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想反駁。
想說這只是一時的熱度,想說以后肯定會下滑。
但看著墻上那個還在瘋狂跳動的數字,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是專業的。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現象級的爆款,根本不是那種曇花一現的流星。
這是一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
而且看這架勢,至少還能噴個大半年!
“這……這……”
劉波支吾了半天,那股子大廠精英的傲氣早就飛到爪哇國去了。
他有些狼狽地拿起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蘇老師,賬不是這么算的……”
“我們平臺還有推廣資源……”
“要是沒有推薦位,您的歌……”
“沒有推薦位?”
蘇晨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劉總監,搞清楚狀況。”
“現在不是我求著你們給推薦位。”
“是你們的用戶在瘋狂搜索我的歌。”
“如果企鵝音樂搜不到《野狼DiSCO》,你猜他們會去哪?”
“網抑云?”
“還是哭狗?”
這一刀補得太狠了。
直接扎在了劉波的大動脈上。
現在的音樂平臺競爭激烈得像是斗獸場。
獨家版權就是命根子。
要是蘇晨一怒之下把歌全給了競爭對手,那企鵝音樂這一季度的財報絕對難看。
他這個副總監,估計也得卷鋪蓋走人。
劉波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
“蘇老師,咱們可以談。”
“分成比例好商量……”
“買斷不行,那咱們談獨家代理?”
“一千萬?”
“不,一千五百萬?”
蘇晨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像是趕蒼蠅一樣。
“王烈。”
“送客。”
一直站在旁邊像尊門神一樣的王烈,聞言往前跨了一步。
那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劉波。
王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臉上的那道蜈蚣疤隨著肌肉牽動,活像是一條要吃人的毒蛇。
他并沒有做什么兇狠的動作。
只是很禮貌,很斯文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并且露出了那個讓無數人做噩夢的微笑。
“劉先生。”
“這邊請。”
“我們公司的地板剛拖過,比較滑。”
“您走的時候慢點,別摔著。”
劉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甚至不敢跟王烈對視。
連茶幾上的合同都沒敢拿。
帶著兩個早就嚇傻了的助理,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辦公室。
那背影。
比起昨晚倉皇逃竄的老K,也好不到哪去。
直到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
屋里的幾個人才像是從夢里驚醒一樣。
“我滴個乖乖……”
姜姜看著墻上那個還在跳動的數據,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顫抖。
“兩千萬……”
“老板,咱們發了?”
“真的發了?”
王毛還坐在地上,懷里抱著吉他,臉上寫滿了迷茫。
“這么多錢啊?”
蘇甜則是雙手捂著胸口,一副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樣子。
“兩千萬……本來可以分我一半的……”
“蘇晨你個奸商!”
“你把我的那份還給我!”
蘇晨沒理會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家伙。
他重新癱回沙發上,把剛才那沒吃完的半個橘子拿起來。
慢條斯理地剝皮。
“這才哪到哪。”
“這點小錢,真正的大頭還在后邊呢。”
姜姜湊過來,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老板,還有啥大頭?”
“咱們接下來干啥?”
“是不是要開演唱會?”
蘇晨把一瓣橘子扔進嘴里。
嚼得汁水四溢。
“演唱會?”
“那是力氣活,太累。”
“咱們接下來,得去給那些自以為是的‘文化人’上一課。”
他從茶幾下面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策劃案。
封面上寫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國風大典》。
蘇晨的目光盯著天花板。
仿佛透過那層石膏板,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那是更大的舞臺。
也是更大的韭菜地。
不過在此之前。
他還得先把徐鵬那部破劇的爛攤子給收拾了。
一想到還要去面對陸恒那個死變態。
蘇晨的好心情瞬間少了一半。
“姜姜。”
“再給我剝個橘子。”
“壓壓驚。”
……
企鵝大廈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這里是資本權力的中心,空氣中都彌漫著金錢焚燒后的焦味。
劉波幾乎是一路小跑著沖進了那間掛著“運營總監”牌子的辦公室。
他領帶歪了,發型亂了。
就連那雙平時擦得亮堂的皮鞋上,似乎還殘留著【有點東西】公司地板上的灰塵。
“進。”
一道清冷的男聲傳出。
劉波推門而入。
寬大的辦公桌后,坐著一個西裝筆挺,氣質陰冷的男人。
劉志宏。
企鵝音樂的運營一把手。
此時他正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盯著電腦屏幕上那條依然在昂揚向上的紅色數據線。
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回來了?”
劉志宏頭也沒抬,話里平淡的詢問:“合同簽了嗎?”
“獨家還是買斷?”
“那小子的歌現在熱度可是到了S級。”
“要是拿下來,咱們這個季度的KPI能直接超額完成百分之兩百。”
劉波站在辦公桌前,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油汗。
喉嚨發干。
“劉……劉總……”
“崩了。”
劉志宏敲擊桌面的手猛地停住。
他終于抬起頭。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并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疑惑。
“崩了?”
“嫌錢少?”
“我不是給了你最高權限嗎?”
“五百萬一首,這價格買個天王的庫存都夠了。”
“他一個剛翻紅的流量,有什么資格拒絕?”
劉波苦笑一聲,感覺嘴里像是吞了兩斤黃連。
五百萬?
在人家那個恐怖的數據面前,五百萬簡直就是在打發叫花子。
“劉總,不是五百萬的事兒。”
“蘇晨他根本就沒打算賣。”
劉波把在渝都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蘇晨那個只有沙發和橘子的破辦公室,到墻上投影出來的恐怖收益數據。
再到王烈那個讓人做噩夢的微笑。
沒有任何添油加醋。
因為現實本身就已經足夠魔幻。
“一千四百萬……”
劉志宏重復著這個數字,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中的簽字筆。
“一晚上?”
“數據部那幫人是干什么吃的?”
“這種級別的現金流,為什么事前一點預警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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