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櫻覺得這樣的想法實在是莫名其妙,因為根據他們在忍者學校時期統一填寫的學生檔案來看,鳴人的生日明明是10月10日,可今天明明是3月20日。
尋常的人大概會當成錯覺轉頭忘了,但春野櫻卻把鳴人的異常記在心里。
任務結束后,第七班再次解散,春野櫻沒有著急回家,而是去忍者學校拜訪了伊魯卡老師。
伊魯卡老師對自己學生的來訪又驚又喜,像個男媽媽一樣問東問西,而春野櫻也耐心地回答伊魯卡的問題。
在確定了小櫻和佐助的情況后,伊魯卡忽然不好意思地問起了鳴人的事,而在得知鳴人的優秀表現后,伊魯卡開心地表示要請小櫻吃飯,但被小櫻婉拒了。
臨走前,小櫻問了伊魯卡一個問題:
“伊魯卡老師,假如我感覺同伴出現了異常,卻又不能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我應該怎么做呢?”
伊魯卡想了想,認真地說道:“去做一個同伴該做的事吧。”
同伴該做的事是什么呢?
小櫻認為是關心和陪伴。
每年過生日時爸爸媽媽都會陪在她身邊為她慶祝生日,如果某天讓她在自己的生日當天一個人,肯定會難過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小櫻找上了同為第七班的卡卡西老師和佐助君。
雖然這兩人不能理解小櫻的腦回路,但一個本著關心同伴的心意是好的,所以沒有拒絕;一個想著雖然會耽誤修煉時間,但既然是鳴人的話也不是不行。
于是,當鳴人在外面散完心回家時便意外地見到了三人。
被打掃干凈的屋子里是精心準備的裝扮,飯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和蛋糕。
鳴人疑惑地問這是干什么?
小櫻本來想著拿第七班聚餐的由頭,但某無良白毛和傲嬌黑毛果斷說是小櫻干的。
鳴人的目光便聚焦在小櫻身上,問小櫻為什么要這樣做。
小櫻情急之下說道:“鳴人沒有家人,那就由我們來當你的家人好了。”
那一刻,小櫻注意到鳴人注視自己的目光晃了一下。
不是困惑,也不是被冒犯,而是有什么溫軟的東西涌了上來,卻又被他壓回深處。
他微微偏過頭:“小櫻醬,你……”
話沒說完。
卡卡西適時地插話,用他那慣常的懶散語調說:“好了好了,再不吃菜要涼了。鳴人,這可是小櫻特意為你準備的。”
那頓晚餐吃得有些安靜,卻并不尷尬。
蠟燭的光暈在鳴人低垂的睫毛上跳躍,小櫻偷偷看他,發現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仔細品嘗。
離開時,鳴人送他們到門口。月光灑在他肩上,他忽然對小櫻說:“謝謝。”
只有兩個字,小櫻卻覺得心里那塊沉甸甸的石頭,輕了一點點。
后來的鳴人依然用著“小櫻醬”、“佐助君”這樣的敬稱,依然做著和之前體貼溫柔的事,小櫻卻莫名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了。
當她被達茲納輕視時,鳴人立即站出來肯定了自己。
當他們在任務途中遭遇鬼兄弟,卡卡西老師詢問是否繼續任務時,鳴人放棄了自己的意愿,轉而尊重她的意愿。
當他們在波之國被伊那里冷嘲熱諷時,一向好脾氣的鳴人當場給了他一個耳光。
當鳴人晚上獨自出去加練,次日回歸后,鳴人便不再稱呼她為“小櫻醬”,而是直接稱呼為“小櫻”,要知道這樣的稱呼在此前,只有危急時刻鳴人才會這么叫她。
當他們繼續未完成的爬樹修行時,鳴人不僅心細地發現她的傷,溫柔地為她擦藥,還因此想要學習醫療忍術。
當她因為修煉過度起晚時,鳴人臨走前特意上樓為她蓋好被子、留下藥物。
當鳴人為了保護佐助君陷入假死,再次醒來后,小櫻第一次感覺到第七班的心緊緊聯系在一起。
當我愛羅唯獨忽視了第七班中的自己時,鳴人第一個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當她在中忍選拔的考場上被一眾考生施加壓力時,鳴人挺身而出擋在她的身前。
像這樣的瞬間還有很多很多,雖然并不都是多么觸動人心,卻也足夠溫暖。
然而,小櫻經歷了這些瞬間,卻不曾意識到她對于創造這些瞬間的人意味著什么。
直到死亡森林。
當她在大蛇丸的攻擊下奄奄一息時,是鳴人拼了命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是鳴人爆發出她從未見過的恐怖力量,只為替她討一個公道。
那時她才隱約明白,無論是鳴人對自己,還是自己對鳴人而言,似乎都不只是“同伴”那么簡單。
可這份認知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更深的不安。
因為在那之后,鳴人因為害怕失去而做噩夢,因為害怕保護不了而想要疏遠。
是她和佐助硬生生將鳴人從那偏執的念頭中拽了回來。
“我們的羈絆不是鎖鏈,而是翅膀啊,鳴人。”
她說出這句話時是認真的。
她想要變強,想要跟上鳴人,想要與他并肩,想要不再成為他噩夢的源頭。
可她終究還是沒能做到。
在我愛羅的攻擊下,她再次被逼入絕境,再次不得不依賴鳴人及時趕到。
鳴人及時趕到了,身上的氣息卻冰冷得可怕。
小櫻太熟悉這種氣息了,她曾見過這樣的鳴人,在死亡森林。
她害怕這樣的鳴人會失去自我,她害怕這樣的鳴人會因為自己而再次出現。
她害怕鳴人眼中那好不容易被她和佐助驅散的陰霾,會因為我愛羅對她造成的傷害而重新聚集。
她更害怕的是,鳴人會不會因此又產生那種“離他們遠一點對他們更好”的念頭。
不行。
絕對不行。
于是,在鳴人邁步向勘九郎走去之前,小櫻伸出手,從背后抱住了鳴人。
“小……櫻?”
鳴人的身體僵住了。
“鳴人,”小櫻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沒事。”
她感覺到鳴人身體的緊繃,感覺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劇烈跳動。
“你看,我好好的。你及時趕到了,我一點事都沒有。”
她說謊了。
剛才瀕死的恐懼還在心底殘留。
但她必須這么說。
“鳴人,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撫平你心里的傷痕,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理解你所經歷的一切。”
“但我會和佐助君、卡卡西老師,和任何一個愿意愛你的人在未來的每一個3月20日,以及每一個平凡或不平凡的日子,讓你感受到,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所以不要再生氣了,相信我的承諾,好嗎?”小櫻收緊手臂,“不要因為我,變成那個我不認識的鳴人。”
鳴人沉默了。
過了很久,久到手鞠和勘九郎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小櫻感覺到,鳴人身上那種冰冷的氣息,正在一點點消散。
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呼吸也趨于平緩。
鳴人沒有轉身,只是抬起手,輕輕覆在小櫻環在他腰間的手上。
“小櫻。”
“嗯。”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