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死寂只維持了三秒。
緊接著。
直播間的畫風突變。
原本那些整齊劃一的“蘇晨滾出娛樂圈”,此刻全都變成了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中間還夾雜著無數那個“雙手合十”的表情包。
【????????】
【臥槽!我特么直接跪在鍵盤上聽完了全程!】
【剛才誰說蘇晨是廢物的?你出來!你給老子吹一個試試?這肺活量,不去吹瓶子可惜了!】
【這哪里是《耍猴兒》?這分明是《送你走》!我剛感覺我太奶在向我招手,真的,那彼岸花開得可艷了!】
【專業團隊啊!蘇晨這一手,沒個二十年功力下不來!這真的是那個只會假唱的小鮮肉?】
【我是做殯葬一條龍的,講真,蘇晨這一嗓子,直接把我干失業了。以后誰家辦事兒不放蘇晨的錄音,我不去!】
【哈哈哈,黑子說話!等等,我踏馬好像就是黑子啊!】
【樓上的哥們,你真踏娘的是個人才,哈哈,雖然我也是!】
蘇晨看著后臺那瘋狂滾動的黑紅值,嘴角比AK還難壓。
【檢測到全網黑粉產生大量“震驚”、“懷疑人生”、“想跪”等情緒,轉化為黑紅值 10086…… 20000……】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誰說黑粉就一定得是罵人的?
把他們震住,讓他們雖然看不慣你,但又干不掉你。
甚至還得捏著鼻子承認你牛逼!
別提有多爽了。
蘇晨隨手把嗩吶在手里轉了個花,像轉筆一樣輕松,然后對著鏡頭挑了挑眉:“怎么?大家都不說話,是被我的才藝感動得說不出話了嗎?”
“不用太崇拜哥,哥只是個傳說。”
“順便預告一下,如果有哪位導演想拍鬼片,或者哪位金主想辦白事,隨時聯系我,我有全套班底,還可以附贈哭喪服務,保證讓逝者走得安詳,生者哭得很有節奏。”
噗——!
站在一旁的劉菲菲終于憋不住了,直接背過身去,肩膀抖得像篩糠。
神仙姐姐的人設,在這一刻都快塌了啊。
與此同時。
京城四合院內。
李伯龍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洪亮得把正在旁邊剝橘子的李念念嚇了一激靈。
“妙啊!妙啊!!!”
“爺爺,您輕點!那可是我剛買的iPad PrO!”
李念念心疼地看了一眼被老爺子的大手掌拍得嗡嗡作響的平板。
“別管什么破爛iPad了!”
李伯龍指著屏幕里那個穿著一身并不合身的大褂,一臉玩世不恭的蘇晨,眼睛都在放光:
“這小子,絕了!”
“你看他那個換氣,連綿不絕,如絲如縷!再聽他那個花舌,顆粒飽滿,大珠小珠落玉盤!”
“最關鍵的是那股勁兒!”
李伯龍激動得站了起來,在屋子里來回踱步,手舞足蹈:“那種蔑視一切,那種把紅白喜事,悲歡離合都吹進骨子里的混不吝的勁兒!”
“現在的年輕人,要么太浮躁,要么太匠氣。”
“只有這小子!他懂!他真的懂!”
“這曲子雖然選得陰間了點,但這意境,這感染力,簡直就是大師級的現場教學!”
李念念看著陷入癲狂狀態的爺爺,嘴角抽了抽。
她是個乖乖女,雖然也懂民樂。
但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全網黑的“攪屎棍”,實在是無法把他跟“大師”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爺爺您是不是濾鏡太厚了?”
李念念弱弱地提醒道:“這個蘇晨,是全網黑啊,他之前被爆出假唱、耍大牌、文盲……名聲臭得要命。”
“剛才那些彈幕您沒看嗎?”
“大家都在罵他呢。”
“那是他們不懂!”
李伯龍大手一揮,胡子都吹起來了:“天才總是孤獨的!也是被誤解的!”
“什么假唱?能吹出這種嗩吶的人,還需要假唱?”
“那不是拿金飯碗去要飯嗎?”
“我看這就是有人嫉妒賢能!是打壓!”
老爺子越說越來勁,突然停下腳步,眼神堅定地看向李念念:“念念,快!給我訂機票!”
“我們要去哪?”
李念念一愣。
“廢話!當然是去渝都!去酆都鬼城!”
李伯龍指著屏幕里的蘇晨,就像是看著一塊稀世珍寶:“我要去見他!我要當面問問他,師承何處!我要收他做關門弟子!”
“不!如果他水平真有這么高,我拜他為師都行!”
噗——!
李念念剛喝進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爺爺!您瘋了?!”
“您可是民樂泰斗啊!您要拜一個全網黑的小鮮肉為師?”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李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再說了。”
李念念指著屏幕上的彈幕:“您看現在這情況,蘇晨現在就是個行走的火藥桶,咱們這時候湊過去,不是找罵嗎?”
“而且酆都那么大,這節目又是封閉式錄制,咱們上哪找人去?”
“說不定等咱們到了,人早就跑沒影了。”
李念念試圖用理智喚醒自家這頭犟驢。
但她顯然低估了一個“樂癡”的執著。
“我不管!”
李伯龍脖子一梗,那倔脾氣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哪怕是把酆都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找到他!”
“這種好苗子,要是被娛樂圈那大染缸給毀了,那就是咱們民樂界的損失!”
“是罪過!”
“你不去我去!我自己打車去!”
說著。
這七十多歲的老爺子竟然真的開始回屋收拾行李,動作麻利得像個要去私奔的小伙子。
李念念看著爺爺那決絕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拿出手機訂票。
“行行行,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
“真是服了您了,為了個‘黑紅頂流’,連老命都不要了……”
同一時間的星煌娛樂。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低氣壓,讓人窒息。
李艷手里端著那杯早就涼透了的紅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屏幕上,蘇晨的直播畫面還在繼續。
那個讓她恨得牙癢癢的男人,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那副“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簡直是在她的雷區上瘋狂蹦迪。
“怎么回事?!”
李艷猛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紅酒濺了一桌子,像是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
“不是說好了今晚讓他身敗名裂嗎?”
“不是說好了全網黑嗎?!”
“為什么我看彈幕都在夸他?!”
“這幫黑粉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嗩吶吹得好就能洗白他人品爛的事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