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商場門口停下。
云岑熄了火,盯著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我就問你一句,你服不服我?”
蝠小乖大聲回答:“服!”
——才怪!要不是為了填飽肚子,誰會跟你低頭!
云岑看著它那雙滴溜溜亂轉(zhuǎn)的眼睛,面無表情道:“幾天不吃飯會餓死?”
蝠小乖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問,但還是老實回答:“餓不死,就是會一直虛弱下去。”
“知道了。”
云岑點頭,“那就等到你真心服我的那天,再吃吧。”
在她面前耍心眼?
這小東西還是太嫩了點。
在蝠小乖震驚又憤怒的抗議聲中,云岑無情地將它收回卡里,塞進口袋。
她推門下車,走進商場。
玩家城里賣糧石的只有一家專賣店,就在商場二樓。
云岑剛走到店門口,就碰到了蜀樂。
她似乎剛買完,手里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大袋子。
而她的頭頂上,那只小松鼠正抱著一顆大號糧石啃得正歡,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十分愜意。
見到云岑,小松鼠率先打招呼,聲音甜膩:“你好呀,小乖的新主人。”
云岑淡淡道:“你好。”
蜀樂有些意外:“真巧。我還以為你得了小乖,會第一時間就過來買糧石。”
云岑似笑非笑:“是啊,我是這么打算的。就是沒想到,它一出來居然想給我來個飛踢。這見面禮太重了,我一時半會兒消受不起。”
“……是嗎……”蜀樂眼神閃爍了一下,被兜帽遮住的臉看不清表情,“它可能剛換了新主人,不太適應(yīng),所以有點暴躁。”
云岑:“恐怕不止是‘有點’吧。”
蜀樂:“……是。它脾氣確實不太好。我也沒辦法。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可以轉(zhuǎn)賣給別人。但我事先說明,我是不回收的。”
剛到手的積分,她已經(jīng)在糧石上花了一大筆,再讓她吐出來是絕無可能的。
“小乖受傷了。”云岑忽然說。
蜀樂一愣:“?”
她不明白云岑為什么突然提這個。
云岑的目光落在她頭頂那只心安理得啃著零食的松鼠身上,緩緩說道:“它被你的靈寵打了,你不但沒給它治療,還把它賣了。你覺得,它會怎么想?”
“……是我的問題。”蜀樂微微垂下頭。
但她頭上的小松鼠卻不樂意了,它停下啃食,叉著腰,理直氣壯地沖云岑嚷嚷,也不裝天真了:“是它先挑釁我的,它活該!”
云岑直視回去,眼神犀利:“到底是誰先挑釁,誰心里清楚。”
小松鼠被她盯得有些發(fā)毛,縮了縮脖子,揪著蜀樂的兜帽:“樂樂……”
“夠了。”
蜀樂打斷了它。
“我知道你在為小乖抱不平。”她對云岑說,“你是個稱職的主人,小乖跟了你,是它的幸運。”
她從袋子里摸出兩顆大號糧石,遞給云岑:“這算是給它的賠禮。它的傷……抱歉。”
“那是我的!”小松鼠尖叫起來,想去搶,被蜀樂按住了。
“行。”云岑沒有客氣,伸手接過糧石。
這是蝠小乖應(yīng)得的,它確實受了委屈。
蜀樂拉低了兜帽:“那我先走了。”
“嗯。”
云岑看著蜀樂匆匆離去的背影,在手里掂了掂那兩顆作為賠禮的糧石,這才轉(zhuǎn)身走進了店里。
沒過多久,云岑拎著一個和蜀樂手里一模一樣的大袋子走了出來。
……
回到瀾灣別墅。
云岑并沒有急著把蝠小乖放出來。
而是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沙發(fā)上,悠閑地翻著晶腦,硬是把那只小東西晾了足足半天,才拿出卡片,將它召喚出來。
下一刻,蝠小乖出現(xiàn)在客廳中央。
這一次,它沒有像瘋狗一樣撲過來飛踢,而是懸停在半空中,四處張望。
當(dāng)它的目光落在云岑臉上時,明顯愣了一下。
此時的云岑已經(jīng)卸去易容,恢復(fù)了原本清冷的真容。
蝠小乖歪了歪腦袋,一臉懵:“你是誰?我主人呢?”
