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漢安府好歹是梁州之治所,這計家好大的膽子,真當自己是高門大院,真當自己是門閥世家了?”
姬鴻坤自上次受吳狄點撥后,可謂是心念通達,再無負擔。
手下的事情也早已安排妥當,只等他入京,便可一較高低。
雖表面上他放棄了起兵硬打的方案,但事實上不過是多了個選擇。
他讓手下的人潛入天樞府(京城的正式稱呼),自己只身前往,表面是認慫,但實際上是想抽刀子來記狠的。
與其一座又一座的攻城拔寨,挑起爭端,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畢竟正如吳狄所說,想干什么就直接去干,想成為什么就直接成為。
何故繞那么大一圈,非搞得那么麻煩?
原本等著吳狄府試結束,他順便告別一番,也就該啟程了。
可誰曾想這兩日漢安府,卻鬧出了一樁隱秘的丑聞。
原是漢安府計家大公子,仗著家大業大,平日里沒少作威作福。
表面上稱之為大善人,但背地里狗屎勾當干的不少。
夏季末時,犯下一樁案子,欲強奸良家婦女未遂,故被其丈夫當場打死。
本來這事就是計家有錯在先,說破天去,也不可能夠藐視大乾國法。
可這一家子當真了得,不光花錢在外讓人傳播了些風言風語,說什么計家大公子不過是一時之失,人非圣人,孰能無過,怎會無錯?
所以覺得計家大公子不該死,殺人者手法過于殘忍,理應死罪。
表面上仁義道德,實際上就是想報仇而已。
為此,有錢的計家,送禮都送到了柳仲這里。
再加上這事兒,漢安府本地鬧得不小,柳仲又忙著處理姬鴻坤交代的事,所以就暫且擱置了。
如今當姬鴻坤得知這事后,當場氣的不輕。
王五抱了抱拳。“殿下放心,柳府尹豈非他人?他做事表面圓滑,實際自有一套準則。
計家費人費力搞出這么大動靜,想要以悠悠眾口顛倒是非。
可如今柳府尹將這個案子寫入了考題,不就是想以牙還牙,讓一州學子,給個公道嘛?”
“想必屆時放榜之日,便是此案了結之時。”
王五作為跟隨在姬鴻坤身旁的哼哈二將,很明顯他比起程大,看待問題上要高深一些。
不然就這個事情,姬鴻坤也不可能和其探討。
“嗯!你說的對,柳仲辦事確實自有一套章法,只可惜他本有相才,奈何根基淺薄,一把年紀了也只混到一州府尹。
倘若這等人才在朝堂之上,作用又豈止如此?”
說到此處,姬鴻坤又有些暗自憤怒,自家老爹年輕時候也算是個明君,畢竟作為皇位爭奪的勝出者,沒有誰會認為自己就是個廢物。
可,越想做越做錯,越老越糊涂!
如今年紀大了,反而一輩子都只盯著那個位置,眼睛從未看向他處。
“算了,不提這個了,府試我記得應該是今日結束吧?走,一起去看看我們的文武全才尋歡小兄弟,狀況如何了?”
不開心的事先拋一邊,姬鴻坤決定去貢院門口,迎接一下自己的小老弟。
王五對此也是笑了笑。“尋歡兄弟確實是個人才,手上功夫有一手,棋力之強古今未見,如此聰慧之人,想必學問也必然不淺。”
“哦?你很看好他?要知道科舉考試可不簡單,不少人在這上面鉆研了一輩子,他們學問不一定強,但考試是真的厲害。”姬鴻坤好奇的看著對方。
王五再次拱了拱手。“末將不過略通兵書,充其量只算個武將,圣人之言,一看就頭疼啊。不過,不知為何?我總有種直覺,尋歡小兄弟,就是比以往見過的讀書人更厲害一些。我覺得區區府試而已,并不能難倒他,甚至說不定還真就是個魁首呢!”
王五對于吳狄的好感來自于方方面面。
行武之人,一開始關注的自然就是個人身手。
當時破廟之行時,吳狄曾讓他眼前一亮,便是有了個初始。
后聽潮院一舉,更是大快人心,打得藩邦小賊如土雞瓦狗。
故而好感再次翻倍!
以至于如今府試,他已開始盲目的覺得對方一定行。
畢竟,比起傳統文人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吳狄單論賣相而言,就勝出何止一籌。
“哈哈哈哈……這一點,咱倆湊一起去了。”姬鴻坤大笑開口,隨后起身便要出門而去。
只是偏在這時,手下之人來報。
“殿下,府試考試,參考學子染風寒近半數,如今情況十分復雜。柳大人已經派城中有名的郎中前去查驗,雖然并非瘟疫,可據一個老郎中所說,這類風寒邪的很,和瘟疫一樣具有傳染性。所以柳大人特讓小的來提醒殿下,出行返京在即,望殿下小心,切不可沾染病情。”
來人所傳,這話說的委婉,可姬鴻坤哪會聽不出來?
這不就是讓他別去看吳狄嗎?免得到時候染了風寒生了變故,他們所行之事,又得無故再起變數。
按照常理而言,姬鴻坤確實該如此,可他自小就是個不會生病的。
昔年軍中起瘟疫,死了不少人,可他不也照樣沒事嘛?
“可笑,本王雖不說天生神勇,但倒也是個軍中走出來的漢子。往年邊關風雪,何曾少這漢安府半點。昔日瘟疫本王亦不懼,何故今日因此而躊躇?
走,直接去觀瀾街吳府,我倒要看看這邪性的風寒有多邪性?”
姬鴻坤的眼里完全沒有半點對于傳染病的恐懼,天生免疫力強,打小就不會生病,這擱誰身上誰不得膨脹?
簡單點說,肺炎**都無法奈何的強人,血清自帶抗體,他怕個雞毛啊!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天命所歸?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上天眷顧的皇子?
所以,當來報之人說出此事之后,不但姬鴻坤沒有擔心,作為護衛的王五也壓根就沒阻攔。
兩人啟程坐馬車而行,過三街六道,就到達了漢安府觀瀾街。
只是剛到吳狄家,門口居然也碰上了熟人。
來人不是其他,正是棋圣雷凌云。
“雷師當真是好生在乎這小師弟啊,剛聽聞貢院風寒侵擾,病倒半數考生。你這就大包小包買了如此之多的藥材?”
姬鴻坤微微有些酸,以前他也挺愛下棋的,也沒見雷凌云如此對他在意。
老雷尷尬的撓了撓頭,作為古代尊師重道的荼毒者,他能說里面生病的不是他徒弟,是他師父嗎?
“額……哈哈,殿下說笑了,此次風寒來得及,府試結束后還有下一場考,我這不是擔心嗎?”雷凌云辯解了幾句。
姬鴻坤對此也只是擺了擺手。“走吧雷師,我今日光過來看人了,手上也沒帶點東西。正好你帶了,我也就沒那么尷尬了。”
姬鴻坤癟著嘴,主打一個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只是兩人攜手進去后,發現里面的畫風和自己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病是有點病的離譜的,基本參加考試的幾人就沒一個好的。
但生病的人癥狀也分個好壞,有人臥病在床,有人捏著鼻子喝藥,也有人……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呼,只能做到讓我輕微咳嗽這種程度了嗎?唉~似乎比想象中弱很多啊!果然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即便是流感遇到我,也需退避三舍!無敵讓我感到孤單寂寞冷!”