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餐桌上瞬間安靜了幾分。
許知薇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視線從路今安身上移開,帶著點嗔怪看向宋野,語氣溫柔卻帶著不贊同:
“阿野,你別胡說。今安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他最是潔身自好,不是那種會亂來的人。”
宋野輕嗤一聲,沒再反駁,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回路今安身上,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心里憋著火。
等會兒沈念禾來了,看你還怎么裝。
也得讓知薇看清楚,路今安已經移情別戀。
最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變得有些凝滯,就在這微妙的時刻,包廂的門被敲響后推開了。
眾人以為是侍者開始上菜,下意識望去。
然而,出現在門口的,除了恭敬側立的侍者,還有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當看清來人的臉時,包廂里的人都驚訝的看著那人。
沈念禾?!
她怎么會來這里?!
許知薇在看見沈念禾的一剎那,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但很快恢復平靜,恰到好處露出一抹訝異。
謝臨和王宇迅速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謝臨(擠眉弄眼):她怎么來了?!
王宇(微微搖頭,一臉懵逼):不知道啊!誰請的?!
謝臨(眼神瞟向路今安):該不會是……?
王宇(同樣疑惑地看向路今安):不會吧?
沈念禾既然答應了宋野,又提前跟路今安“報備”過,自然不能一進門就說是宋野叫她來的。
她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落落大方又略帶羞怯的微笑,聲音清亮:
“打擾了。剛剛在隔壁和朋友小聚,聽說今安也在這里,想著過來打個招呼。不會太冒昧吧?”
她說話時,目光很自然地看向了主位右側的路今安。
這番話茶言茶語,讓包廂內眾人只覺得‘清新’撲鼻。
包廂里陷入了數秒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路今安身上,等待他的反應。
只要路今安不表態,他們誰也不敢輕易開口說“是”或“不是”。
在場十九個人里,心情最復雜、最不悅的,自然是許知薇。
在她看來,沈念禾此舉簡直是**裸的挑釁和不知廉恥的攀附。
而許應輝在看到沈念禾時,則是心虛和恐懼交織,生怕她舊事重提,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
今天這個局,很大程度上是他慫恿堂姐組的,就是想試探路今安對之前那件事的態度,也想幫堂姐看清路今安的心到底偏向哪邊。
與其他人或驚或怒或怕不同,宋野原本陰沉煩躁的神色,在看到沈念禾出現的瞬間,頓時消退了大半,眼底重新燃起興味盎然的光芒,甚至帶上了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大多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興致勃勃地等著接下來的發展。
路今安在看到沈念禾后,眸色沉靜,臉上適時地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仿佛她真的是個“不速之客”。
就在路今安準備開口之前,宋野卻搶先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打擾,來都來了,坐吧。”
他臉上甚至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
眾人一聽這話居然是從宋野嘴里說出來的,眼底的震驚和八卦之火更盛,但一個個都竭力裝出一副“我很淡定”、“我什么都沒看出來”的樣子。
沈念禾得了許可,很自然地朝著路今安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標明確,徑直走到了王宇所坐,緊挨著路今安的那個位置旁,停下腳步。
王宇:“!!!”
他感覺自己瞬間成了全場焦點,屁股底下像長了刺,坐立難安。
他下意識地看向路今安,用眼神瘋狂求救:大爺!我該怎么辦?讓不讓?您給個準話啊!
路今安卻仿佛沒接收到他的求救信號,神色平靜,甚至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沒有任何表示。
而沈念禾,見路今安這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心里瞬間明鏡似的。
這是把“表演”的主動權完全交給她了,想看看她怎么在人前“搞”曖昧,完成宋野交代的“任務”。
其實,只要宋野開口,同樣可以命令王宇讓位,但他也沒出聲。
他也想看看,沈念禾這個女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會用什么手段。
就在這微妙的對峙中,沈念禾開口了,她微微歪頭,臉上帶著點請求的笑意,聲音輕柔,目光卻是看向路今安:
“王學長,我想坐在這兒,可以嗎?”
她明明在問王宇,眼神卻膠著在路今安身上,其中的依賴和親昵不言而喻。
王宇感覺自己快窒息了,內心咆哮:你們兩個神仙打架,為什么要折磨我這個小鬼?!
終于,路今安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靜地掃了王宇一眼,語氣平淡:“你沒聽到她說的話嗎?”
王宇如蒙大赦,“噌”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忙不迭地說道:“可、可以,當然可以。沈學妹你坐,你坐。”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挪開,將位置徹底讓了出來。
沈念禾臉上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對著王宇道了聲謝,然后姿態從容地在路今安身邊落座。
這一系列動作,尤其是路今安那句帶著一絲近乎縱容的話語,讓包廂里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目光在路今安、沈念禾、許知薇和宋野之間無聲地來回,暗流洶涌。
而臉色最難看的,有兩個人。
首當其沖的,便是許應輝。
之前路今安為沈念禾敲打趙孟,他只覺害怕,如今親眼目睹路今安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明顯地回護甚至“配合”沈念禾。
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瞬間升級為肝膽俱顫。
路今安對沈念禾的在意,遠比他想象的更直接、更不加掩飾。
而許知薇,臉上的溫婉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眼底的冰寒和屈辱如同實質,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但她強大的自制力讓她在最短時間內,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重新壓回心底,只是臉色到底不如之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