它沒見過云岑的真面目,自然認(rèn)不出來。
云岑懶洋洋地靠在沙發(fā)上,頭都沒抬,漫不經(jīng)心地說:“哦,她啊。她把你賣給我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蝠小乖瞬間反應(yīng)過來,翅膀一振,像個小炮彈一樣飛到云岑身邊,親昵地蹭著她的手臂:
“主人~您真會開玩笑!小乖這么可愛,您怎么舍得拋棄我呢?”
云岑伸手把它推開:“少來這套。撒嬌沒用。”
蝠小乖毫不氣餒,又黏了回來:“主人~我都聽見了!您幫我向那只臭松鼠討回了公道!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了!謝謝主人!”
雖然在卡牌里看不到外面的畫面,但聲音它是聽得一清二楚的。
云岑那句“它被你的靈寵打了,你不但沒給它治,還把它賣了”,簡直說到它心坎里去了。
聽見了就好。
要的就是它聽見。
云岑是故意說那些話的,不僅是為了讓蜀樂愧疚,更是為了縮短這只傲嬌蝙蝠的馴服期。
再過兩天她就要進游戲了,可不想到時候帶個隨時可能反水的定時炸彈進去。
一只和主人離心離德的靈寵,能有多大作用?
見云岑這次沒有再推開自己,蝠小乖膽子大了起來。
它伸出小小的翼爪,輕輕戳了戳云岑的手背,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瞄向茶幾上的那個大袋子:
“主人~我也聽到您買糧石了~”
即便隔著袋子,它那靈敏的嗅覺也已經(jīng)聞到了糧石那誘蝠的香氣。
云岑瞥了它一眼:“想吃?”
蝠小乖點頭如搗蒜,眼神渴望:“想!想瘋了!”
云岑微微一笑:“哦。不行。你還沒服我。”
蝠小乖急了,飛起來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圈:“服了!我真服了!五體投地地服!您就是我唯一的主人!以后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這次的表態(tài),聽起來倒是真心實意了幾分。
云岑想了想,決定給它一個坦白的機會:“你之前那么暴躁,是因為被賣掉,所以把氣撒在我身上?”
蝠小乖剛想習(xí)慣性地否認(rèn),就又聽見云岑說:“別說謊,說謊那就一輩子都別想吃。”
“……是有那么一點。”蝠小乖下降落在桌子上,耷拉下腦袋,翅膀也無力地垂著。
“當(dāng)初我第一次被召喚出來,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好主人。結(jié)果她已經(jīng)有了一只靈寵,那只死松鼠還威脅我、污蔑我。而蜀樂……她明明知道真相,卻選擇視而不見,最后還要把我賣掉。”
“我對人類真的很失望。再加上……我聽到你說因為我不是攻擊型要退掉,我、我就更氣。憑什么防御型就要被嫌棄?所以我才對你態(tài)度那么差。”
說到這里,它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云岑:
“但我知道錯了。你和蜀樂不一樣。你會為我說話,你會給我買糧石。你是好主人,我相信你不會拋棄我。”
云岑聽完,點了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我也沒想到你能聽見。不然我就小聲一點說了。”
蝠小乖:“……”
感動的情緒瞬間凝固。
正常人不應(yīng)該是說“我不會那么說”,又或者說“我怎么會嫌棄你呢”這種煽情的話嗎?
“小聲一點說”是什么鬼?!
算了。
它這個新主人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沒關(guān)系,只要給飯吃,偶爾毒舌一點……也不是不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