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聽著沈念禾條理清晰、看似合理的說辭,心中承認有幾分道理,但他壓根不信。
他不信她這番冠冕堂皇的話。
他瞇起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試圖穿透她平靜無波的表象,看清她心底真正的盤算。
他能肯定,這個女人沒有完全說實話,她看似在分析利弊,實則另有所圖。
那目光深處似乎藏著對他本人的……某種算計?
如果沈念禾此刻能聽到宋野的心聲,絕對會跳起來大罵一聲。
活見鬼!
這些詭計多端的男人真是難搞!
宋野幽深的眸子緊盯著她,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你可以聯系我。但是……”
他刻意停頓,加重語氣,“別把任何不該有的心思,放到我身上。我可不是路今安,沒他那個‘好脾氣’。”
對于宋野最后這句評價,沈念禾在心里深表認同。
路今安那家伙,至少表面還維持著世家子的修養,勉強算個人。
眼前這位,喜怒無常,純粹是條不講道理的瘋狗。
至于這瘋狗居然誤會自己對他有企圖。
那可真是想太多了!
我就是喜歡一條路邊搖尾巴的狗,也絕對不會喜歡上他這種人。
她心里這么想著,臉上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這種情緒。
她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撇清:“宋學長,你放心好了。就算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絕了,只剩下你我二人,我也不會看上你。”
宋野聞言,非但不怒,反而輕笑出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絲玩味和不屑。
她的喜歡與否,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是一種麻煩。
他冷下聲音,再次強調,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我不希望過段時間,看到有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兩人交談結束,宋野直接站起身,準備離開。
沈念禾看著他的背影,用略帶戲謔的口吻說道:“宋學長,找人‘談生意’約在這么貴的餐廳,結果一頓飯都不給吃啊?”
宋野的手已經握在門把手上,頭也沒回,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想吃什么,自己點,記我賬上。”
說完,他徑自推門離去,留下沈念禾一人。
等宋野走后,沈念禾毫不客氣地叫來服務員,翻開菜單,專挑貴的、平時舍不得點的菜肴,美美地享用了一頓。
反正有人買單,不吃白不吃。
吃飽喝足,沈念禾的心情卻有些復雜。
她是真沒想到,宋野這條線的拜金幣,居然系在了路今安身上。
這意味著,原本打算拿到最后的一百萬就與路今安徹底劃清界限的計劃,不得不做出調整。
為了從宋野這里榨取足夠的氣運,她還得繼續和路今安周旋。
至于宋野要求的“讓路今安愛上自己”?
屁嘞!
她才不會干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蠢事。
宋野的核心目的很簡單,就是讓路今安沒時間和精力去糾纏許知薇。
那么,只要她能從這方面“交差”,纏住路今安,或者制造出足夠的“進展”假象,或許就能應付過去。
用完美食,沈念禾心滿意足地起身離開。
走到餐廳大堂時,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腕,臉色微變。
她常戴的那條細細的銀鏈子不見了。
那鏈子不值什么錢,卻是母親送她的成年禮,對她有特別的意義。
可能落在包廂里了。
她立刻轉身,快步往回走。
經過一條較為僻靜、兩側都是包廂的回廊時,旁邊一扇虛掩著、并未關嚴的門內,隱約傳出了兩道熟悉又刺耳的女聲。
是余莉莉和潘欣。
沈念禾急著找手鏈,本不欲停留,但她們談話中似乎提到了她的名字和“華蘊杯”,讓她腳步不由得一頓。
“沈念禾贏了個選拔賽又怎么樣?”這是余莉莉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華蘊杯’獨舞的名額,最后給誰,還不是宋少、路少他們一句話的事?”
“真以為憑她那點舞技就能翻天啊?”
潘欣嗤笑接話,聲音尖刻:“像他們這種底層爬上來的人,恐怕永遠都不明白,有些東西,讓他們拿到手,并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厲害,不過是上面的人一時興起,或者需要個‘公平’的樣子,施舍給他們的罷了。”
“一旦上面的人不樂意了,他們就算跳得再好,再出色,也得乖乖讓出來。”
“哈哈哈,每次看到她還在那里拼命練舞,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我就覺得特別好笑。”余莉莉的笑聲里充滿了惡意的愉悅。
“真是天真得可憐。”
潘欣語氣興奮:“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比賽那天,她知道最終名額不是自己時,那副震驚、絕望、不敢相信的表情了。那一定非常、非常有趣!”
余莉莉附和道,聲音同樣亢奮:“誰不是呢!為了等到那一天,看這出好戲,我這段時間天天忍著不去找她麻煩,都快憋死了。”
潘欣:“我也是!不過想想最后的結果,這點忍耐也值了。真想看看她到時候還能不能那么‘清高’,那么‘有骨氣’!”
門外的沈念禾,靜靜地站在那里,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剛才因美食而略有放松的心情,瞬間沉入谷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洶涌的怒意。
連手鏈的事情都被暫時拋在了腦后。
原來她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怪不得這段時間風平浪靜,無病無災。
她還天真地以為,是自己真的撼動了那該死的“劇情力量”,改變了什么。
原來從頭到尾,什么都沒有改變。
怪不得,那日張老師會特意對我說出那樣一番話。
她回想起張素云老師站在舞蹈室門口,欲言又止,最終化作那句沉重的期許——
【你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要被眼前一時的東西困住。老師相信,只要你堅持下去,未來在舞蹈這條路上,你必然會有所成就。】
當時她心里就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卻還抱著僥幸,祈禱那只是自己多心了,想錯了。
張老師或許只是單純地鼓勵她。
結果還是迎來最壞的結果,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