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河湟龍虎風云會
朔風如刀,割裂了河湟谷地的天穹。冬末春初的寒意愈發的冷冽異常,積雪在山脊上泛著冷冽的銀光,仿佛天地間凝固了一層鐵甲。白馬羌騰子駒,小月氏康植,盧水胡白虎文三個人逃出富平城之后匯聚在青銅山商議對策。
白馬羌首領騰子駒面色陰沉,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小月氏康植緊握彎刀,指節發白;盧水胡白虎文則不斷用匕首削著木片,動作機械而焦躁。
“張昭……”騰子駒咬牙切齒,“若非他突襲富平,我白馬羌何至于一夕之間損失八千勇士?族中婦孺流離失所,!此仇不報,我騰子駒誓不為人!”
康植低聲道:“此人手段狠辣,行事果決。短短半月,連克北地郡諸縣,我等若再不聯手,怕是連立足之地都要沒了。”
白虎文終于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遠方漆黑的夜空:“聽說他還在安置三十萬河東移民……這是要以漢民填塞羌胡故地啊!一旦讓他站穩腳跟,我們這些‘化外之民’,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了。”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決絕。
“召集各部勇士,”騰子駒霍然起身,“不論羌、氐、胡、月氏,凡恨張昭者,皆可共舉義旗!十五萬鐵騎,足以踏平北地!”
火光映照下,三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如同三條盤踞在黑暗中的毒蛇,正悄然吐信。
卑禾羌海之濱,旌旗獵獵,馬蹄踏碎凍土,激起漫天黃塵。氐王竇茂端坐于高臺之上,身披玄色狼裘,腰懸古銅環首刀,目光睥睨四方,嘴角掛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傲然笑意。
自董卓進入雒陽以來,涼州之地群雄又是開始了相互爭奪地盤,分裂割據的局面,羌胡雜處,漢家威儀早已蕩然無存。而今,他竇茂——氐族之主,統領氐族各部說一不二,雷定、楊騰、阿貴、符建四大部族更是以竇茂的命令作為最高的指示,氐族如今控弦之士不下二十萬,牛羊遍野,戰馬成群。在他眼中,那個新近被朝廷冊封為“平西將軍”的張昭,不過是個剛剛成年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仗著些許運氣與一支很久以前有一些的“龍淵軍”,竟敢染指西北腹地?
竇茂一聲令下氐族眾人紛紛響應號召出兵會盟于卑禾羌海之濱。
“呵……”竇茂冷笑一聲,手指輕叩案幾,“張昭?不過一個小屁孩而已,僥幸得勢罷了。待我十五萬鐵騎踏破北地,看他還能在富平城中安坐否!”
臺下,諸部首領齊聲應諾,聲震山谷。雷定部酋長雷定須發如戟,拍胸道:“大王放心!我雷定部三萬勇士,愿為先鋒,直取富平!”
楊騰亦拱手:“白馬氐一萬三千精銳,已整裝待發,只等大王一聲令下!”
阿貴、符建等人紛紛表態,豪言壯語此起彼伏。
然而,在這喧囂的盟誓背后,卻暗流涌動。各部雖表面歸附,實則心懷鬼胎。雷定覬覦楊騰的牧場,阿貴垂涎符建的鹽池,就連竇茂自己,也對小月氏康植手中那條神秘的商路垂涎已久。所謂聯盟,不過是利益暫時重疊的權宜之計。
不到十天的時間,徐晃和韓當帶領五千龍淵軍幾乎是一路平推拿下除了富平縣意外的泥陽縣,廉縣,戈居縣,靈縣四縣。徐晃和韓當帶著親兵衛隊趕回富平城和張昭相見。富平城,平西將軍府。
廳內燭火通明,人影幢幢。龍淵軍文武齊聚,甲胄鏗鏘,殺氣隱隱。張昭立于沙盤之前,眉峰緊鎖,指尖輕點北地郡地圖上的積石關位置。
那座關隘,曾是漢室抵御羌亂的咽喉要道,如今卻殘破不堪,守軍不足五百,已經失去了關隘的意義,城墻殘破,箭樓朽壞。
“十五萬聯軍……”張昭喃喃自語,“看似浩大,實則烏合。但若任其長驅直入,北地新民未安,必生大亂。”
郭嘉與賈逵站在一旁,低聲商議。郭嘉眼中精光閃爍:“主公,敵眾我寡,硬拼非上策。然其內部矛盾重重,若能分化瓦解,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賈逵點頭:“可派姚柯回老將軍已聯絡西羌諸部,使其生出歸附之心。若能借其為內應,或可于敵后制造混亂。”
張昭眼中平靜的就像是冰一樣。他目光掃過廳中諸將:“徐晃!”
