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有什么用?”云岑嘆了口氣,一副飽經滄桑的樣子,“我習慣了。我們艾瑟里人受到的白眼,可比你們萬印星多多了。”
萬印星好歹還是下等星球里的老大,艾瑟里只是老二。
至于她的母星藍星……就不提了,才剛進入這游戲世界幾個月,得給他們時間發育。
“既然你這么在意別人的看法,為什么還要來這種高難度?這里可都是大佬。”
賢幕反問:“那你為什么來?”
云岑眼神一暗:“我……只剩下一次失敗額度了。與其在低難度里提心吊膽,茍延殘喘,不如來這里搏一把。贏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能給星球爭口氣;輸了,就直接死,也算痛快。”
賢幕怔住了。
這番話似乎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你比我更沖動。”他低聲說道,“你不該來的。”
“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云岑苦笑一聲,“那你呢?”
賢幕:“你應該聽說過那個藍星的新人吧?‘弱小可憐又無助’。”
云岑挑了挑眉:“排行榜第21那個?”
“對,就是她。”賢幕的眼中燃起一絲狂熱,“我在想,既然那個藍星女人都能創造奇跡,我為什么不行?只要我通關了這一局,我就能成為萬印星的第一人!以后再也沒有人敢輕視我!”
敢情是受了她的影響。
云岑心想:可惜,你學錯了。我的成功之路,可不是那么好復制的。
這時,廣播響起:“15分鐘已到。西區已封鎖。請處于該區域的玩家在10秒內離開,否則將強制傳送至中央廣場接受懲罰。”
云岑他們在東區,暫時安全。
“我相信你可以的。”云岑拍了拍賢幕的肩膀,“但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冷靜。等淘汰了西爾萬,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自然會閉嘴。”
賢幕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剛才是我沖動了。你先想辦法把我救出來。”
就在這時,游樂園上空的歡快童謠再次戛然而止。
音樂停了。又有玩家發起了追獵。
這場追逐一旦結束,場上就只剩下5位玩家了,局勢愈發緊張,容不得她再浪了。
“好。”云岑重新拎起網兜,像提著一袋大米,“我帶你去找其他人,看看有沒有人能幫忙解開這破網。”
“別啊!”賢幕急了,“你帶著我目標太大了!你先把我藏起來,自己去找人不行嗎?”
想得倒美。
“不行。”云岑一臉憨厚,“我嘴笨,萬一解釋不清楚,人家以為我是來搗亂的,直接動手怎么辦?還是你在旁邊解釋比較好。”
賢幕:“……”
你嘴笨?剛才你一口一個姐姐叫得那叫一個順溜!
但他現在有求于人,只能忍了。
三分鐘后。
廣播:“玩家四風苑追獵失敗,四風苑淘汰。”
音樂聲再次響起。
場上還剩五名玩家。
云岑拎著賢幕走到一條寬闊的大路中央,突然停下了腳步,把網兜往地上一放。
“哎喲,累死我了。”她揉了揉肩膀,“其實你是對的。”
賢幕一臉茫然:“什么?”
“帶著你確實太麻煩了。還是你留在這里等我吧,我去找人。”
說完,她轉身就跑了。
賢幕:“?!!!!”
“不是!你要走也先把我放在隱蔽的地方啊!這大路中間是活靶子啊!回來!!!”
然而,云岑已經一溜煙跑遠了,只留下他的咆哮在空蕩蕩的游樂園里回蕩。
“靠!這傻大個是故意的吧?!故意把我扔在這里……”
……
沒錯,云岑就是故意的。
她繞了一圈,爬上了旁邊一座廢棄城堡的頂層天臺。
她趴在欄桿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下面。
只見路中央的賢幕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后,開始嘗試自己挪動,結果像個不倒翁似的,時不時就摔一跤。
“自作孽,不可活啊。”
如果他不主動挑釁那個赫利爾女玩家,也不至于落到這步田地。
當然,他不會就這么完蛋。
他肯定還有底牌,只是沒到絕境,不舍得用。
想什么來什么。視野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走來。
云岑瞇起眼睛,認出了那人的身份。
是西爾萬。
他的肩頭,還懸浮著紅色光球。
他又被選中宿主了。
或者說,他是有意為之,想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
下方的賢幕顯然也聽到了腳步聲。
他慌了,拼命地想要逃跑。
他笨拙地站起身,想要像蟲子一樣蠕動著離開大路,卻因為網的束縛一次次摔倒。
眼看西爾萬越來越近,賢幕終于不再吝嗇,手忙腳亂地在道具卡中翻找,想找出一張能派上用場的。
要知道,這張網對玩家有一定的壓制效果,除非道具卡等級高于網,否則發揮不出作用。
最后,他拿出一張四星的隱身卡,隨著光芒一閃,連帶著困住他的銀網也一同隱身了。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賢幕屏住呼吸,在心里瘋狂祈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隱身在某些人眼里根本就是皇帝的新衣。
在云岑的【火眼金睛】下,他就沒消失過。
而西爾萬……
而西爾萬,他早就看到了賢幕,看到他消失,只是不慌不忙地從卡包里夾出一張卡,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輕聲說了一個字:
“顯。”
下一秒,賢幕的身影在他視野中顯現出來。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掩耳盜鈴的姿勢,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西爾萬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朝著幕賢的方向走去,卻徑直從幕賢身旁經過。
就在幕賢僥幸自己逃過一劫,暗自欣喜之時,西爾萬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西爾萬倒退了幾步,來到幕賢的身側,然而他的目光卻并未落在幕賢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幕賢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整個人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