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也很基礎。
靜音屏住呼吸,她知道這是綱手大人的考驗——或者說,挑釁。
在醫療忍者的領域,綱手有著絕對的驕傲,她開創了忍界醫療體系,培養了大量醫療忍者,是達到了醫療忍術的巔峰的人。
現在自來也竟然說一個小鬼比她更強?
鳴人面對綱手逼人的目光,并沒有慌張,他放下筷子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醫療忍者救治患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精準的查克拉控制?是豐富的藥理知識?是冷靜的判斷力?是永不放棄的決心?
鳴人回想起自己救治過的人——佐助、寧次、三代火影、卡卡西老師、小櫻……
片刻后,鳴人抬起頭,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是數值。”
“數值?”綱手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她轉頭看向自來也,語氣里滿是嘲諷:“自來也,這個孩子跟你之前的弟子不同——無論是腦袋還是長相都不怎么樣呢。”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靜音的臉色變了變,擔憂地看向鳴人。
但鳴人只是平靜地看著綱手,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
自來也對綱手搖了搖頭。
他沒有笑,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不,”自來也說道,“鳴人即使比起四代火影也毫不遜色。”
這話讓綱手和靜音都愣住了。
四代火影波風水門是自來也最驕傲的弟子,也是木葉歷史上最年輕的火影,被譽為“金色閃光”的天才。
現在自來也卻說,眼前這個小鬼,能和水門相提并論?
她盯著自來也,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但她失敗了。
綱手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諷刺,幾分追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復雜情緒。
“就當是這樣好了。”她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不過即使是那個四代火影,也很快死了呢。”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為了村子賭上性命……性命和金錢不一樣,輕易賭上丟掉性命,是笨蛋才會做的事。”
這話說得很重。
靜音擔憂地看著綱手,她知道綱手大人又想起了那些往事。
綱手放下酒杯,眼神飄向窗外,仿佛透過夜幕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我的爺爺,初代與二代火影,雖然最希望平定戰亂,結果還沒有實現夢想,就為了村子白白死去了呢。”
自來也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她轉過頭,看向自來也:“你那副表情,是因為覺得我變了而感到失望嗎?”
“別看我這副樣子,”綱手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已經五十幾歲了呢。歲月是會改變人的。”
五十年的歲月并未在她容顏上留下太多痕跡,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沉淀的東西,遠比皺紋更深重。
“老頭子也是一樣,覺得所有人都該在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中活著,正因如此才會招來禍患。說到底,火影就是垃圾,只有白癡才想當火影。”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居酒屋里嘈雜的人聲仿佛在這一刻遠去了,這張桌子周圍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寂靜。
自來也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反駁,沒有說教,沒有試圖用“火之意志”來說服她。
他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緩緩放下,說道:“我并沒有因為你的變化而感到失望。”
綱手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沒有設身處地體會他人痛苦的人,是不應該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他人的。”
他抬起頭,看著綱手:“我只是發自內心地覺得,一直以來把人與人之間相互理解作為人生追求,卻一直忽視你跟他人內心痛苦的自己,真的太差勁了。”
這話讓綱手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自來也,眼神里滿是錯愕。
這不是她認識的自來也。
她認識的自來也,總是嘻嘻哈哈、逃避責任、用輕浮掩飾內心的軟弱。
可眼前這個男人此時臉上沒有笑容,沒有輕浮,而是用綱手從未見過的表情坦誠自己的失敗。
“木葉成立的初衷,是保護自己重要的家人、友人和愛人。”自來也繼續說道,“是重要的人賦予了木葉存在的意義。”
“我一直以身為木葉的忍者而驕傲,可我從來都是對自己重要的人施加一些可有可無的小恩小惠,而不是真正下定決心保護。”
他頓了頓:“如果我能更早地認識到這點,也許很多傷痛就可以得到避免。”
這話說得很重。
重到綱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沉默了幾秒,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才開口:“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自來也。”
“是啊。”自來也點頭,“已經發生的事,無論怎么追悔莫及都沒辦法挽回。”
他話鋒一轉:“但我想在新的傷痛出現之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綱手眉頭一挑:“力所能及的事?”
自來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桌上那疊撲克牌:“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會回去當火影吧?”
綱手反問:“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系嗎?”
“雖然來找你是任務,”自來也坦然道,“但所謂任務的目的,無非是找到一個適合接任的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然后說出了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就由我來當五代目火影吧。”
靜音手中的筷子差點滑落。
連鳴人都驚訝地看向自來也。
綱手更是愣了好幾秒,才緩緩開口:“你不去尋找預言之子了嗎?”
這是她第一次在對話中提到“預言之子”。
自來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釋然:
“尋找預言之子是為了給忍界帶來安定。如果我能提前給忍界帶來安定,那么預言之子也就不必背負艱巨的任務,而是像其他的孩子一樣,享受應有的幸福。”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綱手眼神復雜。
她盯著自來也看了許久,久到桌上的菜都涼了,久到居酒屋里的客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自來也,”綱手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變了很多啊。”
自來也笑了:“就像你說的,歲月會改變人。但我認為被改變的人,也會反過來改變歲月。”
他看向窗外短冊街的燈火:“雖然我不覺得自己能跟初代火影、二代火影、老頭子相比,但我想盡可能地改善或規避他們在任期間出現的問題。”
綱手默默地看了自來也好一會兒。
“以前的你可說不出這種話。”她低聲說。
然后,她的目光轉向鳴人,琥珀色的眼睛里閃爍著某種探究的光芒。
“是這個小鬼改變了你嗎?”
自來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鳴人,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這孩子改變了很多人。”
這話說得簡單,卻蘊含著太多未盡之言。
綱手盯著鳴人,眼神從審視逐漸變得銳利。
她忽然哼了一聲,放下酒杯,站起身。
“到外面跟我活動一下吧,小鬼。”
靜音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開口:“綱手大人!鳴人君不管怎么看都還是個孩子,您——”
“閉嘴,靜音。”綱手打斷她,目光始終鎖定在鳴人身上,“自來也不是說你是忍界第一醫療忍者嗎?”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鳴人眨了眨眼,看向自來也。
自來也對他點了點頭,眼神里寫著“去吧,沒事”。
于是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居酒屋,自來也和靜音對視一眼,也跟了出去。
短冊街的夜晚依然熱鬧,但這條小巷相對僻靜。
街燈投下昏黃的光,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鳴人與綱手相對而立,相隔五米。
綱手抱著手臂,上下打量著鳴人。
“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三忍之一。”她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隨意,“是不會對下忍動真格的。”
鳴人恭敬地說:“勞您指教了。”
綱手將那根豎起的手指晃了晃:“對付你,一根手指就足夠了。”
她放下手臂,做了個“來吧”的手勢:“放馬過來吧。”
鳴人點了點頭。
他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先做了個簡單的準備動作——右手握拳,輕輕擊打在左掌上。
“啪。”
清脆的擊掌聲在寂靜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然后,金色的查克拉火焰從他體內滲出,它們迅速匯聚,在鳴人體表形成一層查克拉外衣,散發著溫暖的金色光芒——
漩渦鳴人「九喇嘛連結」!
綱手看了看鳴人,又看了看自己豎起的那根手指,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