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許明仙轉身淡淡道,“幾位道友可著實難為貧道了,貧道雖看不出此陣來歷,但應是二階陣法,著實有些難辦。”
張言之咬咬牙道:“若是儲物袋中有四件以上,云明道友可先選兩件,這已然是極限了,沖虛道友是洞府發現者,第二位選,我次之,最后輪到金虎道友。”
許明仙估摸應當差不多了。
畢竟都發下誓言,不能告知其他人,亦不能帶人前來。
逼得太過,只會反遭其害。
“幾位道友既然如此相信貧道的陣法水平,那貧道便盡力一試,倘若失敗,幾位道友勿怪。”
張言之等人皆是頷首抱拳道:“那是自然。”
“倘若道友都失敗,那也是我等的命。”
許明仙頷首,旋即開始研究起白玉圓階的法陣。
許川這些日子每天都卜算許明仙,亦是知曉此事。
許明巍來過碧寒潭兩次,似有擔憂。
但見許川一直泰然處之,便知道許明仙暫無危險。
十余日后。
某日清晨,許川忽然神識傳音,讓他同自己一道出發。
許明巍當即停下修煉,眸中精芒爆發,與許川匯合后,往廣陵郡而去。
兩個多時辰后。
廣陵郡某座山脈幽谷上空。
兩道身影飄然而至。
“云奴他們就在此處?”許明巍看了看四周,淡淡道:“可真夠偏僻的,還有薄霧遮掩,能發現此處有洞府之人運氣著實不錯。”
“在洞府外找個地方埋伏。”
“為何不直接進去?”許明巍略帶疑惑問道。
“里面空間狹小,不利于發揮你的強項,在外面等著即可。”
“是,阿爹。”
另一邊。
許明仙花費十余日終是發現了白玉圓階陣法的幾處薄弱之處。
布置陣法,以陣破陣,并讓張言之等人也攻擊薄弱處。
于今日未時,終破開大陣。
“道友,按照此前所言,那青玉簡歸你。”張言之淡淡道。
許明仙微微頷首,抬手間取來青玉簡,神念掠出,探入其中。
【吾道號青崖,本名呂小山,大梁一散修,雖不知后世何人尋至吾洞府,但能破開白玉陣,想來不是同道中人,便是筑基后期以上的前輩。
青玉簡中為吾早年所得陣法傳承玉簡,潛心參研數十年,后得機緣邁入筑基,被各世家爭相招攬,縱橫大梁。
后至大魏游歷,被奸人陷害,遭大魏曹氏追殺,雖僥幸脫身,但神魂重創,回天乏術,匆匆留此洞府,只希望玉簡陣法莫要斷絕。
吾不求得此玉簡之人為吾報仇,只希望若有機緣去大梁境內,力所能及照顧一二吾之后人。】
“竟是傳承玉簡?!”許明仙雙眸一亮。
此種玉簡,只需神念探入,便可接受傳承,十分珍貴,然接受傳承數次有限。
“既然還未破碎,說明至少還有一次傳承機會。”
有傳承玉簡,即便不通陣道,亦可通過傳承得到大量陣道知識,若潛心研究,再有陣道天賦,必能快速成為陣法大師。
許明仙眉宇間喜悅,被沖虛道長無意間觀之。
至于其余張言之則對玉簡興趣不大,目光灼灼盯著洞府主人腰間的儲物袋。
“明云道友,既然陣法是你破開,便由你取出儲物袋中的物品。”
許明仙收起玉簡,微微頷首。
然后,儲物袋中只飛出兩只玉盒。
“就兩只玉盒?沒了?”
張言之和金虎相互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些什么。
許明仙相繼打開兩只玉盒,頓時一股濃郁的靈藥氣息充斥靜室之中。
“千年靈藥?!”
雖然陣道傳承玉簡對許明仙而言更珍貴,但在普通散修而言,顯然千年靈藥更具價值。
有傳言,用千年靈藥沖擊筑基瓶頸也會有效果。
這就使得那些無門路搞到筑基丹之類的修仙者們對千年靈藥更是趨之若鶩。
哪怕只能提升半成,也總比沒有的好。
倏然間。
沖虛道長袖袍中激射出一枚墨色玄光,如同黑色閃電,從金虎后心穿出。
金虎臉上猛然噴血,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隨后直接倒地。
張言之臉色駭然,縱身遠離,兩道華光從儲物袋飛出,一把飛劍持于手中,另一面土黃色龜紋小盾,擋在身前。
而刺穿金虎的墨色玄光在空中繞了一圈后,返回沖虛道長身側,其外形是一把黑色菱形尖錐。
若不爆發,氣息十分隱晦,非常適合偷襲。
“上品法器!”
