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著秘境靈氣脈絡往深處走,沒半柱香功夫,孟希鴻忽然駐足,指著前方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榕林:“前輩您看,那片林子根系盤繞如網,樹冠密不透風,正好藏人。
此地靈氣更是異常,比外圍濃郁三倍有余,正好能掩蓋我們埋伏時的靈力波動。”
云松子瞇眼打量,只見林中最粗的一株古榕約需十余人合抱,虬結的根脈隆起丈許,形成天然屏障。
枝葉之間繚繞著淡青色靈霧,靈氣氤氳,確是埋伏的上選。
他正欲點頭,坐下獨角靈獸卻忽然打了個響鼻,前蹄輕刨地面,扭頭湊向一旁開著粉花的靈草。
草葉圓潤,露珠晶瑩,赫然是能解百毒的“凝露草”,兼有寧神安胎之效,對孕期女修尤為有益。
“你這孽畜,倒比你主子還會找寶貝!”云松子笑著拍了拍靈獸的頸背,剛要伸手摘草,孟言巍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師尊,這草旁邊有‘噬靈蟻’的巢穴,您看草根下那點黑土,是蟻群的分泌物。若直接摘,蟻群會順著靈氣撲上來,它們專啃靈力經脈,雖傷不到您,卻也麻煩得很。”
云松子手一頓,低頭細看,果然見草根縫里藏著幾粒芝麻大的黑蟻,正順著露珠爬動。
云松子低頭細看,果真有幾粒芝麻大小的黑蟻正在草根處爬動,不由朗聲大笑:“好徒兒,眼力比你那精打細算的爹還毒辣,以后帶你出門,為師可省心多了。”
孟希鴻在旁嘿嘿笑:“這都是蕓娘教的,她說出門在外,多瞅一眼草木蟲蟻,少遭三分麻煩。”
說著他從儲物袋里摸出個玉盒,又取出一小撮曬干的“驅蟻草”,還是上次從五豐縣帶出來的家常備用藥草,他竟一直帶在身上。
隨后捏碎了撒在凝露草周圍,黑蟻果然紛紛退散,他才小心地將草挖出來,塞進孟言巍懷里:“給你娘留著,她如今有孕在身,這草熬水正好滋補。”
云松子看得搖頭輕笑:“你這孟家族長真是事事操心啊,連婦人安胎的物事都時刻惦記。”
話音未落,他已從袖中抽出一張泛黃符紙,指尖浩然氣凝聚,凌空書寫一個“困”字,隨手拍在榕樹主干上。
符紙觸干即隱,樹根間頓時泛起淡金紋路,如活物般沿根系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無形陣基。
云松子手法連變,數面陣旗依序飛出,分別釘入乾、坤、震、巽四個方位,隨即隱沒不見。他袖袍一拂,陣光微閃即隱,整個榕林氣息頓時為之一變,靈氣雖依舊充沛,卻隱隱透出一股肅殺之意。
“此乃‘千鈞縛靈陣’,入陣者如陷泥沼,修為低者直接壓落一兩個小境界。
只可惜布陣繁瑣,不能臨敵急用,否則倒是一門絕技。”云松子捋須輕笑,特意看了孟言巍一眼,細心解釋,“我們便在此靜候魚兒上鉤罷。”
話音剛落,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夾雜著陰惻惻的冷笑:
“果然藏在這里!我看你們還能往哪兒逃!”
三道黑影疾掠入林,為首之人黑袍青面,腰懸骷髏頭墜,正是陰煞宗宗主柳玄,筑基中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
他身后跟著兩名煉氣巔峰的長老,另有四名弟子各持黑氣繚繞的長劍,而之前孟希鴻放走之人也赫然在列,顯然已是傾巢而出。
柳玄目光掃過三人,見他們衣襟染“血”,氣息凌亂,孟言巍更是縮在云松子身后,一副受驚怯懦的模樣,不由嗤笑出聲:
“我門下先前回報,說你們重傷力竭,我尚有疑慮……如今一看,果真狼狽至此!”
