂開。

混沌圣體·天賦神通——【神之凝視】

一股來自混沌初開、萬物起源的至高氣息，瞬間降臨。

那條不可一世的黑色魔龍，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

直接崩散！

重新化作那把布滿裂紋的黑色古劍。

「哐當！」

古劍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氣神，重重地摔落在祭壇上。

劍身顫抖不已。

發出一陣陣類似于嗚咽的哀鳴。

它怕了。

它在那個少年的眼神里，看到了比魔道更深沉的黑暗，比天道更宏大的威嚴。

那是——主宰。

凌霄慢悠悠地走上祭壇。

一腳踩在劍身上。

腳尖碾了碾。

「剛才不是挺狂嗎？」

「起來。」

「再叫一聲給我聽聽？」

古劍死死貼著地面，紋絲不動。

所有的魔氣都收斂得干干凈凈，生怕惹惱了這個煞星。

如果它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經夾到了劍柄里。

凌霄撇了撇嘴。

「欺軟怕硬的玩意兒。」

他彎腰，像撿垃圾一樣隨手將魔劍焚寂拎了起來。

然后在慕容清雪呆滯的目光中。

隨手丟了過去。

「接著。」

慕容清雪手忙腳亂地接住古劍，大腦一片宕機。

「給……給我？」

這可是神兵啊！雖然是殘損的，但也是無價之寶啊！

「這玩意兒煞氣太重，長得又丑，不符合我氣質。」

凌霄嫌棄地擦了擦手。

「正好你缺把劍，湊合著用吧。」

「等以后若是遇到了更好的，再把這破爛扔了。」

慕容清雪捧著手中溫順如綿羊的魔劍。

看著眼前這個隨手將神兵送人的少年。

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波光流轉。

這個男人……

到底要把她感動到什么地步才肯罷休？

【叮！慕容清雪好感度突破90（至死不渝）。】

【獎勵：宿主神魂強度提升十倍。】**

【系統提示：魔劍焚寂以此為榮，并未覺得受辱。】

凌霄心中暗爽。

送禮物的最高境界，就是送出對方眼里的稀世珍寶，卻表現得像送了一顆大白菜。

既刷了逼格，又刷了好感。

贏麻了。

「走了。」

凌霄轉身，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劍冢已空，回去睡覺。」

「這一趟，累死本少主了。」

慕容清雪看著他的背影，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劍。

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狂熱。

她快步跟了上去。

不再是并肩。

而是微微落后半步。

那是一個……

追隨者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