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內,氣氛愈發膠著。
征召令帶來的喧囂尚未平息,新的暗流又開始涌動。
季倉心知,越是這種時候,越需沉得住氣。
他將更多心神沉浸在丹道與自身修為的打磨上,小樓的防御陣法也被他悄無聲息地加固了幾層,靈光內斂,卻更為堅韌。
這一日,隔壁鄰居,一身勁裝的蘇道友來訪。
這算是新鄰來認門了,季倉當即出門,親自相迎。
“季丹師。”蘇道友聲音低沉,帶著戰修特有的干脆。
“蘇道友。”季倉拱手回禮。
這位鄰居搬來后,除了那次其表妹周道友的小小風波,雙方并無交集。
但季倉能感覺到,此人并非惹是生非之輩,反而因其存在,這一帶確實清凈不少。
寒暄一番后,放下見面禮,蘇道友起身告辭。
“蘇道友駐守邊界,辛苦了。這瓶‘蘊神丹’品質尚可,或對道友恢復心神略有裨益,還請收下。”季倉奉上回禮。
蘇道友是個爽快人,也不推辭,道了聲謝便接過玉瓶。
拔開瓶塞,一股極其精純、沁人心脾的丹香便飄逸而出,僅僅是聞上一口,便讓他因連番警戒而略顯疲憊的神魂為之一清。
定睛看去,只見瓶中三顆丹藥,顆顆圓潤無瑕,表面隱現云紋,丹暈內蘊,靈氣盎然。
這哪里是“品質尚可”?
這分明是接近極品的高品質蘊神丹!
藥力精純,雜質極少,效果遠勝市面尋常貨色,對他這種時常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戰修而言,價值非凡。
蘇道友臉上的的驚喜難以掩飾,他重新蓋好瓶塞,抱拳道:“季道友,這份禮太重了。蘇某承情!”
他看向季倉的目光,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
能隨手拿出這等品質丹藥相贈,這位鄰居在丹道上的造詣,恐怕遠超他想象。
“蘇道友客氣,鄰里之間,守望相助而已。”季倉淡然一笑。
他此舉,既是回報對方無形中帶來的安寧,也是一筆對未來或許有用的投資……
沒過幾日,一個更引人注目的消息在坊市傳開——合歡宗,正式在青云坊市設立了據點。
合歡宗,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魔道,亦非正道楷模,其功法特異,門人弟子多貌美俊朗,擅長雙修、魅惑之術,行事亦正亦邪,情報網絡極為發達。
在此敏感時期入駐,目的不言而喻。
代表合歡宗出面主持事務的,竟是青云坊市老嫖客們曾經的女神,柳瑤。
此女消失了一段時間,據說是在黑城那邊發展。
數年不見,修為赫然已達煉氣后期,讓曾經的恩客倍感榮幸的同時,也是唏噓不已。
這一日,柳瑤竟親自來到了季倉的靈植小樓。
“這位便是季丹師吧?妾身柳瑤,初來乍到,特來拜會。”
她聲音軟糯,帶著奇異的磁性,目光流轉間,仿佛能看透人心。
雖是對季倉說話,眼神卻似有似無地掃過小樓內外,似乎在評估著什么。
“柳仙子蒞臨,蓬蓽生輝。”季倉心中警惕,面上卻不露分毫,將柳瑤請入客室。
柳瑤落座,纖指輕撫茶杯,笑道:“季丹師年紀輕輕,便丹術不凡,當真令人佩服。如今世道紛亂,像季丹師這樣的人才,難免被各方覬覦。”
她話語一頓,美眸凝視季倉,語氣帶著一絲誘惑:“我合歡宗雖不比六派根深蒂固,卻也自有底蘊。若季丹師有意,我宗可提供庇護,確保道友安然無恙。此外,我宗收藏的某些上古丹方、稀有靈植種子,或也能與道友交流一二。”
季倉心知這是拉攏,合歡宗看中的,恐怕是他能穩定提供高品質暖爐丹的能力。
他神色不變,謙遜道:“仙子厚愛,小生感激不盡。只是小生資質駑鈍,唯愿潛心丹道與靈植之術,于此亂世中求得一隅安寧,實不敢卷入大勢紛爭。怕是辜負了仙子美意。”
柳瑤深深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平靜,態度堅決,也不強求,只是嫣然一笑:“既如此,妾身也不便勉強。季丹師若改變主意,隨時可來尋我。”
說罷,便起身離去,香風裊裊。
送走柳瑤,季倉眉頭微蹙。
合歡宗的入駐,意味著水更渾了。
而幾乎同時,黑市傳來更糟糕的消息——鬼刀門、魅魔堡等真正的魔道修士,也開始在坊市陰影下的“黑城”區域活躍。
公然兜售各種血腥殘忍的功法、陰毒法器和禁藥,與六派巡邏弟子的沖突已發生數起,流血事件頻發。
山雨欲來風滿樓,季倉愈發堅定了茍住發育的決心。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沒過幾天,一個名叫曾立的修士,開始頻繁登門。
此人表面熱情豪爽,煉氣七層修為,言談間總以“同道”自居,幾次三番邀請季倉組隊,前往某處新發現的“古修士遺跡”探險。
“季道友,機不可失啊!那遺跡雖有風險,但據先行者傳回的消息,里面靈草遍地,甚至有古修傳承!你我聯手,必能大有收獲!總好過在此地苦守這些…嗯,生長緩慢的靈植吧?”
曾立又一次上門,唾沫橫飛地勸說著,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小樓深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季倉直接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曾道友的好意,季某心領了。只是季某志不在此,還是請回吧!”
曾立瞳孔驟縮,臉上的熱情瞬間僵住,最終化為一聲干笑,訕訕離去。
人各有志,這位季丹師根本不愿外出冒險,他也強求不得。
送走不速之客,季倉緩緩關上院門,進入小樓靈植區。
只見靈氣氤氳,彌漫著濃郁生機。
悟道青茶樹,樹皮已隱隱呈現龍鱗之紋,茶葉上的道紋清晰可見,靈氣逼人。
旁邊的高升米,翠竹節節挺拔,稻穗低垂,米粒上的天然符文流轉著靈光。
枝葉繁茂,藥香撲鼻,將整個靈植區映襯得如同洞天福地。
‘季某足不出戶,亦可修行,亦可收獲。冒險之事,實非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