他語氣驟寒,森然道:“你們既能踏入我陰煞宗秘境,只說明一件事。
我外面那些弟子,早已死絕了。否則,絕不會無人報訊。”
“好,好得很……”柳玄怒極反笑,周身殺氣翻涌,“傷我門人,屠我宗門,今日若不將你們抽魂煉魄,難泄我心頭之恨!”
他袖中一抖,擎出一面比尋常大上三倍的黑幡,幡面上冤魂密布,嘶吼聲令人頭皮發麻:“此乃千魂幡,比百魂幡強上十倍,今日便讓你們嘗嘗萬魂噬心的滋味!”
幡面黑氣翻涌,無數冤魂如潮撲出,挾著蝕骨陰風直取三人面門。
孟言巍毫不猶豫地踏步上前,小手緊握那柄看似不起眼、卻不斷逸散著深邃黑氣的小幡。
赫然是人皇幡。
小幡揮動,黑氣與冤魂撞在一處,竟將洶涌攻勢阻了一阻。但孟言巍當即小臉煞白,氣血翻騰,身形踉蹌后退。云松子眼中閃過心疼,卻并未立刻出手。
孟希鴻適時閃身擋在兒子身前,體內浩然正氣奔涌而出,形成一道渾厚屏障,將削弱大半的陰魂攻勢堪堪抵住。
“呵,原來是個小邪修!”柳玄嗤笑,“既然同屬邪道,又何必裝什么清高?”
孟希鴻心里暗道,你完蛋了。
果不其然,云松子瞬間炸毛,護犢之情溢于言表:“放你娘的屁!誰跟你是邪修?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上古圣物人皇幡,是你那破幡祖宗見了都要磕頭的存在。再敢污蔑我徒兒,老夫把你舌頭拔下來!”
“道友何必自欺欺人?”柳玄譏諷道,“你這幡上黑氣,比我這千魂幡還要重上三分!”
“呼~氣煞老夫!”云松子胡子都快翹起來。
“既然人話聽不懂,那貧道也略通些拳腳。你留著到黃泉之下,再好生琢磨罷!”
“銳!”
一字喝出,浩然之氣驟然凝成一柄凝練無比的金色光劍,破空之聲未落,劍光已如驚鴻般閃過,柳玄甚至未及做出任何反應,眉心處便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這位倒霉宗主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地,魂歸西天。
余下的長老與弟子嚇得亡魂皆冒,轉身欲逃,腳下卻突然亮起道道金紋。
千鈞縛靈陣已然發動!
幾人如陷泥沼,動作頓時遲滯不堪。兩名煉氣巔峰的長老修為驟降至八層左右,四名弟子更是不堪,只剩三四層的煉氣水平,連握劍的手都開始顫抖。
“此陣專為困敵壓境,效果雖佳,卻需提前布置,難以臨陣施展,是故流傳不廣。”云松子拂袖解釋道
“要不是想把剩下這幾個給你們練練手,我真想一巴掌把他們全拍死,省得礙眼。”
他轉頭對孟家父子擺手:“去吧,練練手。希鴻小子,你缺乏攻伐手段,正好借此機會磨礪基礎。”
“言巍,你操控人皇幡需消耗魂力,仔細感受,量力而行。”語氣中滿是關切。
孟希鴻道了聲謝,面色凝重地掠入陣中。
他深知自身短板,此次秘境之后,無論如何也要去拍賣行尋幾門合適的攻擊術法,之前實在是靈石拮據,只能優先保障家人的用度。而這次秘境探索之后應該可以提上日程了。
另一邊,孟言巍吞下云松子所賜的復靈丹,只覺一股清涼之意迅速化開,原本消耗的魂力如泉涌般恢復。
他握緊手中的人皇幡,小臉肅然,緊隨父親踏入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