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低著頭不敢接話。
誰能想到一個被全網黑的藝人,帶貨能力能強到這個地步?
這哪是黑紅?
這簡直就是印鈔機成精了。
“所以你就這么灰溜溜地回來了?”
劉志宏把筆往桌子上一扔。
“啪”的一聲。
嚇得劉波渾身一抖。
“劉總,我盡力了啊!”
“我還提了一千五百萬的獨家代理。”
“結果人家直接讓那個帶刀疤的保鏢把我給‘請’出來了!”
“那家伙長得跟悍匪似的。”
“我怕我要是再多說一句,就得交代在那兒了!”
劉志宏冷笑一聲。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腳下那些渺小的行人。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在這個圈子里混了這么多年,敢跟資本拍桌子的刺頭我見過不少。”
“但像蘇晨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還是頭一個。”
他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攻擊性。
“他以為他是誰?”
“真以為寫出了兩首爆款,就能跟平臺叫板了?”
“沒有我們這些平臺給他推流,給他曝光,他那些歌就是存在硬盤里的一堆數據垃圾!”
劉波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劉總,那咱們現在怎么辦?”
“那兩首歌的熱度還在漲,要是咱們不跟進,流量可全跑到其它平臺那邊去了。”
“而且我看蘇晨那架勢,他是打算自己單干。”
“把版權握在自己手里。”
“單干?”
劉志宏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在互聯網時代想吃獨食?”
“他也配?”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熟練地按下了一串號碼。
那是這個行業里,另外兩家巨頭的私人專線。
往常。
他們是恨不得把對方腦漿子都打出來的死對頭。
但在面對一個試圖破壞游戲規則,想要跳出資本掌控的“野蠻人”時。
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電話接通。
并沒有寒暄。
劉志宏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我!”
“劉志宏。”
“有個事兒跟你們通個氣。”
“那個蘇晨,太跳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兩個男人的動靜,帶著幾分慵懶和心照不宣的笑意。
“喲,這不是劉總嗎?”
“怎么?”
“在那小子那兒吃癟了?”
劉志宏沒理會他們的調侃。
“少廢話。”
“我就問一句,這種破壞市場定價權的人,你們容得下?”
“今天他敢拒絕五百萬,明天他就敢要五千萬。”
“要是開了這個口子,以后那些小藝人一個個都有樣學樣,咱們這平臺還干不干了?”
“這版權費,是咱們說了算,還是他們說了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原本的戲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與冷酷。
這才是核心。
蘇晨火不火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挑戰了平臺的權威。
他是那個試圖把蛋糕從莊家手里搶走的賭徒。
“你想怎么做?”
電話那頭,哭狗音樂的負責人問了一句。
劉志宏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劉波,薄唇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很簡單。”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他覺得自己的歌很值錢,那我們就讓他看看,離開了平臺,他的歌一文不值。”
“全網下架。”
“封殺。”
“我要讓他在互聯網上,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劉波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
狠。
太狠了。
這是要直接斷了蘇晨的根啊!
剛才還在全網爆火的神曲,要是突然沒了,那粉絲的怒火,那輿論的反噬……
“劉總,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劉波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畢竟現在的輿論……”
“輿論?”
劉志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輿論是人造的。”
“只要我們想,黑的能變成白的,死的能變成活的。”
“你以為那些網友真的有腦子?”
“他們只是跟著熱度跑的羊群。”
他重新拿起電話。
“怎么樣二位?”
“干不干?”
電話那頭傳來了兩聲輕笑。
“行啊。”
“正好這幾天的服務器壓力太大,省點帶寬也不錯。”
“那就這么定了。”
“三十分鐘后,統一下架。”
“理由嘛……就寫‘版權爭議’,正在緊急核實中。”
“這理由萬金油,誰也挑不出刺來。”
掛斷電話。
劉志宏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但他卻覺得格外的香甜。
“劉波。”
“通知技術部。”
“把關于蘇晨的所有歌曲鏈接,全部切斷。”
“搜索關鍵詞屏蔽。”
“推薦位撤下。”
“換上汪遠的那首新歌。”
劉波愣了一下。
“汪遠?”
“那首歌的數據不是……”
“數據是可以做的。”
劉志宏把腳翹在辦公桌上,一臉的無所謂。
“把他抬上去。”
“我要讓蘇晨知道。”
“在這個圈子里。”
“才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只有聽話,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
三十分鐘后。
正值午休時間。
無數打工人一邊吃著外賣,一邊習慣性地打開音樂軟件。
準備來一首《消愁》下飯。
順便感慨一下自己那操蛋的人生。
或者來一首《野狼DiSCO》,跟著節奏抖兩下腿。
緩解一下上午搬磚的疲勞。
然而。
當他們點擊那個熟悉的播放按鈕時。
并沒有那沙啞的煙嗓,也沒有那魔性的粵語。
只有一個冰冷的彈窗。
【抱歉,由于版權方要求或版權爭議,該歌曲暫時無法播放。】
不信邪。
換個軟件。
從企鵝換到哭狗。
【當前歌曲已下架。】
再換到網抑云。
【這里空空如也……】
炸了。
徹底炸了。
這就像是你剛把一勺熱騰騰的紅燒肉送進嘴里,結果發現是塊生姜。
那種惡心和憤怒,瞬間引爆了全網。
微博上。
原本還在狂歡的蘇晨粉絲們,突然發現自家的“精神食糧”被人斷了。
【什么情況?我歌呢?】
【對啊,我剛才還在畫龍呢,怎么突然就沒了?】
【企鵝音樂你有病吧?老子充了會員就是為了聽這首歌,你給我下架了?】
【三大平臺同時下架?】
【這也太整齊了吧?說是沒貓膩狗都不信!】
【版權爭議?爭你大爺!蘇晨昨天剛唱的,哪來的爭議?】
【肯定是蘇晨那個狗賊又得罪人了!這是被資本聯合封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