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昨夜房中的強勢掠奪,也不同于水下為了渡氣的冰冷急切,這個吻,起初帶著試探般的溫柔,輕輕描繪著她的唇形,帶著一種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
他的氣息灼熱,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凜冽味道,將她完全籠罩。
蘇喬的大腦“轟”地一聲,徹底宕機。
唇上溫軟濕潤的觸感無比真實,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清晰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她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腔,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僵硬得如同木偶。
然而,或許是這靜謐山洞中唯一的篝火太過溫暖,或許是劫后余生的悸動仍未平息,又或許……是他此刻過分溫柔的觸碰,悄然瓦解了她的心防。
在他試探著加深這個吻,舌尖輕輕抵開她齒關時,蘇喬渾身一顫,眼睫劇烈地抖動了幾下,竟在短暫的僵硬后,生澀地、笨拙地,輕輕回應了一下。
那回應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像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蕭縱眸中壓抑已久的火焰。
他呼吸驟然加重,扣著她后頸的手收得更緊,吻變得深入而纏綿,帶著不容錯辯的占有欲和一種失而復得般的悸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片刻,又或許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蕭縱才緩緩退開些許,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亂,在寂靜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他依舊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輕輕蹭著她的,眸中的火焰未曾熄滅,卻沉淀為一片深沉的溫柔。
他看著她迷蒙水潤的眼眸和嫣紅微腫的唇瓣,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如今呢……還不知道嗎?”
蘇喬靠在他懷里,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內和自己一樣激烈的心跳聲。
方才那個漫長而溫柔的吻,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也抽走了她腦子里所有的漿糊。
答案,其實早已呼之欲出。
她張了張嘴,聲音因缺氧和緊張而細如蚊蚋,帶著不敢置信的輕顫:“大人……你……你喜歡卑職?”
蕭縱看著她終于開竅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極淡、卻真切無比的弧度。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復雜情愫,只輕輕“嗯”了一聲,承認得干脆利落,卻又帶著一絲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的迷茫。
“可是……為什么呢?”蘇喬還是有些懵,她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有點特殊技能的仵作,在他身邊,更多是下屬,從未敢往這方面想過。
蕭縱抬起眼,再次望進她的眸中,那里映著他的影子。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種罕見的坦誠,甚至有一絲無可奈何:“我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在她濕漉漉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困惑:“我比你……更想知道。”
為什么是她?為什么是這個時而冷靜犀利得不像凡人、時而又迷糊莽撞得讓人頭疼的丫頭?為什么她的喜怒哀樂,她的一顰一笑,甚至她偶爾氣死人不償命的狡辯,都能如此輕易地牽動他的情緒,打破他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
“沒有答案,或許,心動本身,就是最不講道理的事。”
他說完,沒有再給她追問或細想的機會,再次低下頭,尋到她的唇,深深地、溫柔地吻了上去。
這一次,帶著確認,帶著占有,也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不容置疑的珍重。
蕭縱鬧了她好一陣,才戀戀不舍地松開。
其實他根本不想放開,那溫軟甘甜的滋味,如同陳年佳釀,一旦沾染便讓人沉溺。
是蘇喬自己推開了他,一來實在是被他親得快要缺氧,腦子都暈乎乎的,二來也沒忘記他身上那些需要立刻處理的傷口。
“大人,別鬧了,”蘇喬氣息未勻,臉頰酡紅,卻努力擺出嚴肅的神色,伸手去解他衣袍的系帶,“讓我看看你的傷。”
她指尖微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觸碰到他濕冷的前襟。
蕭縱低頭看著她認真的眉眼,那點因她推拒而生的不悅悄然散去,心頭只剩下被她這般管束著的奇異熨帖。
他難得順從地任由她動作,只在心底無聲喟嘆。
蘇喬小心地將他身上那件濕透的玄色外袍和中衣褪下,露出精壯的上身。
火光下,男人麥色的肌膚上,新舊傷痕交錯,是多年刀頭舔血的印記。
她目光快速掃過,重點落在他后背那道被狼爪劃出的血痕上。
好在只是皮外傷,雖然看著猙獰,但并未深可見骨。
她又檢查了胳膊上那道更長的傷口,血已大致止住,只是因方才的動作又有些微微滲血。
她將搗碎的草藥仔細敷在他后背的傷處,清涼的觸感讓蕭縱微微繃緊的肌肉放松了些。
“再吹吹。”他忽然低聲要求,語氣里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撒嬌的意味。
蘇喬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平日里殺伐果決、冷面寒鐵的錦衣衛指揮使,此刻竟像個討要安撫的孩子。
她心里軟成一片,依言低下頭,湊近他后背的傷口,認真地、輕輕地吹了吹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火辣辣的傷口,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和難以言喻的慰藉。
蕭縱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只覺得那氣息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能熨帖他的心神。
蘇喬又將他胳膊上包扎的布條解開,重新敷藥,仔細纏繞。
她靠得極近,微微低頭時,濕漉漉的發梢偶爾掃過他的手臂,帶著清淺的、屬于她的氣息。
火光在她專注的側臉上跳躍,長睫如蝶翼般輕顫,因為靠得近,他甚至能看清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和耳根處未散盡的一抹紅暈。
蕭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她同樣濕透、緊緊貼在身上的單薄衣衫。
被水浸透后,幾乎半透明地勾勒出少女纖細玲瓏的曲線,頸項下精致的鎖骨,胸前起伏的弧度,以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他呼吸一滯,猛地別開臉,耳根后知后覺地發起燙來。
他強迫自己盯著跳躍的火苗,聲音有些干澀:“你……你也把濕衣服脫下來烤烤吧,穿著容易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