許明仙同樣放出中品飛劍和盾牌,警惕地看向沖虛道長。
“沖虛道長,你竟敢殺了金虎道友。”張言之雙眸透著怒火,但怒意卻不是因金虎的死,而是他率先出手讓自己的計劃未能得逞。
沖虛道長撫須道:“張道友何必這副假惺惺的作態,你和金虎道友本就有獨吞洞府寶物的想法,不是嗎?”
張言之沒有回應,看向許明仙道:“云明道友,你我同為練氣八層,只要聯手,縱使他有上品法器,我等亦能斬殺他。
兩株千年靈藥,你我平分。”
“貧道沒興趣,就不奉陪了。”許明仙眸光微沉,冷冷言道,旋即縱身欲離開靜室,但沖虛道長掐訣,釋放一道法術。
大量黑色帶刺藤蔓出現,將靜室門口直接封鎖。
許明仙轉身,目光冷然盯著沖虛道長,“你這是自取死路!”
沖虛道長不以為然,哈哈笑道:“云明道友,你又何必急著走呢,千年靈藥在眼前,你竟能不心動,想來那玉簡非同尋常,貧道十分好奇,可否一觀?”
許明仙眉峰驟然并立如雙劍交擊,眸光迸發陣陣殺機。
“陣法皆是貧道所破,這本就該貧道所得。”
“哈哈哈~”
沖虛道長笑著道:“云明道人.道友自以為裝成散修,就真是散修了?”
“貧道見過諸多世家之人,你無意間流露出的氣質瞞不過我,而且你之年歲絕不超過四十,如此年紀能達到練氣八層,不是筑基世家子弟,說出去誰又相信?”
“貧道不僅對那玉簡好奇,對你儲物袋中的物品,亦十分好奇。”
“云明道友.”
張言之正欲開口,便聽許明仙道:“張道友無需多言,你我一起上,小小的練氣七層,又算什么?!”
“好!”
然而,張言之掐訣操縱飛劍攻擊沖虛道長時,許明仙飛劍斬出的數道劍光卻不是對準沖虛道長,而是破開了靜室封鎖的黑色藤蔓。
趁著兩人交戰,他直接沖突了靜室。
“有意思,倒是個狡猾的世家小子,也不知誰家教出的,若不隕落,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可惡!”張言之見許明仙轉頭拋下自己,心中惱火,然當下也只能全力攻擊沖虛道長。
沖虛道長儲物袋同樣飛出一件中品防御法器,將張言之的飛劍盡皆擋下。
“沖虛道長,莫覺得你有上品法器,就穩操勝券,你我終究境界上有差距,待你法力枯竭之際,便是你之死期。”
“法力差距?也對,你我的確有法力差距!”
“若是云明道人留下,貧道還可慢慢陪你們玩會。”
言談間,沖虛道長氣息陡然暴漲,從練氣七層初期到練氣八層,接著到了練氣九層,最終停在練氣大圓滿。
“你”
“貧道對云明道人,可比對張道友你更感興趣,所以還是別耽誤貧道時間了。”
沖虛道長練氣圓滿的法力澎湃洶涌,注入到烏黑棱形尖錐中,頓時讓尖錐爆發出上品法器應有的威能。
且還不是尋常的上品法器,而是如同許川手中的離鳳爐般的精品法器。
其速如電光一般,張言之僅僅擋了七八個回合,便被直接擊殺。
他收了二人法器,將儲物袋揣入懷中,又將千年靈藥裝進玉盒,將玉盒收入儲物袋。
從與張言之戰斗到收取戰利品,前后不過十幾息時間。
他相信自己還是能追上許明仙。
沖出洞府后,便看見空中里許外的許明仙正在往遠處逃遁,當即沖天而起。
然而就在此時,他心中頓時警兆升起。
一道烏黑電光從側邊激射而來,其速比他催動的烏黑小錐還要更加驚人,如同洞穿空間一般。
剛出現,下一刻便已到了面前。
沖虛道長的盾牌匆匆一擋,但他整個人連同盾牌一起倒飛出去。
還未來得及穩定身形,又是一道烏光襲來。
沖虛道長斗法經驗也十分充足,便是在此條件下,亦是催動烏黑小錐迎了上去。
蓬~
狂暴氣勁肆虐,烏黑小錐倒轉而回。
此刻,沖虛道長才發現烏光竟是一支箭矢,且看箭矢氣息才不過下品法器。
還來不及震驚,便見原先遠處的許明仙已然回轉,操縱上品法器,其表面覆蓋無比凌厲的金系劍氣,從身后猛然刺來。
他只得操控龜紋法器擋在身前。
“上品法器?”