“末將在!”徐晃出列,聲如洪鐘。
“你為主將,率韓當、鮑信、樂祥、樂進,領八千龍淵軍,即刻馳援積石關!務必在敵軍抵達前,加固城防,深挖壕塹,布設鹿角陷馬坑。我要你們把積石關變成一座鐵桶!”
“遵命!”五將齊聲應諾,甲葉碰撞之聲如金戈交鳴。
“張遼!”張昭又喚。
“末將在!”張遼跨步而出,目光如電。
“你率三千龍淵鐵騎,潛伏大河東岸。敵若渡河,便是你出手之時。時機由你自斷,我不干涉。記住——我要的是時間,足夠修繕積石關的時間!”
“末將明白!”張遼抱拳,眼中燃起戰意。
安排妥當,張昭卻并未就此罷休。他沉吟片刻,忽然道:“羌人腹地,我親自走一趟。”
滿堂皆驚!
賈逵急步上前:“主公!萬萬不可!您乃三軍之魂,豈可輕涉險地?卑職愿代主公前往羌地,聯絡諸部!”
張昭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梁道先生何必如此說,以我張昭的武藝還沒有怕過誰,你安排徹里吉,強端,黃道,迷當四人帶領手下羌族族人出擊配合我的行動即可。你留守富平,總攬全局。前線糧草、兵員、器械調度,皆由你一言而決。此外,三十萬河東移民初至,人心未定,需你妥善安置,使其安居樂業,方能為我軍根基。”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了幾分:“這些人,是我龍淵軍的根基。他們背井離鄉,隨我西來,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郭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一揖。
張昭走到他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堅定:“小師弟,前路茫茫,我看不清。但我相信,只要手中有劍,心中有民,便能劈開一條血路。你留在富平,替我守好這片基業。”
郭嘉眼眶微紅,重重點頭:“主公放心,奉孝必不負所托。”
隨后,張昭當眾發布任命:
“賈逵為安定郡守,郭嘉為泥陽縣長,兼軍師參軍,傅干為參軍記事;杜畿代北地郡守;賈洪為廉縣長;衛茲為富平長;裴潛為靈縣長;閻忠為彭陽長。梁習、孫資、王雙、王戎、耿紀,郭太協助諸縣政務。凡有膽敢煽動叛亂、勾結外敵者——格殺勿論,滅其全族!”
一道道命令如雷霆落下,眾人凜然受命。
當夜,張昭僅帶三千先登營精銳,悄然出城。月色如霜,灑在鐵甲之上,泛著冷光。郭嘉與賈逵立于城樓,目送那支沉默的隊伍消失在夜色深處。
“奉孝,”賈逵低聲道,“主公此去,深入虎穴。徹里吉、強端、黃道、迷當四人,皆是羌中悍將,若主公有失……”
“他們就算逃到昆侖墟底,我也要掘地三尺,挫骨揚灰。”郭嘉冷冷道,眼中殺意凜然。
十日后,積石關外,一百五十里處,大河之濱。
黃河奔涌,濁浪排空。對岸,兩萬余氐羌聯軍扎營連綿數里,篝火如星。白馬氐王楊騰立于高坡,望著寬闊河面,眉頭緊鎖。他厲聲對兒子白馬氐少族長楊駒喝道:“駒兒,三天之后我要看到可以渡過大河的東西,記住五天天之后全軍渡過大河,騰子駒兄弟,你我同在白龍江地區生活著,這一次你們白馬羌受到重創我可以接納你們度過危難時刻,不過這個大漢的平西將軍是一個必須要除掉的人,你要好好配合我的兒子盡快完成渡河的一切事宜,不要耽誤了竇茂大王的命令。”
騰子駒汗流浹背,強壓屈辱,臉上堆笑:“大王放心,我已命族中善造筏者日夜趕工,定不負所托。”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在五日前,張遼已率三千鐵騎橫掃東岸。所有渡口被毀,船只盡數鑿沉。更在岸邊密布削尖巨木,如獠牙般指向對岸。
此刻,山坡密林中,張遼手搭涼棚,冷眼俯視對岸的敵軍陣營只是輕輕的一揮手。
三千鐵騎無聲隱匿,只待一聲令下,便是血染黃河!
富平城內,賈逵晝夜不息,調度物資。三十萬移民被有序分派至十二縣,每縣兩萬余人,與本地居民混居。隱刃暗中滲透,鄧展、韓龍等人坐鎮要害,任何風吹草動皆難逃耳目。
郭嘉則日夜推演戰局,一封封密信飛向各方。
“主公,”他望著西方,喃喃道,“河湟之局,已在掌中。只待您歸來,便是龍騰之時!”
風起河湟,云涌北地。
龍虎相爭,誰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