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音低下頭解釋道:“我、我只是想著鳴人君年紀還小,一個人待在外面可能比較讓人擔心,就、就想著稍微陪他一會兒,說說話什么的。”
綱手沒說話,只是用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靜音。
靜音臉更紅了:“那個,綱手大人您不也很關心鳴人君嗎?這些天經常讓我去給鳴人君做體檢,還每天都花時間準備調理身體的藥物讓我給他帶過去……”
綱手笑了笑,沒有點破靜音那點顯而易見的心思,只是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不用解釋那么多。我待會兒要出去找自來也喝兩杯,你幫我拿一下外褂吧。”
“啊,好的!”靜音如蒙大赦,連忙放下飯盒,紅著臉跑出廚房去取衣服。
綱手望著靜音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復雜的神情。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幾秒鐘,然后,從懷里掏出了一小包白色的藥粉。
動作迅速而隱蔽,綱手將藥粉倒入鍋中剩余的栗子澀皮煮里,然后用勺子輕輕攪拌均勻。
藥粉很快溶解在溫熱的湯汁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是她特意配制的藥物,成分復雜但完全無毒無害,甚至具有一定的調理身體、溫養經脈的功效。
如果單獨服用,對身體有益無害。
然而,這份藥物有一個特殊的副作用——服用后會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無法凝聚查克拉,并且伴隨全身麻痹。
更重要的是,綱手這幾天讓靜音帶給鳴人服用的那些藥物,雖然同樣是無毒無害的補藥,但短時間內服用過那些藥物后,再服用今天這份藥物,就會產生奇特的反應——
不僅不會抵消副作用,反而會增強今天這份藥物副作用的效果,讓麻痹和查克拉阻滯的時間延長數倍。
聽起來似乎有些詭異,但綱手這樣做的確事出有因。
她很清楚靜音這幾天的變化。
那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靜音,最近臉上開始有了更多的笑容,眼神也變得明亮了許多。
她知道這都是因為鳴人,而那個黃毛小鬼也沒有什么壞心思,反而對靜音很好,像對待姐姐一樣尊重她、關心她。
因此,靜音才會這么關心鳴人。
因此,綱手才會這些天都裝作若無其事,任由靜音與鳴人親近。
也因此,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鳴人參與明天的戰斗。
在前幾天的晚上,她之所以對鳴人說“一周后見”,就是因為大蛇丸和藥師兜給她預留的考慮時間,正好是一周。
本來,綱手確實有過猶豫。
雖然知道大蛇丸答應“放棄摧毀木葉”的條件是假的,可她還是想見那兩個人,因為她真的太想念繩樹,也太想念斷了。
想到心臟都疼。
可是,自來也的變化、九尾那番恨鐵不成鋼的教訓,以及鳴人對她說的那些話讓綱手決定——
要守護繩樹和斷拼上性命也要守護的重要夢想,要借著這次談判的機會,殺了大蛇丸這個禍害。
但是,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是她這個初代火影孫女必須承擔的責任,不應該把鳴人這樣的好孩子牽扯進來。
綱手很清楚,如果鳴人知道她要去見大蛇丸,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要求一同前往。
但那就太危險了,大蛇丸一定會不擇手段地針對鳴人。
綱手永遠忘不了大蛇丸提到“某個小鬼”時,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深怨念。
于是她給鳴人下藥,這樣,他就不會出事,不會卷入這場危險的戰斗。
等靜音回來后,她會去找自來也喝酒,然后在酒里給自來也下藥,避免也把那個剛剛找到一點擔當的白癡也牽扯進來。
這樣一來,即使自己在刺殺大蛇丸時死了,也沒關系。
有蛻變的自來也在,木葉的大局可以放心;有鳴人在,靜音也不必再孤獨一人。
她會作為一個合格的初代火影、二代火影的孫女,跟大蛇丸這個禍害同歸于盡。
“綱手大人,您的外褂。”
靜音的聲音打斷了綱手的思緒。
她接過那件茶綠色的長褂,披在身上,對靜音笑了笑:“我出去了,可能會晚點回來。你不用等我。”
“是,請您路上小心。”靜音恭敬地應道,目送綱手離開。
等綱手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靜音回到廚房將栗子澀皮煮仔細裝好,蓋上飯盒蓋子,又用干凈的布巾包裹起來,這才出門朝鳴人和自來也落腳的民宿走去。
鳴人和自來也住的地方離這里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
靜音敲了敲門,很快門就開了,露出鳴人驚訝的臉。
“靜音姐姐?”鳴人睜大眼睛,“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
靜音舉起手中的飯盒,笑著說:“做了點栗子澀皮煮,想著你可能會喜歡。”
鳴人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嗎?太謝謝你了靜音姐姐!”