咔嚓~
沖虛道長目露驚駭之色,肉眼可見自己龜紋法器表面竟不知何時出現了裂紋。
“是最開始那一箭?!”
另一邊。
驀然間灼熱氣息升騰,一聲嘹亮的鳳鳴響徹整個幽谷。
那恐怖灼熱的氣息,瞬間濕透了其后背。
沖虛道長一拍儲物袋,兩張上品防御系符箓沖出,在其注入法力后,形成了兩層土黃色光幕。
轟~
離火之鳳展翅撞在土黃色光幕上,片刻沖破了一層,卻被第二層光幕攔下,不過其也岌岌可危。
“此人有些本事。”
山林中,許明巍默默將三根箭矢搭在了墨蛟弓上。
三箭齊出,將沖虛道長所有方向盡皆封死。
沖虛道長見此,趕緊施展土系術法護身,又操控烏黑小錐迎向了箭矢。
然而,他南方許明仙以上品法器強攻,西方離火之鳳狂暴,其余幾面更有三道無比凌厲箭光襲來。
他可沒有《九焰訣》,煉到多念如一的境界。
下一刻。
上品飛劍,離火之鳳,烏黑箭矢,三重攻擊齊齊落至他身上。
“吾命休矣!”
此刻,沖虛道長內心竟生出委屈的情緒,“有必要如此大陣仗對付我一個小小練氣圓滿嗎?”
“好歹給個自刎機會啊!”
“到底是廣陵哪方世家啊,茍到了這般地步!”
他覺得此山脈位于廣陵郡內,定是廣陵郡修仙世家之一。
蓬~
沖虛道長沖出洞府,話都未言一句,便只剩一具焦黑的尸體落至地面。
許川神識一掃,見其氣息全無,這才傳音道:“死了。”
許明巍持弓從山林間走出,縱身之間,快若疾風,轉眼便橫跨數里,來到沖虛道長的尸身旁。
墨蛟弓光芒一閃,此前射出的墨蛟箭盡皆飛回,而后弓箭一同縮小收入儲物袋中。
許川和許明仙也從空中落下。
“大哥,阿爹。”許明仙率先道:“要不是阿爹神識傳音,我估計都跑遠了。”
“你覺得你能跑得過一位練氣大圓滿修士?”
許明仙尷尬一笑。
他此前見沖虛道長堵住靜室門口,后來言之鑿鑿,心中便確信其絕對不簡單,故而才誘騙張言之,自己趁機脫身。
剛出洞府,便聽到許川傳音,讓其放慢速度。
而許明仙見自己大哥許明巍也是到來,當即調轉回馬槍,父子三人一同圍攻沖虛道長。
可憐沖虛道長都未來得及反擊,便被接二連三的強橫攻擊打得暈頭轉向。
上品符箓,護身法術,精品法器,種種手段使出,依舊只堅持了一二十息便匆匆隕落。
“阿爹,此人著實不弱。”許明巍一本正經道。
許川嘴角微微抽搐,人死了,就別在嘲諷了,我怕其氣得詐尸啊。
“他剛才操控的法器看品級著實不弱,應是同我離鳳爐一個層次,你們先檢查他儲物袋,我去找找。”
神識可探查范圍遠超神念,故而許川才主動提出。
“竟是精品法器,怪不得能跟我全力一擊媲美。”
許明仙亦覺得自己大哥這話有些過分,此前那龜紋法器,看品質在中品法器中亦是不錯,但卻被許明巍一箭破開,射出裂紋。
這才后續讓他一劍輕松擊穿。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許明巍攻擊著實兇猛,任何一位練氣修仙者,若沒有上品防御法器,遇上他,怕是都會被幾箭攻破法器,最后慘死箭下。
“大哥,幸好你不是我許家的敵人,想起你的弓箭,我都心有余悸,感覺只需一兩箭便可以取我性命。”
“傻小子,哪那么多如果,沒有許家,沒有阿爹,亦不會有今日之許明巍。”許明巍眸光綻放精芒,“我之弓箭只會對準許家仇敵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