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在舞蹈室內(nèi),正對著鏡子,一遍遍打磨著參賽舞蹈中的高難度旋轉(zhuǎn)動作。
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fā),順著臉頰滑落,她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鏡中那個不斷調(diào)整姿態(tài)、追求完美的自己。
放在角落背包里的手機(jī),不知疲倦地震動了一輪又一輪。
直到一個階段的練習(xí)告一段落,沈念禾才喘著氣停下,走到背包前拿出手機(jī)。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五六個未接來電,來自同一個號碼。
沈念禾一眼就認(rèn)出了那個號碼——路家那位林管家的私人電話。
她正準(zhǔn)備將手機(jī)放回去,那個號碼又一次執(zhí)著地亮了起來。
沈念禾略一沉吟,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卻客氣而疏離:“你好,林管家。”
電話那頭的林管家聽到沈念禾的聲音,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接通了。
“沈小姐,打擾了。不知你現(xiàn)在是否有空?”
管家的聲音傳來,依舊是那份職業(yè)化的客氣,但沈念禾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與以往不同的意味。
那是一種帶著幾分溫和、幾分人情味,不似之前那么冷冰冰的疏離。
這讓她微微挑眉。
她家世普通,在南大乃至路家那些人眼中,更是聲名狼藉的“撈女”。
別墅里的那些女傭,表面恭敬,眼神里的輕視與鄙夷卻藏不住。
而這位林管家,對她從來都是客氣周到,卻透著骨子里的疏離。
今天這通電話里的語氣,倒是稀奇。
不過,沈念禾并沒興趣探究路家內(nèi)部發(fā)生了什么,她現(xiàn)在的重心全在比賽上。
“林管家,真不好意思,我沒空。”
她直接回絕,沒有半分猶豫。
對面的林管家顯然沒料到會得到如此干脆的拒絕,神情微微一怔。
在他的印象里,這位沈小姐為了接近少爺,向來是隨叫隨到,即便真有不便,也會委婉解釋,從未如此直接地說過“沒空”。
或許……是她還不清楚具體事。
林管家保持著語調(diào)的平穩(wěn),繼續(xù)說道:“沈小姐,是路少這邊缺少一個圍棋陪練。”
他特意點明了是路今安的需要,心想這下她總該有空了吧?
畢竟之前,這位沈小姐可是想方設(shè)法地找機(jī)會與少爺對弈。
沈念禾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是為了下棋。
但隨即,這恍然又被一絲詫異取代。
路今安竟然還會讓管家來找她。
沈念禾雖然詫異,但嘴上依舊說道:“抱歉,林管家,我真的沒空。”
林管家再次愣住了。
這……是什么情況?
沈念禾竟然拒絕了陪少爺下棋的邀請。
之前那個恨不得天天黏在少爺身邊的人,現(xiàn)在居然連猶豫都沒有就拒絕了?!
難道是兩人之間鬧了什么不愉快?
林管家想到連日來,少爺種種反常的情緒,或許,還真有可能。
他沉吟片刻,使出了在他看來沈念禾絕對無法拒絕的“殺手锏”,語氣依舊客氣,卻帶著明確的價碼。
“沈小姐,陪少爺陪練,按照慣例,酬勞是一小時一萬元。”
他以為這個價格足以讓她放下手頭的一切。
然而,沈念禾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林管家,我要準(zhǔn)備很重要的比賽,抽不出時間。謝謝您的好意。”
不等林管家再說什么,沈念禾搶先一步說道:“我還要繼續(xù)練習(xí),就不多聊了。林管家,再見。”
說完,她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隨手將手機(jī)塞回背包深處,不再理會。
如果是在之前,別說一萬一小時,就是一千一小時,她都會屁顛屁顛去。
只是,現(xiàn)在她不需要刷路今安的金幣。
雖然小時一萬是“美差”,但不如她的比賽來得重要。
林管家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竟然生出一絲不可思議感。
他不由得轉(zhuǎn)頭望向書房的方向,有些頭疼該如何向里面那位交代了。
整理了一下情緒,林管家輕輕敲響了書房的門。
得到允許后,他推門而入,只見路今安依舊坐在棋盤前,指尖夾著一枚白玉棋子,似在沉思。
林管家走上前,硬著頭皮匯報:“少爺,聯(lián)系上沈小姐了。不過……她說要專心練舞,準(zhǔn)備比賽,抽不出時間過來。”
路今安捻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下一秒,那枚溫潤的白玉棋子被他隨意地,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啪”地一聲扔回了棋簍里,與其它棋子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他沒有看林管家,也沒有問責(zé),只是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jī),徑直離開了書房。
林管家看著少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盤,暗嘆一聲。
少爺?shù)男模瑏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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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
張素云老師提著包,正準(zhǔn)備離開教學(xué)樓,路過舞蹈室時,發(fā)現(xiàn)里面還亮著燈。
她駐足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到沈念禾正對著鏡子,一遍遍重復(fù)著某個復(fù)雜的連接動作,汗水已經(jīng)浸濕了她的舞衣,緊貼在背上,勾勒出纖細(xì)卻堅韌的脊柱線條。
張素云沒有打擾,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直到沈念禾以一個略帶疲憊的姿勢停下,扶著把桿微微喘息,她才輕輕推開門。
“念禾。”
沈念禾聽到聲音轉(zhuǎn)過頭,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在看到是張素云老師后,她臉上露出了笑容。
無論是在“原著”理,還是覺醒的上一世,張老師都是少數(shù)幾個對她抱有善意、盡職盡責(zé)引導(dǎo)她的老師之一。
“張老師,”沈念禾聲音還帶著運(yùn)動后的微喘,“您還沒走啊。剛剛我跳得那段怎么樣?您覺得哪里還需要改進(jìn)?”
張素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拿起沈念禾放在那里的干凈毛巾,遞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先擦擦汗,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
沈念禾順從地接過毛巾,擦拭著額頭和脖頸上的汗水。
張素云看著她明顯透出疲憊的臉,開口道:“距離‘華蘊(yùn)杯’正式比賽還有一個多月,你不用這么拼命。舞蹈需要沉淀和感悟,要注意勞逸結(jié)合,把最好的狀態(tài)留到舞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