他連忙側身讓靜音進屋。
自來也大人不在,應該出去“取材”了。
鳴人接過飯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甜香撲鼻而來,精致的擺盤讓這道簡單的甜點看起來像是高級點心店的作品。
靜音溫柔地看著鳴人激動的樣子。
“快嘗嘗看,味道怎么樣?”她催促道,眼中滿是期待。
鳴人用力點頭,拿起勺子舀起一顆栗子送入口中。
栗子的綿軟甜糯在舌尖化開,糖漿的甜度恰到好處,帶著淡淡的焦香。
“好吃!”鳴人眼睛彎成了月牙,“靜音姐姐的手藝真好!”
靜音的臉微微泛紅,在鳴人對面坐下,看著他開心地吃著甜點,心里很是滿足。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靜音說起今天在市場上遇到的趣事,鳴人則分享自來也今天又因為偷窺女浴場被追著打的糗事。
小小的房間里充滿了輕松愉快的氛圍。
然而,就在鳴人快要吃完最后幾顆栗子時,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勺子“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靜音立刻察覺到了不對:“鳴人君?你怎么了?”
鳴人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卻有些發虛:“靜音姐姐……我、我頭有點暈……”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晃了晃,向前倒去。
“鳴人!”靜音驚呼一聲,連忙伸手接住他。
鳴人軟軟地倒在她懷里,雙眼緊閉,呼吸雖然平穩,卻已經失去了意識。
靜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鳴人扶到床上躺好,立刻開始檢查他的身體狀況。
脈搏、呼吸、體溫……一切生命體征都正常,但靜音的直覺告訴她,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她將查克拉探入鳴人體內,仔細感知著每一條經脈的運行。
幾秒鐘后,靜音的瞳孔驟然收縮。
藥?!
有人在鳴人的食物里下了藥?!
可是……這怎么可能?食材都是她親自挑選、親自處理的,烹飪過程中也一直沒有離開過廚房!
不,現在不是糾結原因的時候。
鳴人君的情況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那種藥物正在他體內發揮作用,必須立刻找到解藥或解決方法。
靜音咬緊牙關,小心地為鳴人蓋好被子,然后轉身沖出房間,朝著綱手常去的那家小鋪飛奔而去。
她必須去找綱手大人,只有綱手大人能救鳴人!
靜音在短冊街的街道上狂奔,夜晚的涼風吹在她臉上,卻吹不散心中的焦灼。
就在這時她撞見了正往回走的綱手。
綱手獨自一人走在街上,手里拎著一個空酒壺,腳步有些踉蹌,看起來喝了不少。
“綱手大人!”靜音氣喘吁吁地攔在她面前,臉上滿是焦急,“鳴人君出事了!他、他突然昏迷,我檢查后發現他被人下了藥!請您快去看看吧!”
綱手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帶路。”
兩人匆匆趕回鳴人所在的民宿。
綱手在床邊坐下,伸出兩指搭在鳴人的手腕脖頸、胸口等幾個關鍵位置輕輕按壓,同時將查克拉探入鳴人體內。
片刻后,綱手輕輕松了口氣。
“綱手大人,鳴人君他——”靜音急切地問。
“他沒事。”綱手收回手,站起身,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我又沒給他下什么毒藥,只是讓他睡一覺而已。歇一歇,等到后天就能醒過來了。”
靜音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綱手,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么。
過了好幾秒,靜音才喃喃道:“綱手大人,您……說什么?”
綱手轉過身,面向靜音,琥珀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你沒有聽錯,靜音。鳴人身上的藥,是我下的。”
靜音的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么?綱手大人為什么要這么做?鳴人君做錯了什么嗎?還是說……
突然,一個念頭劈進她的腦海:
明天,就是大蛇丸約定的日子。
靜音低下頭,雙手緊攥成拳:“綱手大人,請您明天不要去。”
綱手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
“綱手大人!”靜音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為什么什么都不告訴我?為什么要一個人承擔?請您不要沉默,回答我!”
綱手依舊沉默著,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靜音知道,綱手心志已決。
她上前一步擋在綱手面前,顫抖著說:
“如果您一定要去的話……”
綱手終于看向她:“你準備怎么做?”
靜音迎上她的目光,咬著牙說:“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阻止您。”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綱手看著靜音,這個陪伴自己走過最黑暗歲月、總是溫柔順從的家人兼弟子,此刻眼中燃燒著她從未見過的火焰。
綱手望著靜音的眼神復雜難明,有無奈,有不舍,但最終化為冰冷:“靜音,你這是在和誰說話?”
靜音怔住了。
就在她失神的這一瞬間,綱手動了。
“呃……”靜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綱手伸手接住她,輕輕地將她放在鳴人旁邊的床鋪上。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綱手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兩人許久許久。
但最終,她還是轉過了身。
綱手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短冊街深沉的夜色中。
房門輕輕合上,將房間里的寂靜與床鋪上昏迷的兩人,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